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廳堂一片死寂。
包括林葉在內(nèi),沒人能回過神來。
還以為這董青萍是來算賬殺人的!
她居然是來逼婚的。
這也太不按常規(guī)來辦事了。
“怎么著,芝麻綠豆大的小小地主,難道還要本小姐親自進(jìn)去請你不成?”見屋內(nèi)沒動靜傳出,董青萍再次喊了起來。
她這反常的態(tài)度,也是源自于姐姐的一番話。
今早姐姐說她已經(jīng)年過十六,該成親了。
姐姐已經(jīng)為她物識了一名美男子,對方也愿意入贅王府。
一聽男方的名字,居然是刺史府的公子。
那可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滿嘴的子曰如何如何。
上不能與她策馬奔騰,下不能共她舞刀弄槍。
毫無趣味可言。
她豈能與這樣的木頭結(jié)為夫婦。
她提出了拒絕,姐姐卻說,此事由不得她。
心情煩悶之下,她獨自一人騎馬出來散心。
行經(jīng)這山野鄉(xiāng)間,路窄彎急,馬兒受驚,稍不留神就連人帶馬掉進(jìn)河里了。
接著發(fā)生了被輕薄的事情。
后來動手殺人受阻,她確實想要回王府搬救兵。
沒跑多遠(yuǎn)遇上了姐姐派來尋她的兵衛(wèi),她卻靈機一動,改變了主意。
姐姐要她和一塊木頭成親,她還不如便宜了輕薄于她的男子呢。
畢竟不管救治的過程如何,對方確確實實也是救了她一命。
況且那男子的外形外貌還是相當(dāng)俊朗的,弄進(jìn)王府當(dāng)個花瓶,有事沒事打罵一下也是什么仇都報了。
因為雙方已經(jīng)有過肌膚之親的緣故,姐姐拿她沒辦法,必須推掉刺史府的公子。
如此一舉兩得,不要太歡快了。
“招我為夫婿,免了吧,不要恩將仇報就行?!睆恼瑑?nèi)走出來的林葉,卻是給她大大潑了一盆冷水。
在這梁州地界,竟還有人敢拒絕于她?
不要命了是嗎?
董青萍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我堂堂王府小姐要招你為夫婿,你居然嫌棄,信不信我讓兵衛(wèi)砍了你的腦袋喂狗?”
“董小姐息怒?!?br/>
柳月媚拉了下林葉,搖搖頭,叫林葉別說話,讓她來處理。
她早已經(jīng)想好了說詞。
當(dāng)下婉轉(zhuǎn)的說道:“董小姐,我家葉兒不是嫌棄,他是已有婚約在身了。”
董青萍霸道的回應(yīng):“那就把婚約退掉?!?br/>
“董小姐,婚約可不能隨便退,會壞了人家姑娘名聲的?!?br/>
“我去把人殺了,這樣省事,你要我這樣做嗎?”
“不,不,董小姐,哎,董小姐,成親既要兩情相悅,還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樣做未免……”
“閉嘴,哪來那么多規(guī)規(guī)條條,我是王府小姐,如何都成,此事就這么說定了,我給你一天時間用以退婚,明日清晨,帶上銀錢地契,把人送到王府來。”
“還要帶上銀錢地契?”
“怎么著,難道還要我給嫁妝嗎?我那是王府,你侄兒能入王府是撿便宜了,禮錢就得你們給?!?br/>
話畢,董青萍掉轉(zhuǎn)馬頭,帶著兵衛(wèi)走了。
柳月媚愣在原地,整個人心煩意亂。
那可是入贅。
外甥兒一入贅,林家就絕后了。
況且,這門親事根本就來得不合常理。
依她之見,董青萍肯定沒安好心。
這門親事是絕對不能答應(yīng)的。
事到如今,外甥兒不跑也得跑了。
轉(zhuǎn)過身,她快速的對林葉說道:“葉兒,這下你必須跑了?!?br/>
林葉沒接她的話茬,而是認(rèn)真的問道:“姨母,我和誰有婚約?”
“沒有,那都是我捏造的。”柳月媚嘴里說沒有,神情卻很是閃爍。
林葉看在眼里,心中很清楚,這百分之一百是謊話。
“姨母,我看出來了,你們有事瞞著我?!?br/>
“葉兒,你不要胡思亂想,你要趕緊跑。”
柳月媚拾起林葉的手就要進(jìn)屋。
林葉反拉住她。
“姨母,我昏厥的原因,還有那幅梅花少女圖,以及剛剛姨母說的婚約,姨母不和我說實話,我是不會跑的?!?br/>
葉兒連畫像圖也知道了?
柳月媚責(zé)怪的目光,凌厲地掃向了小夏。
小夏當(dāng)場嚇得臉色發(fā)白,匆忙跪了下來。
“夫人,我可什么都沒說。”
“笨蛋,你跪什么?”
柳月媚快要氣瘋了。
她原本還想編些瞎話把事情圓過去。
小夏這一跪,把她徹徹底底的出賣了。
正想沖上去扇小夏的嘴,林葉攔住了她。
“姨母,你不要怪她,跟她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發(fā)現(xiàn)的?!?br/>
“哎,葉兒,那不是瞞你,那是為了你好。”
“姨母,我還是想知道?!?br/>
事已至此,柳月媚唯有一聲嘆息。
“哎,屋里說吧!”
柳月媚先走,林葉跟了上去。
內(nèi)院的柳樹下,隨著柳月媚打開了話匣子,林葉很快了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婚約是有的。
對方正是畫像里那名少女,家住十里之外的王村,名叫王青梅。
她父親王山是一名武官,任梁州的倉曹參軍,掌管州府的軍械庫。
十年前,王山和林顯同在軍隊里對吐蕃作戰(zhàn),因為是同鄉(xiāng),兩人成為了好友,立下了兩家的婚約。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底就能完婚。
然而,三日前,當(dāng)朝太子李承乾來梁州檢驗運河修造的情況,一眼相中了王青梅,要納做側(cè)妃。
未婚妻被搶了,對方還是權(quán)勢滔天的當(dāng)朝太子,林葉身體的原主人受不了這樣的巨大打擊,當(dāng)場吐血昏厥了。
“哎……”林葉一聲輕嘆,分不清自己內(nèi)心是何種滋味。
嚴(yán)格來說,這不是他的事情。
但是,他承繼的又是他人的身體。
所以他的心情也是混亂得很。
“葉兒,此事既成定局,咱們唯有放寬心態(tài)了?!?br/>
柳月媚一直在觀察自己外甥兒的狀態(tài)。
倒是沒有再吐血昏厥了。
但是,外甥兒那陰沉的臉色,也夠讓她心里不安了。
“知道了姨母?!绷秩~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他腦子里面又想起了王青梅自殺的夢境。
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就是一個奇怪的,嚇人的,可怕的夢。
此刻才突然發(fā)現(xiàn)。
這個夢,并非是亂夢。
這個夢,更像是某種提示。
仿佛冥冥之中要叫他做些什么。
“葉兒,你要真知道了才好,對方可是太子,未來的皇帝,我等平民百姓是奈何不了的,只得認(rèn)命?!?br/>
“退一步說,把女兒嫁給你,與嫁給當(dāng)朝太子,顯然是后者前途無量,咱們就不要擋路,不要影響王家飛黃騰達(dá)了?!?br/>
飛黃騰達(dá)?
林葉露出了苦笑。
以林葉看來,王家那是極端的倒霉。
據(jù)史書記載,太子李承乾是死于謀反的。
而且謀反時間正是今年。
王青梅入了東宮,成了李承乾的側(cè)妃,必會受到株連。
還飛黃騰達(dá)呢,這都離砍頭不遠(yuǎn)了。
“姨母,王青梅是一個怎么樣的人?”林葉問道。
柳月媚不假思索的說道:“知書識禮,大方得體,個性非常好,就是身子比較弱?!?br/>
“姨母,我不能跑。”林葉口吻堅決。
他已經(jīng)做了決定,既然他承繼了他人的身體,王青梅就是他的。
他要把王青梅搶回來,管他對方是太子還是皇帝。
“為何又不跑?”柳月媚急得渾身冒火。
“葉兒,你想知道的姨母已經(jīng)告知于你,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姨母,入贅是大事,王府不是董青萍說了算的,是王爺說了算,咱們平頭百姓,王爺不指定能看上?!?br/>
“咦,不對啊姨母,這江山姓李,怎么有董姓的王爺?”
“王爺不姓董,姓李,漢王李元昌,董青萍是李元昌的妻妹?!?br/>
“漢王李元昌?哈哈,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哈哈哈哈……”林葉激動得從石凳里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