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一下子寂靜下來,仿佛只有風吹過的聲音。謝文淵看著秦楚那雙盛滿了期待的眼神,一瞬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
見他不回答,那邊的小酒瘋子就當他是同意了,他歡呼了一聲,一下子撲過來。就在即將撲倒謝文淵身上的時候,他又突然停了下來。
兩個人在一片寂靜中對視,秦楚也不再那樣傻乎乎地笑了,他身上的氣質(zhì)慢慢安靜下來,謝文淵甚至有種他壓根沒醉的錯覺。
秦楚就這么看著他,慢慢的抬頭……
謝文淵只來得及感受一個溫熱又柔軟的感覺在他的嘴唇上一觸即離。
小酒瘋子不過正經(jīng)了三秒鐘就破功。他紅了臉,飛速地背過身,嘴里嚷嚷著:“我醉了醉了?!?br/>
謝文淵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有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有點后悔起來。剛剛秦楚湊上來的時候,他應(yīng)該多親一下的。
秦楚一邊嚷嚷著還一邊偷偷回頭看他,見謝文淵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他這才放心。謝文淵明顯聽到他的聲音又提了一個調(diào)子,他念念叨叨了半天,又開始唱起歌來。
也不知道秦楚是在高興什么,他自己在那邊手舞足蹈了好半天,最后說得口干舌燥,回來又喝了大半杯的酒。
謝文淵甚至都沒辦法阻止,他稍有點不同意的意思,秦楚就裝可憐,那雙眼睛就好像在說:你怎么總是欺負我!
到最后,謝文淵也拿他沒辦法了,只好各種哄著寵著。
等到要離開的時候,秦楚已經(jīng)站都站不穩(wěn)了。他暈頭轉(zhuǎn)向地往前走,嘴里還咕噥著:“文淵,你不要晃,晃得我頭暈?!?br/>
眼看著秦楚就要一頭栽進花壇里面,謝文淵忙伸手抱住。他把秦楚扶到椅子上坐下,好聲好氣地問:“我來背你回去好不好?”
秦楚板著一張臉,一臉不認同:“那不行,我是個男子漢,要我背你才行?!?br/>
謝文淵努力了半天也沒說服他,秦楚堅持應(yīng)該是他寵著謝文淵,死活不肯讓謝文淵背。
謝文淵實在沒辦法了,他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耐心地說道:“那今天我背你,下次你再背我好不好?要不然對我就不公平了,憑什么每次都是你背?”
秦楚一本正經(jīng)地想了一分鐘,似乎覺得很有道理。他終于點頭:“下次我背你哦?!闭f著他又嚴肅地重復(fù)道:“以后就只能我背你哦。”
兩個人在小樹林里呆了好一會兒,等謝文淵背著秦楚走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深了。路上沒有幾個人,只有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楚在謝文淵的背上趴得舒服,他酒喝得多,還鬧了好半天,這會兒也累了。他把下巴擱在謝文淵的肩膀上,嘴里小聲地說著:“我今天親你了,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br/>
謝文淵還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他心里暖乎乎的,卻沒有說話。
秦楚等了好半天也沒等到他的回應(yīng),他頓時不滿了。剛剛才安分了一會兒的小酒瘋子又鬧起來,他伸手去捏謝文淵的臉,兇巴巴地說:“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知不知道?!”
謝文淵有點想笑,他一邊偏頭躲著秦楚伸過來的魔爪,一邊說著:“恩,知道了,知道了?!?br/>
背上的酒瘋子這才再次安分下來,他滿意地扭頭,在謝文淵的臉上輕輕親了一口,嘴里認真地許諾道:“我會對你好的?!?br/>
雖然心里知道秦楚是在鬧酒瘋,但是謝文淵還是心動了。
謝文淵背著自己喜歡的人,走在夜晚回去的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地很長,遠遠地看過去,他們簡直親密無間。
謝文淵心里一時間思緒繁多,他一邊覺得甜蜜,一邊又有點擔心。如果秦楚明天醒來把今晚的事情都忘了該怎么辦?又或許他其實并不喜歡他,這一切都是酒精作祟?
謝文淵耳側(cè)的那個呼吸漸漸綿長,他扭頭看過去,卻看到了秦楚平靜又安定的睡顏,秦楚居然已經(jīng)睡著了。
鬧了一晚上,秦楚這會兒睡得格外安靜。謝文淵扭頭看了看掛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張沉睡的臉,心里默默地說:小壞蛋,親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不準不承認。
秦楚似乎是在睡夢中聽到了謝文淵心里的話,他無意識地在謝文淵的肩膀上蹭了兩下,還十分滿意地咂了咂嘴。
謝文淵看著他的睡顏,心里軟軟的。他偏過頭去,親親吻了一下秦楚的臉頰。
你親了我一下,現(xiàn)在我也親了你一下。這樣我們就扯平了,誰都逃不掉了。
秦楚第二天早上是在室友打游戲的聲音中醒來的。他昨晚喝了太多酒,早上一醒來,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上廁所。
秦楚扶著床邊坐起來,腳才剛剛落地,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沒有一頭栽到床下面去。
顧升從昨晚就憋了一肚子好奇心,看秦楚坐起來,某只娃娃臉連游戲都不打了。他直接丟了鼠標撲過來,一串地問道:“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東西,腦袋疼不疼?”
秦楚本來就頭暈得難受,顧升還在旁邊吵吵嚷嚷的,他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吵別吵,頭疼?!?br/>
顧升眨眨眼睛,乖乖的安靜下來。秦楚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被顧升扶著去了一趟廁所,出來又喝了幾口水,這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顧升憋了好半天,這會兒見他臉色好些了,還是沒忍住問道:“秦楚你說說唄,昨晚你跟謝文淵偷偷溜到哪里約會去了?”
秦楚喝酒之后的樣子他是見過的,十分地無理取鬧。他本來都以為秦楚昨晚不會回來了,卻沒想到快十一點的時候,謝大學霸居然背著秦楚回來了。要不是秦楚身上的衣服無比整齊,他都要懷疑兩個人是已經(jīng)啪啪啪過了。
秦楚懶得理他,他坐下緩了一會兒,又起來刷牙洗臉。
顧升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秦楚,一副你不說我就一直跟著你的架勢。秦楚洗了一把臉一回頭,這個人就扒在門框上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秦楚被顧升弄得有點想笑,他一挑眉:“要不你先告訴我,是誰跟你說……我喜歡喝紅酒的?恩?”
顧升臉上的笑容一僵,十分心虛地把腦袋縮了回去。顧升想想又覺得有點不甘心,他硬著頭皮又探頭:“我這不是幫你嘛,俗話說得好,酒后吐真言。你看經(jīng)過了昨晚,你跟大學霸的感情是不是變得更好了?”
秦楚低頭思考了兩秒鐘,突然笑了:“你說的也對?!?br/>
顧升:“……”
秦楚從他身邊走過去,顧升還呆在門口,三秒鐘后,顧升突然轉(zhuǎn)過身來,他一臉驚恐:“你跟謝文淵在一起了?”
秦楚把昨天那只模型拿出來,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他漫不經(jīng)心地答:“沒有啊?!?br/>
顧升還想再問,秦楚卻已經(jīng)拿出了手機對著顧升晃了晃:“我要跟我哥打個電話,拒絕旁聽?!?br/>
顧升不依不饒地撲過去,他一把抱住秦楚的腿,哭喪著聲音喊道:“不管,你今天不告訴我,我就死在這里?!?br/>
秦楚沒好氣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都說了,還沒在一起,要是真在一起了,我會請你吃喜糖的?!?br/>
顧升無比懷疑地看他一眼。
秦楚:“不過先說好,這件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說,也不準去論壇上匿名發(fā)帖,不然……”
顧升大學三年沒少被秦楚坑,他見秦楚瞇著眼睛朝他笑,立刻指天指地地表決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秦楚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他要跟他的哥哥打個電話。
秦嘉禾今天正好在家休息,秦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甚至都還沒起床。
秦嘉禾難得休息,趙亦舟美滋滋地摟著自家老婆玩手機,玩一會兒湊過去親一口。最后他干脆手機也不玩了,就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盯著秦嘉禾看,越看越覺得好看,甚至都想把他喊醒再來一發(fā)。
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付諸實際,床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秦嘉禾被鈴聲吵到,他皺了皺眉,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
趙亦舟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他伸長手臂把手機拿過來,看也不看就劃掉了。
雖然手機鈴聲已經(jīng)停了下來,但是秦嘉禾也已經(jīng)醒了,他瞇著眼睛問道:“誰呀?”
趙亦舟順手就把手機丟到一邊,轉(zhuǎn)身哄道:“不管他,你繼續(xù)睡?!?br/>
秦嘉禾見他一臉抗拒,干脆自己把手機拿了過來,他這么一動,整個上半身都露在了外面,趙亦舟看得眼睛有些發(fā)直,他摟住秦嘉禾的腰:“別接了,你要是不想睡,咱們再來一次?。俊?br/>
秦嘉禾瞪了他一眼,轉(zhuǎn)手就撥了號:“別鬧,是秦楚的電話?!?br/>
趙亦舟一聽是秦楚,整個人都怏了。秦楚平時很少跟秦嘉禾打電話,所以每次他打電話來,秦嘉禾都睡覺相當重視的。
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改變老婆的想法,某個老婆奴委委屈屈地摟著秦嘉禾的腰,在旁白光明正大地偷聽。
那邊秦楚的聲音很是愉悅,他笑著跟秦嘉禾問了早安,又笑道:“是不是趙亦舟又無理取鬧了?哥,你不能這么管著他?!?br/>
秦嘉禾還沒回答,趙亦舟就搶先對著電話里說道:“小混蛋,大早上跟你哥打什么電話!”
秦楚的聲音帶著笑意,他趴在陽臺的圍欄旁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說道:“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哥說啊。”
“哥,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人,他也喜歡我。我昨天親了他一下,他沒有拒絕。”
秦嘉禾忍不住扭頭看了趙亦舟一眼,兩個人眼里都有些驚訝。秦嘉禾聽著秦楚語氣里的笑意,也覺得高興,他笑道:“挺好的,找個時間我們都有空的時間,我想見見?!?br/>
“好啊,不過要等我先給他告白才行。”秦楚笑瞇瞇地說:“我一定要策劃一場足夠浪漫的告白?!?br/>
秦嘉禾有點哭笑不得,他提醒道:“心思都是好的,不要鬧得太大了。不然萬一被秦源查出來了,我怕他找你們麻煩。”
提到這個名字,秦楚心里的興奮立刻就被澆滅了一半。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哥,你就打算這么一直瞞著他嗎?”
秦嘉禾也沉默了下來,那只摟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秦嘉禾看著趙亦舟皺緊的眉頭,不由得伸手跟他十指相扣,他想了想,對著手機里說:“不會的,秦源到底養(yǎng)過我,我在他公司干兩年,幫他改制,也算是報養(yǎng)育之恩。今年過完年我就跟他說,明明是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想弄得像偷情一樣?!?br/>
秦楚聽出秦嘉禾的決心,他也笑:“恩,好?!?br/>
秦嘉禾:“你高興什么?我如果說了,你的壓力會更大。秦楚,你真的有想好嗎?如果你跟那個男生在一起的事情被秦源和陳潔知道了,你要怎么辦?”
秦楚陷入了沉默,他不想跟那兩個人徹底翻臉。但是秦嘉禾說得對,如果他就這么得過且過,到時候委屈的可能就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了,而他又怎么忍心讓謝文淵受委屈。
秦楚有些頭疼地嘆了一口氣:“我這周回去探探他們的口風吧,如果實在不行……”
如果實在不行就怎么樣?秦楚也沒有想好,跟謝文淵分開不可能,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但是跟秦源和陳潔徹底決裂也不太可能,那畢竟是他的親人……
秦嘉禾也有些心疼,他還有周寒的支持,秦楚的兩個至親卻都站在他的對立面。秦嘉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秦楚,你還有我,哥哥會永遠支持你的。”
秦楚的嘴角終于浮現(xiàn)出一個笑容,他應(yīng)道:“恩。”
秦嘉禾也笑起來:“一定要幸福?!?br/>
秦楚:“你也是?!?br/>
掛了電話之后,秦楚在陽臺上站了好一會兒,初冬的風已經(jīng)又兩分凌冽的味道,秦楚被吹得渾身僵硬也不愿意進去。
他以前覺得只要他喜歡謝文淵,謝文淵也喜歡他,那么他們就一定能夠好好在一起。但是等到這個目標實現(xiàn)了,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條路上還很坎坷,想要走下去并不是那么容易。
有那么一瞬間,秦楚甚至想過要退縮。
這種想要退縮的念頭不過只出現(xiàn)了一瞬間,就被秦楚否決掉了。秦楚自嘲著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以前那么糟糕的時候都經(jīng)歷過了,還怕這點小挫折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更何況,那可是謝文淵啊,他那么好,你舍得放棄他嗎?
就在秦楚心里想到謝文淵的時候,那個人的身影就出現(xiàn)了在他的眼簾。秦楚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他樓下,朝他揮手。
那一瞬間秦楚還以為自己思念過度,以至于出現(xiàn)了幻覺。他揉了揉眼睛,確認那真的是謝文淵后,這才高興地對他揮手。
秦楚示意謝文淵稍等他一下,自己則飛快地沖進宿舍換衣服。
顧升被秦楚嚇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緊急通知嗎?”
秦楚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整齊,他一邊套褲子一邊說:“對啊,緊急通知!要下樓談戀愛去了?!?br/>
顧升:“……
眼看著秦楚頭也不回地跑出了一寢室,顧升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以后恐怕是逃不了被天天塞狗糧的命運了。
秦楚一口氣跑下了五樓,謝文淵就站在他宿舍樓的門口。秦楚眼睛微微一亮,他跑過去站定,臉上帶著收都收不回去的笑容。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幾秒鐘后,他們同時開口:“昨晚……”
秦楚:“你先說?!?br/>
謝文淵:“你還記得你做了什么嗎?”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打著啞謎,秦楚笑:“做了什么呀……讓我想想,好像不小心非禮了某個人啊,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說著秦楚偷偷去看謝文淵,謝文淵提了一晚上的心也終于安定了下來。他伸手彈了一下秦楚的額頭:“小壞蛋?!?br/>
秦楚捂著自己的額頭,傻乎乎地笑,這個場景簡直太像狗血偶像劇了。以前他覺得又肉麻又惡心,現(xiàn)在卻覺得甜滋滋的。
謝文淵也忍不住笑:“那以后……”
秦楚莫名就知道他想要說什么,他突然抬頭,用手指抵在嘴唇邊:“噓?!?br/>
謝文淵停了下來,秦楚笑瞇瞇地湊到他的耳邊:“我才不要這么草率地在一起,等著我跟你告白?!?br/>
隨著最后一個音節(jié)被吐出來,謝文淵感覺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秦楚就像觸電一樣彈了回來,他別開眼睛,有點不敢看對面那個人。
謝文淵看著秦楚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色,心里的粉紅泡泡都快溢出來了。他笑道:“你不是已經(jīng)告白過了么?”
秦楚愣了一下,他猛地回過頭來,謝文淵正朝著他笑:“我也答應(yīng)了。”
秦楚瞬間就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獨自坐在吧臺旁邊的謝文淵和那個很過分的大冒險。
秦楚腦袋里面靈光一閃,謝文淵根本不喜歡聚會的,更何況那天還是兩個學校的聯(lián)誼,謝文淵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一時間秦楚腦袋里走馬觀花一般地劃過了這段時間的種種。從一開始謝文淵干脆利落的答應(yīng)開始,到昨天那個說“這樣我們就扯平了,誰都逃不掉了。”為止,秦楚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謝文淵會對他這么特殊,會這么……
秦楚就像一個拿到甜美糖果的小孩子,他開開心心地湊過去:“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歡我了?”
謝文淵笑而不語,秦楚兇他:“老實交代!”
謝文淵終于開口:“是,我很早就喜歡你了?!?br/>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他喜歡的人也正好喜歡他,秦楚覺得現(xiàn)在無論什么樣的事情都不能打擾他的好心情。
顧升這天莫名其妙地就收到了來自秦同學的小蛋糕,他驚訝地指著自己桌子上那個包裝精致的蛋糕:“這這這,給我的???”
這家蛋糕店可貴了,連秦楚都不太舍得經(jīng)常吃,今天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秦楚居然買這種蛋糕給他。
秦楚躺在床上跟謝文淵發(fā)短信,他一邊打字一邊笑:“給你的你就吃,怎么就這么多話呢?”
顧升一臉嚴肅認真:“不行,你這樣我會覺得你在蛋糕里面下毒了?!?br/>
秦楚嗤笑一聲表示不不屑,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顧升,一副懶得理你的模樣。
顧升只好轉(zhuǎn)過頭專心研究那個小蛋糕,心里萬分糾結(jié)。沒一會兒,上鋪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放心吃,我買來感謝媒婆的。”
丟下了一顆深水炸彈之后,秦楚也不再理會顧升的咋咋呼呼,他專心致志地跟自家新晉男朋友聊著天。
“找個時間把言君和顧升叫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重點感謝一下兩個人的助攻。”
“恩,好的。”
秦楚笑瞇瞇地在床上打了個滾,順手又發(fā)了一條消息出去。
“要不是我之前撒酒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憋著呀?恩?”
秦楚一想到謝文淵喜歡他這么久都不吭聲,害他糾結(jié)了那么久。這個家伙完全忘了,他自己之前也是完全不吭聲,慫得像個小鵪鶉。
“擔心你不喜歡我,只能一直憋著了。”
兩個人無所事事地用微信瞎扯了半天,粉色的泡泡都快從屏幕里溢出來了。說著說著秦楚又想起來一件事情,他打字把一條消息發(fā)了過去。
“那再找個時間,跟我哥一塊吃個飯吧?我之前跟他說,等我追到你,就帶你跟他一塊吃飯的?!?br/>
那邊靜默了好一會兒,然后一個字跳出來:“好?!?br/>
秦楚忍不住把腦袋埋進枕頭里,無聲地笑。謝文淵肯定又是皺著眉頭糾結(jié)了半天,然后又故作鎮(zhèn)定地給他打了個“好”。
秦楚甜滋滋地想,他怎么能這么好,怎么樣都好。
秦楚在枕頭上把自己的頭發(fā)蹭得亂糟糟,他的電話鈴聲卻響起來。他頂著一頭亂發(fā)抬起頭來,又把自己的手機從被子里翻出來,手機的來電顯示上寫著兩個字“秦源”。
秦楚愣了一下,這時候他一點都不想讓這個人來打擾他的好心情。秦楚就當做沒有聽見,就這么讓電話響著,直到它自己停下來。
還沒等他松一口氣,又一個電話打進來,這次是“媽媽”。秦楚的眉頭皺起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秦源憤怒的聲音:“你居然敢不接我的電話!要翻天嗎??。。 ?br/>
秦楚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很平靜的撒謊:“剛剛在廁所呢,剛剛想回過去,媽媽的電話就來了。”
這些都是他這么多年來鍛煉出來的技能。
秦源聽到他的解釋,也沒有過多懷疑,在他的想法里,秦楚肯定是不敢不接他電話的。他喘了兩口氣,不耐煩地說道:“我已經(jīng)跟朋友約好了,你這周末去見一個女生,我一會兒把地址發(fā)給你?!?br/>
秦楚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事情。他想也不想地拒絕:“我不去?!?br/>
秦源:“不許不去,記得討好那個女生知道嗎?即使不能讓她喜歡你,也一定不能惹人討厭?!?br/>
秦楚的語氣生硬起來:“我說了,我不去!”
電話那頭,聽著父子兩人僵硬的對話,陳潔終于忍不住插話:“小楚,那個女生媽媽看過了,長得很好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秦楚:“……不用你們操心了,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br/>
電話那頭一下子炸了,兩個人的尖叫和怒吼聲混合在一起,無比刺耳。
“小楚!你怎么能談戀愛呢?!你是不是在說謊!”
“我跟你說,就算有女朋友你也得跟我分手,這個女生你一定得去見,如果她喜歡你,就立馬訂婚!”
“……”
秦楚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拋到了一邊,任由兩個人在電話里怒吼。
他真是越來越煩這兩個人了,他以前小,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反抗,于是只能在他們面前裝成乖寶寶,而現(xiàn)在……
秦楚在兩人的喊聲里查看了一下自己卡里的數(shù)字,他慢慢捏緊了手指。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經(jīng)濟獨立了,這代表著,他有可以反抗的能力。
可就在秦楚覺得自己有了足夠反抗的資本,他媽卻給了他迎頭一棒。陳潔用一種十分粗暴的方式告訴他,他永遠都沒辦法擺脫身后的陰影。
一轉(zhuǎn)眼就是周末,秦楚十分干脆地把秦源的吩咐拋在了腦后。趁著幾個人都有時間,秦楚和謝文淵叫上了顧升和言君,四個人吃了一頓媒婆答謝飯。
秦楚跟謝文淵兩個人剛剛在一起,正是膩歪黏糊的時候。他們也不是特意要秀恩愛,只是無意間的一兩個動作和眼神,就已經(jīng)十分的虐狗。
作為餐桌上唯一一個單身狗,顧升怨念地化悲憤為食欲,誓要把面前這兩個人吃窮才行。
于是這么一頓飯吃下來,秦楚和謝文淵倒是沒被吃窮,顧升自己吃撐了。
吃完飯之后,幾個人在飯店門口道別,顧升一時好奇,問了一個問題:“你們下午都打算干什么去?。俊?br/>
秦楚笑瞇瞇地說:“我們下午打算去看個電影,你們有沒有什么打算?”
言君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瞇:“唔,我下午應(yīng)該跟我女朋友連麥打游戲吧?!?br/>
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顧升的身上。
顧升小同學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關(guān)鍵這次還是他自己找虐。他自暴自棄地揮手:“我回去睡覺了,拜拜。”
說著他也不想再看幾個人的眼神,扭頭就走。
秦楚和謝文淵在飯店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他們看見剛剛走掉的顧升又回來了。
顧升顯然是跑回來的,他舉著手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秦楚,你媽媽的電話。”
秦楚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消失了,他看著顧升手里的手機,然后淡淡地笑了:“掛了吧。”
顧升愣了一下,他舉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聽秦楚的。
不過一個出神的時間里,那邊的陳潔已經(jīng)聽清了這邊他們說的話。她一邊哭一邊哀求:“顧升,你幫幫阿姨,阿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秦楚說?!?br/>
顧升也很無措,他那個可愛的包子都要皺起來了:“阿姨,不是我不幫你,秦楚他不愿意接……”
“那,那麻煩你開一下免提……”
秦楚只隱約聽到顧升跟陳潔說了什么,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顧升就抬眼,有點無措地看了過來。
秦楚只覺得有一種巨大的危機感朝他襲來,下一秒,陳潔尖利的聲音就響起:“小楚!我求求你,你就去見見那個女孩子好不好。你不去,你爸爸會討厭我們的……”
“如果你爸爸討厭我,小楚,我都不想活了?!?br/>
女人刺耳的哭聲一直響著,連拿著手機的顧升都呆了。秦楚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無比平靜地拿過顧升的手機,掛掉了電話。
顧升看著秦楚的臉色,手足無措,他顛三倒四地跟秦楚道歉:“我,阿姨說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秦楚搖搖頭,他把手機重新塞回了顧升的手里:“沒事,你先回去吧。她再打電話來的話,一定不要接?!?br/>
顧升混亂的點點頭,他也能感覺出秦楚狀態(tài)的不對勁,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言君伸手拍了拍謝文淵的肩膀,也轉(zhuǎn)身走掉了。
秦楚低著頭,不太能看清楚表情,謝文淵看著他腦袋上的發(fā)旋,心里一揪一揪地疼。他伸手捏了捏秦楚的手掌,溫聲叫道:“秦楚?”
秦楚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并沒有多少的難過。他微微移動了一下手掌的位置,跟謝文淵十指相扣,他抬頭認真地看著謝文淵,突然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害怕嗎?以后你會有一個很過分的岳父和岳母?!?br/>
謝文淵愣了一下,他握緊了秦楚的手:“當然不怕。”
“可是我有點怕,”秦楚抬頭看著謝文淵,有點發(fā)愁的模樣:“你又不喜歡說話,還特別心軟,要是真的被他們欺負了,你肯定不愿意告訴我?!?br/>
謝文淵有點哭笑不得,他伸手敲了一下秦楚的額頭:“我在你心里就這么弱嗎?”
秦楚一本正經(jīng)地抬頭:“你當然不弱,但是……你不弱我也會護著你的,我不能讓他們欺負你?!?br/>
長了這么大,從一個脆弱的小孩子到一個有魅力的大男生,秦楚雖然很討厭父母,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忍讓。而這一刻,他終于不想再維持自己的偽裝,以前他們再過分也只是對他自己,現(xiàn)在……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