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空間里,他們就那么靜靜地對視著,他目光陰沉危險,而她也毫不躲閃。
終于,他先轉(zhuǎn)開了目光,淡淡地,他說,我不會用武力來強行得到你。我要的,是你的全部,包括心。如果心一定是要用心來換的,那么,我跟你換!
最后一句,他重新望向她,卻看見了她眼中的驚愕悲傷,和點點的淚光。
張了張唇,卻突然被一聲尖喝打斷,赟哥哥,你在干什么?你難道忘了,我們是來消滅這個魔頭的!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將修真界幾大門派招齊,你還……瘋狂地沖擊著面前的結(jié)界,肖紫玉萬般無奈之下,耗用精血使用秘術將聲音硬是送進了那個空間中,然而還沒說完,卻已被迦洛反手揮開。這含怒一擊,直讓肖紫玉飛出去老遠,砸在了堅硬的石壁上,噗得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再看向月修,少女的臉上卻已經(jīng)黯淡了下來。剛剛的那些話,幾乎讓她以為,他回來了!可是,肖紫玉的聲音,將她從那云端硬生生拽下,狠狠摔在地上,也將心中的幻影與面前的人重新分開,讓心再一次被撕開。
為什么要這么對她?她做錯了什么?
是了,這世間,從來都沒有那么多答案的,又何必執(zhí)著于什么為什么,只要有實力就好了呀!她不是明白的么?過去,前一世,她那么堅定地追求著實力,不就是因為她明白那個道理么?可是,怎么,這一次,不知不覺間,就已經(jīng)失了先機!
到底是誰?真是好深沉的心機,連她的性子都把握得那樣準確,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生生將她逼進這個設好的死地,再無翻身之機。
也是啊,是從來站在頂峰的她被蒙蔽了雙眼,心高氣傲地忽視了危險的陰謀?,F(xiàn)的時候,她卻已經(jīng)無路可回,或者其實,有路,她卻不能走。
本宮做事,何時容你置喙?冷酷地看著艱難地要爬起來的肖紫玉,迦洛身上的怒氣幾乎毫不掩飾。剛剛,他看到,她眼中的他似乎與他重合了,即便不喜歡她將自己當成別人,哪怕那就是過去的自己,可是,看著她幾乎就要出口的回應被人打斷,以及那一瞬間好像整個人都黯然了下去,讓他的心中一時之間,滿是惋惜、心疼和憤怒,那么多,那么多,仿佛應著她緩緩垂下去的眼簾,他的世界也暗了下來。
可是,就在下一刻,迦洛敏銳地感到,肖紫玉的眼神不對。哪怕只是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她的眼神猛地一變,似乎,是驚喜的模樣,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精光,甚至是立馬就恢復了原本的失措驚惶,但是,他看見了,也看出了她的偽裝。
心中陡然一沉,不好的預感瞬間浮起。迦洛當即轉(zhuǎn)身,卻看見一道身影閃電般沖了過來,前端一點在陽光下反著光,正是那鋒利的劍尖直指向了他身旁的人。
來不及憤怒,迦洛急急一手揮過,可是,龐大的力量在觸到那道身影的瞬間卻仿佛被一個尖錐從中刺開,往兩邊分去,竟是沒能起到一點阻隔之效。
而這一來,那修者已經(jīng)到了近前,沖勢不減地向著月修直刺而去。
好劍啊!似乎沒有感到那逼至近前的危險,月修臉色不改,輕輕地低喃。她看得出,那是把幾乎可稱準神器的好劍,甚至,看那劍輕易揮開迦洛攻擊的樣子,不難猜測,這劍中煉進了不少混沌石。
妖女,我要為我玉衡派報仇!
看著那修者面色猙獰地持著劍,死咬著牙沖向自己,月修忽然之間,不想躲了。自心底的,她感到那么疲憊。她太累了啊,連著前世今生,那么多,那么多,卻只有她的心無處可歸!她也不想再去面對了,那么多,那么多,仿佛命運注定的悲傷絕望,好像那么深沉的海洋,穩(wěn)穩(wěn)地將她壓在下面,翻不起一絲波浪。
突然之間,她沒有信心,沒有愿望再活下去了!說她逃避也好,說她懦弱也罷!讓她歇歇吧!她那么累了!
可是,即便是來不及再做出什么反應,迦洛忽的瞥見少女臉上那沉沉的疲憊,以及,好像下一刻就能解脫的釋然,心忽然就松了!仿佛他又走進了那個神奇的世界,再聽不見看不見外界的一切,他的整個世界中,就只剩了她!
身體自地就動了起來,優(yōu)雅飄然,看上去那么緩慢,卻其實快過了一切的度。他跨過了一步,輕輕摟住了她,微微地一個轉(zhuǎn)身,將自己的背對上了那沖過來的修者。沒有一言一語,他那么自然地抱住了她,溫柔,卻不容反抗。
被迦洛的這一舉動驚住,她錯愕地看著他,那優(yōu)雅溫柔的表情,一瞬間,好像又和記憶中的那人重合了起來。
她有些疑惑,她看著他的唇張張合合,可是耳朵卻仿佛一時之間暫時停止了工作,她沒有聽見那人說了什么,也沒有聽見身后不遠處肖紫玉不甘絕望的尖叫。
她只穿過那人的肩,看到他的身后,一個面色猙獰的修者舉著劍向他們刺來。就好像是將聽力全部給了視覺,她清晰地看到那個修者的每一個細節(jié),甚至,修者那樣驚人的度在她的眼中卻仿佛是一個可笑的慢鏡頭,她看著他一點點靠近,看著他的劍尖劃破空氣,帶起如水般的一圈圈波瀾。
沒有多想,她就著他的懷抱,單腳一蹬,輕輕地轉(zhuǎn)了個圈。
然后,失誤的時間迅歸位。
她沒有看著那劍尖沒入身子,只感覺到那飛劍打破的空氣波瀾攪在身上,讓她的頭皮一陣陣麻。是害怕吧!原來,她也會害怕!
她聽見了利器破開皮膚刺入骨肉的聲音,也看見了他驚慌失措而不可置信地陡然睜大的眼,感覺到了他摟著她盛怒一擊之下,身后那人全身骨骼盡碎的慘狀。
仿佛過了好久,那幾乎讓人想咬斷舌頭的疼痛才好像突然竄起的火焰一般糾纏著她,那么疼!可是,仰頭看著那張臉,她卻淡淡地笑了。
她想起來了,他剛剛的唇形,他說:我保護你!
原來,他也這般說過,于是,和著他眼中那么深那么真的愛戀溫柔,她在心中某個地方不知不覺間便交出了那么多的眷戀!
鮮血不可抑制地從口中咳出,染上了他胸前的衣襟,暈開成了濃濃的墨色。
可是,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而我總是那么苛求。
但是,原諒我從來不是善良的人,我那么自私,那么任性。呵呵,可憐的你愛上我便是你永生的劫啊,只是沒想到,今天我便這么早早地渡了你這個劫!
不過,我說了,我從來不是善良的人,所以對不起!即便你忘記我了,即便我用靈魂都喚不醒愛我的那個你!那么,我會用所有的,哪怕最慘烈的方式讓你重新記住我,哪怕之后我自己轉(zhuǎn)身便忘記;哪怕我決定毀掉自己,來毀掉你!
牧云月修,修,修……耳邊間或的耳鳴,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迦洛焦急的呼喚,讓本就因重傷而有些遲鈍的她愈加恍惚。
迦洛努力控制著有些顫抖的手,飛地拔出劍,感到那懷中的身子一顫,他更緊地摟住她,仿佛擔心下一刻她便會消失。
不顧滿手的血跡,按住她傷口的手閃著耀眼的藍光。他知道飛劍恰巧偏開了最致命的要害,可是只要想到哪口飛劍那么直直地就**了她已然脆弱不堪的身體里,他便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亂。他從來都是沉穩(wěn)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卻在遇上她后,一再地失了常態(tài)。
就像此時,他慌亂地為她治愈著傷口,竟沒有覺那來自身后更加巨大的危險。
滿臉的血含混著泥土和淚,肖紫玉此刻全心里都是無法平復的憎恨。從迦洛毫不猶豫地閃身擋在月修面前開始,一幕一幕,每一幅看上去那么唯美的畫面卻深深地灼傷了她的眼。
她不懂,為什么即使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少女,即使已經(jīng)被篡改了記憶,他的心依舊向著那個她。甚至在這起碼他現(xiàn)在記憶中與那少女的第一次見面便愿意用血肉之軀擋在她的身前,只為了保護她。
她不明白,為什么即使重來一次,她依舊走不進他的心中,甚至,這得來不易的第二次,她在他的眼中還不如前一次。前一次的他起碼當她是疼愛的妹妹,而這一次,卻全然就是奴婢一般,連偽裝都不屑。
她恨。她一定要殺了她,哪怕即使殺了她他的心中不可能有她,甚至,從此他會恨她,她再無可能得到他的愛,她也一定要殺了她。她的生命中從來都只有一個他啊,為什么要搶走他?她那么恨,那么不甘,看著他在她的面前一再失措,看著他心疼地摟著她,她感覺自己要瘋了,手腳身體似乎不再受她控制,運起那個傳說中的禁術,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