蘇青鸞再次不死心地回頭看了看——后面還是什么動靜都沒有，一片蕭瑟荒涼。

    她又環(huán)顧四周，最大的孩子年歲也不過和自己相仿，差不多十三四歲。不過那孩子本身也嚇得夠嗆，蹲在岸邊在朋友的陪伴下一直小聲啜泣。

    這種情況顯然就是指望不上了，蘇青鸞咬咬牙，看向了弟弟和妹妹所在的方向，先是大聲喊了一聲：“陳家寶，你堅持住，你別亂動！”

    隨后快速跑到弟弟和妹妹身邊，說道：“你們兩個繼續(xù)在這里待著，阿姐要去救人。”說著拿過還帶著冰碴的釘子鞋，就要朝著江面的方向走去，卻被兩雙小手拉住了。

    “阿姐，你會不會有危險？”小丫頭有些眼淚汪汪。

    “放心吧，阿姐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蘇青鸞蹲下身子笑著摸了摸妹妹的發(fā)頂。

    “你騙人！”蘇玄鶴著急道，“你是不是要穿釘子鞋去救剛才那個討厭的小孩子？阿姐你不要去，你會掉進(jìn)水里凍死的！”

    “可是如果那個小孩子被凍死了呢？”蘇青鸞看向弟弟。

    蘇玄鶴把頭扭到一邊：“反正你不能有事！”

    “我向你保證，阿姐不會有事，咱們拉鉤，誰說謊誰是小狗？”說著蘇青鸞伸出小手指——即便現(xiàn)在情況很危急，但是她知道，安撫好弟弟和妹妹的情緒很重要。

    不然如果兩人擔(dān)心自己貿(mào)然跟過來了，反而讓大家都會有危險。

    “那好吧，我們拉鉤，”蘇玄鶴有些不情不愿，“可是阿姐，你要答應(yīng)我，如果鞋子不小心滑出去了，你就要趕快回來哦？”

    蘇青鸞點點頭，心卻是突然一動——雖然弟弟是無心之言，卻給了她一個提示。

    想了想蘇青鸞又去岸邊折了幾根粗壯一些的長樹枝，重新來到了岸邊的位置。

    其實按照實際距離，現(xiàn)在陳家寶距離岸邊也不過十幾步，六七米的距離，并不是特別遙遠(yuǎn)。

    但就是這么一點兒距離，在生死面前確實仿佛天塹。

    而且蘇青鸞也不敢無腦輕舉妄動，她先略目測了一下靠近岸邊大概的“安全范圍”。

    其實這一片水域蘇青鸞雖然來得不多，不過也還算熟悉。

    因為這一片水域的水流比較湍急，但是卻狹窄，所以她在上游處更狹窄的一段水域曾經(jīng)做過“柵欄”捕魚，而在這邊順便待著弟弟妹妹玩耍。

    不過那個時候已經(jīng)是夏天的事情了。

    蘇青鸞知道，這一片河道靠近岸邊的部分水位比較淺，下面是被河水沖刷的棱角有些圓潤的石子。

    可是兩岸朝著中間不過走進(jìn)去四五步，就會來到全是淤泥的河道。而這里的水位卻會突然加深，而且仍舊湍急，甚至據(jù)說有人不小心踩入到泥坑中溺水而亡。

    而陳家寶所趴伏的位置很明顯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四五步之內(nèi)的“安全地帶”了。

    蘇青鸞小心地匍匐在冰面，讓自己的整體重心步超過“安全地帶”的邊緣，盡可能把手伸向陳家寶的方向——當(dāng)然，她沒有想靠著這一點就能夠到陳家寶的位置，畢竟還有十來步的距離不是么？

    “陳家寶，你聽我說！”蘇青鸞趴在冰面上，她只要把耳朵靠近冰面，就能聽到細(xì)微的“咔嚓咔嚓”聲從冰面上傳來，“我現(xiàn)在把樹枝滑到你那邊，是為了測試一下，我的力氣能不能把東西傳過去，你要試著用雙手去接住樹枝——但是千萬不要站起身來明白嗎？”

    “你是要就我么？”陳家寶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在試著救你！”蘇青鸞喊道，“但是我在正式把東西給你之前要先試試有沒有這個可能！”她真正想要給陳家寶的，是那一雙釘子鞋。

    “你把東西滑過來，我一定好好接??！”陳家寶顫抖著聲音喊著，“你如果救了我，我家人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蘇青鸞有些無語：她該說什么呢？這么危險的時候居然還沒忘記“許以重利”——雖然蘇青鸞估計，憑著她現(xiàn)在的賺錢本事，陳家寶的父母能給的也不算什么“重利”。

    無語的結(jié)果是，蘇青鸞干脆完全忽略了陳家寶的話，開始專心把樹枝借助冰面滑過去。

    然而果然事情不會進(jìn)行得很順利——雖然縱向的距離的確是能夠到達(dá)陳家寶所在的位置，不過橫向的精度卻十分難以把控。說白了就是，蘇青鸞連續(xù)滑了兩根樹枝，不是從陳家寶左邊滑過去，就是從右邊滑過去。

    “你、你不會是故意使壞吧？”陳家寶急得又要哭了。

    蘇青鸞臉黑了：這簡直比直接罵她水平菜還侮辱人！

    不過蘇青鸞是個并非錦鯉但也不是非酋的人，試了兩次失敗之后，第三次的樹枝終于滑到了陳家寶的“接收范圍”之內(nèi)。

    霎時間，別說蘇青鸞心中一喜，連岸邊緊張看著的孩子們都有歡呼叫好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家寶大概以為這個樹枝是給他的工具，連忙舉起它扯著脖子問道：“現(xiàn)在我要怎么做？”雖然他拼盡全力，但是蘇青鸞發(fā)覺，他的聲音在減弱——自己必須更加快速度一些。

    于是，她二話不說如法炮制把另一根樹枝滑過去說道：“待會兒我要給你滑一雙釘子鞋過去！如果萬一我像是最開始那樣滑偏了，你要想辦法用樹枝把它夠回來聽到了嗎？”她把樹枝滑過去，就是為了增大雙方的“容錯率”。

    畢竟釘鞋只有一雙，弟弟妹妹為了玩兒滑冰，就沒有穿。而如果這一次失敗，后果可能是致命的，蘇青鸞即便沒有萬全的策略，也要盡量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陳家寶明白了蘇青鸞的意思，把到手的兩根樹枝一左一右握在兩只手中，作為延伸出來的“手臂”貼在冰面上。

    果不其然，蘇青鸞的顧慮并非杞人憂天——有一只釘子鞋滑歪了。不過幸好陳家寶求生的意志讓他拼命去夠那釘子鞋，有驚無險，兩只鞋子都被拿到手了。

    “現(xiàn)在聽我說！”蘇青鸞繼續(xù)趴在冰面上，用整個小臂和手掌撐著上半身，下半身仍舊趴伏在冰面上，抬頭朝著陳家寶大聲喊道：“你把釘子鞋當(dāng)成兩只爪子，套在手上——你不是帶著手套嗎？把釘子鞋套在手套上能夠更加牢固！然后用你的雙手抓住鞋子的前沿！”

    蘇青鸞現(xiàn)在十分慶幸，這釘子鞋是用草履改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