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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晚宴是特意為世誠辦的,他即是主角,又如何能不在場。所以晚宴散場以后,很晚的時候他才回到登云殿。
因他回來都已夜深,瞧著柳月早已睡著了,便不曾吵醒她,只在旁輕輕臥著,第二日一大早又起了,只交代兩邊宮女一聲,便出了門兒去了。
柳月知道他很忙,一夜不能眠,他的一舉一動柳月都清清楚楚。邵青再次同她說的話已經深深鑲在她心里。這次她縱使再不舍也要離去,邵青所說的那種結局她非常害怕。
柳月雖然假裝一切無事,但臉上透著的幾分哀傷還是瞧得見的,只是不知為何,旁人只當是悶悶不樂而已。
向連波來了,瞧著她一臉,“你這剛好了沒兩日,怎么又成這個樣子了?”
柳月只道沒休息好而已。
向連波腦袋里忽然又想到那事,便只嘆了口氣,叮囑她要好好休息,實在不行得知道要拒絕。他雖也未經人事,但學醫(yī)那么久,對人體各方面還是很了解的。
柳月似乎并未聽在心上,只問道:“殿下給你的令牌可能出入宮門?”
“怎么了?”向連波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道。
“沒什么,就隨便問一下。若是我想要個什么東西,看你能出宮替我去買不?!?br/>
“什么東西宮里沒有?”他道,“宮里有的外面就不一定有?!?br/>
“那云河村的東西宮里就都有了?”柳月反問他。
向連波啞口無言。
他想了想后道:“去是能去,殿下給我的時候就說了,要我沒事陪你聊天,照顧著你,你有要求跟我說,想要什么東西都可以出宮替你去買?!?br/>
“那能帶人出宮嗎?”柳月問。
向連波搖頭,“不知道,沒試過,這兩日我都還沒出過宮,一直在宮里內。連宮門在哪兒我都還找不到。一進這宮里就像迷了路一樣到處都是一樣的路巷,不記得路,登云殿都要找錯?!?br/>
這點柳月是贊同的,她昨晚跟著出去走了一截,是一點也不記得路,七繞八的,若不是有人領路,還不知道要走道哪里去。
向連波不解柳月為何突然問及此,問:“月姐姐你問這個做什么?你想出宮?”
柳月一如往常,“這里實在覺得悶,我想出宮去走走?!?br/>
“那你叫殿下帶你去,這樣還更安全一些?!?br/>
“他最近都很忙,要是能去,我倆一起去也是一樣的?!?br/>
向連波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后又道:“要不明天去吧?今日我先去探探風,看能不能帶人出宮,隨便熟熟路?!?br/>
柳月點頭,想了一會兒道:“等會兒我同你一起去吧,反正也沒事。”
她想若是不能一起出去,今日尋了路,明日便叫連波把令牌給她,她就可以出宮了。
“好!”向連波點頭。
二人就出了登云殿,柳月辭了身后的宮女,不要她們任何人跟來,原本她們無視柳月的話,依舊跟著。但被向連波段話就搞定了,他說:“殿下叫你們伺候誰誰就是你們主子,主子的話都不聽,你們宮中規(guī)矩都白學了?要不然再叫你們主子叫人帶你們從學一遍?”
他一個小伙子說話還有模有樣,把那些宮女都嚇著了。就地不敢再跟了上來。
如今已經五月初了,昨日剛立夏,今日的太陽曬著就有些毒。二人出來時又已經是下午時分,曬了一整天的宮墻路面早已經積累了一層層熱氣。
七繞八繞的走了好些路,二人都已經是曬出了汗。
向連波抬頭看了看天,問:“這宮里也太大了。怎么辦?去問問人?”
“你去哪里問?”
“剛剛來的路上不是經過許多宮殿,都有宮女太監(jiān)守在門口,隨便問一個唄?!?br/>
柳月想著世誠的事,又想著自己的身份,只搖頭道:“還是不要了,這宮里都是皇親貴族,別亂來。要是觸犯了誰我們都沒得逃了?!?br/>
向連波贊同的點了點頭,他一向就是最會看勢做事,不能招惹了他自己不會去招惹,二人接著繼續(xù)找。
走了沒一會兒,從一宮墻轉角出來,終于是看見了一片寬廣的地方,那遠處有幾道大門。各門口都士兵把守。
二人互看了一眼,向連波道:“這就是宮門了,可算找著了?!?br/>
“那我們去試試能不能出去?”柳月問。
向連波想了想道,我去問,你等著就行了。
“嗯,”柳月點頭。
柳月看著向連波向著那邊去了,沒一會兒他有回來了。
他回來后柳月問:“怎樣?”
“可以?!毕蜻B波答道。
柳月心中并沒有輕松,反而是離別的悲傷漸漸涌出。
“但是你不能這樣和我一起去?!毕蜻B又道。
“你得換身我這樣的衣服,不然別人以為我們一男一女,也不像太監(jiān)宮女的,還以為我們是干啥的,太明顯了。那侍衛(wèi)也會盤問的久?!?br/>
柳月看了看他,十五歲的少年只比她高半個頭,二人身材差別并不大,“好,那你衣服給我一套?!?br/>
向連波同意了,道:“明日我們上午出發(fā),我來找你。我們就說是出去采購的?!?br/>
二人達成共識,便順道回登云殿。只是在回去的途中,走到一半路時,遠遠地便見許多宮女太監(jiān)走來,八人抬著一頂金輦,輦上坐著一個穿著華貴,氣質貌美的婦人。
向連波見了連忙拉著柳月站到一旁。
“月姐姐,不要做聲,快低頭?!彼谂缘吐曊f道。
柳月瞧他一眼,也同他那樣,彎腰低頭,安靜地站在道邊。
那金輦漸漸走近,柳月看著眼前地面太監(jiān)宮女漸漸走過的腳步,眼角瞟見那金輦已經抬過,方才抬眼看了一眼輦上的人。
三十許歲,面容姣好,有著三十歲女人的韻味,身上的那種貴氣逼人,毫不掩飾,讓人不敢直視。
柳月只看了一眼,馬上又垂下了眼眸。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過的時候,清冷的女聲響起,“等等?!?br/>
金輦停下,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那輦上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柳月二人,道:“你二人看著奇怪,不似太監(jiān)宮女,是哪里的人?”
柳月一聽便知是問的她和向連波二人。柳月還沒反應過來時,向連波便拉著柳月向前走了幾步,在那貴婦身前向貴婦行了一禮,回道:“回貴人,我二人乃是登云殿負責出宮采購的人,剛從宮外回來。”
那婦人冷笑,“貴人?”
柳月二人復都抬頭看她。
“你們居然不認識本宮?”她嬌貴的聲音中透著幾許冷怒。
“登云殿的人當真不把本宮當個數?”她自顧說著。
向連波心知眼前人身份不一般,不敢再亂做聲。柳月二人就此沉默著。
輦上的人這才將目光放在柳月身上,看她一身穿著都是上好綾羅綢緞,雖不顯艷麗華貴,但以她的眼光還是看的出來的。
“你不是宮女?”輦上的人問柳月。
柳抬頭見她正看著自己,心底想了想,回答道:“回娘娘,民女近日剛入宮?!?br/>
聽宮女說過,自稱本宮的人都是皇上的妃子,眼前的人想來就是。方才連波的回答已經讓她不滿,不知這樣稱呼可算還對。而她問及自己,柳月又不想扯上世誠,不知這樣的回答還算過關。
輦上的人聽了,只盯著柳月看著,她聲音冷清,不容反抗,“抬起頭來。
柳月見她正看著自己,便抬了頭,端正的站在。
她瞧著,然后扳動著手指上的翡翠玉扳指,“你應該就是三皇子帶回來的那個民間女子了吧?!?br/>
她緩緩說道,語言中已經透著肯定。
柳月不知如何作答,只沉默不語著。
“本宮乃是華貴妃?!陛偵系娜溯p巧說道,特意告訴了她的身份。
別的妃子她可能沒聽過,但華貴妃她可是絕對聽過的。就邵青也同她說過。眼前的人就是那個皇上如今最寵愛的的華貴妃?梁相國的親妹妹。
這樣說來,這華貴妃是世誠敵人……
柳月心中突然一個冷顫,面對這樣身份人,她手足無措,她怕,怕會影響到世誠。她一直不敢出門,就是因為怕自己會連累他。
輦上的人看著二人冷笑一聲,只淡淡道了一句,“這二人沒有禮數,見了本宮胡言亂言,愚弄本宮,最該當死?!?br/>
向連波聽里,立馬下了跪,一手扯了柳月也跟著跪了下來,他連連求饒道:“貴妃娘娘原諒我二人有眼不識泰山,繞了我們一命?!?br/>
華貴妃冷笑,殺了她,三皇子肯定會來找她拼命,如今眼前大局可不止關乎她的日后,還有她整個家族的日后。她在宮中這么久,還沒得個這點分寸?做事要有手段,可不能莽撞。
她仿佛毫不在意,看了柳月一眼,依舊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緩緩說道:“本宮吃齋念佛,心最仁慈了。念你二人外來,又是初犯。本宮就繞了你二人性命,陛下命我打理后宮,本宮今日就盡后宮主母之職,教你二人一些禮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