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湍離開之前,去了一趟梁唯房間,雖然看到滿墻貼著的自己的海報以及柜子上擺放的裝著自己相片的相框之類的有點(diǎn)……有點(diǎn)奇妙的感覺,但他十分有風(fēng)度的沒有對此發(fā)表任何言論,而是盡職盡責(zé)的收刮起梁唯房間里的電子產(chǎn)品來。|經(jīng)|典|小|說|ET|
所有能夠用來通訊的玩意兒和消遣的玩具都被他搜刮走了,扔到了書房里。梁唯為期三天的自閉修煉課程徹底開始了。
但是,這簡直就是一個自我折磨的過程好嗎!才一個下午,他就覺得痛不欲生想一頭撞死了!要命的是他上午一覺睡過,精神好得出奇,于是將房間里無論是地板還是柜子的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石湍真的任何消遣的玩意兒都沒留給他,連本書也沒有!他甚至都想找把剪刀扯床單玩了,但是連把剪刀也沒有啊啊啊啊啊!
梁唯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來,變著花樣的裹到身上玩cosplay,走t臺秀,最后弄得滿房間都是衣服。他終于崩潰了,把自己剝得只剩一條內(nèi)褲,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想自己當(dāng)初怎么就沒想到要在天花板上弄副星象圖來呢?這個時候能看看星星思考人生也能打發(fā)時間?。?br/>
晚飯的時候他簡直要瘋了,情不自禁地往樓下跑了好多趟,就想逮到石湍跟他說壯士咱們不玩了好嗎我不拍這片了,變態(tài)少年的人生簡直寂寞如雪……我快不行了……
可惜他一直都沒遇上石湍,到了晚上九點(diǎn)的時候,他幾乎已經(jīng)絕望了,覺得石湍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他給忘了,不會給他送飯來了,他要餓死在家里了……
然而當(dāng)他抱著最后一點(diǎn)殘念下樓,卻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飯盒,頓時就熱淚盈眶了。
原來石湍沒有忘記投喂自己!
飯盒下面壓著一張字條,梁唯一邊慘巴巴地扒著飯一邊看。
石湍:晚上記得把房間收拾一下,早些關(guān)燈,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請在黑暗中求索。
石湍飄逸的草書筆力遒勁,每個字單看都不錯,但是合起來看就……
梁唯撓了撓頭,心說石湍好有文化哦,簡直要把一直被哥哥叫小文盲的自己甩出八條街……他將字條收好,吃完了飯,默默地將飯盒洗了,然后回到房間,開始收拾亂糟糟的房間。
做家務(wù)活能夠讓人摒棄雜念,專心地去想一件事情。梁唯一邊將衣服掛回衣柜,一邊想,沒人的時候,天未是不是也會默默地做些事情來打發(fā)時間?然而雙手閑不下來,大腦卻還是能夠運(yùn)轉(zhuǎn)自如的,所以他在這個時候也會像自己這樣想東想西嘍?
自己想的是劇本,天未會想什么?
他沒有出過神殿,連外面是什么樣子的他都不知道,那他會想老祭司嗎?會想那個大他三歲,馬上就要被送上祭臺的阿哥嗎?他還會想什么呢?想外面的湖水?兇猛的老虎?亦或是可愛的狐貍?
他會想他的父母嗎?從被天幸選中的那一刻開始,他與父母就只能一年見一次了,也許他對他的父母并沒有感情。
天未沒有自由,沒有親情,沒有溫暖,只有漫無邊際的孤獨(dú),和那遙而未知的殘酷宿命。
也許,他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憧憬的。等到十八歲這一年的祭典過后,他就會被允許走出神殿了。這個時候的他對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但是他卻將這份激動隱藏得很深,潛意識里,覺得自己不能對任何一個人說……
梁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忽然有一種意識,他已經(jīng)開始融入進(jìn)天未的靈魂中去了。天未孤獨(dú),不善于表達(dá)自己,與大祭司與阿哥的交流都在下意識地隱瞞某些東西……
梁唯驀然抬頭,看到鏡子里的那個陌生的自己,神情陰郁,表情凝滯,眼神茫然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拒絕——那郝然便是天未的縮影了!
梁唯差點(diǎn)被自己嚇了一大跳,這大半夜的驀然看到這個一個人,就像看鬼片一樣。等他回過神來,頓時覺得自己胸襟蕩漾,覺得自己好像無意間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他終于找到感覺了!他看到天未了!他看到了!
梁唯十分想找人分享這一喜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石湍,但是馬上又意識到所有的通訊設(shè)備都已經(jīng)被石湍收走了,連電話線都拔了,座機(jī)鎖進(jìn)了書房,鑰匙也被石湍收走了……
梁唯的喜訊實在沒地方發(fā),真想打開窗戶大喊,但是他隨即又靈光一現(xiàn),心說天未是不是也這樣呢?有了高興的事沒法跟人分享,又不能喊,只能一個人默默地興奮,再默默的咽下所有的激動,當(dāng)作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
這樣的人生簡直太悲催了!
第二天早上,石湍在餐桌上收到梁唯的回執(zhí):這個方法真的有效,昨晚我真的看到天未了!
石湍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將紙條收進(jìn)兜里,心情愉快地回家去了。
三天的試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梁唯在房間里呆了三天,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天未的靈魂吸走了。好在石湍每次來送飯時都會帶點(diǎn)小字條,簡單的交流讓他不至于忘了自己是誰。三天后的早上,梁唯從房間里爬出來,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變了似的,神情陰郁得可怕。
石湍挑了挑眉:“喲,看來效果不錯。”
“……”梁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眼底深如一潭死水,說:“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神靈,所有人都是被痛苦蒙蔽的囚徒,是淪陷在絕望深淵里的惡魔……所謂的天幸,不過是借別人的犧牲,來為你們的罪惡,找一個贖罪的借口……”
石湍:“……”
梁唯的表情平靜中帶著一絲沉郁,微低著頭,這個角度看起來他的模樣清瘦了許多,發(fā)絲半掩著眼瞼,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癲狂猙獰的味道。正是黑化以后,燒了整個寨子的天未從火里走出來的那種感覺。
按劇本里的設(shè)定,這個時候的天未眼睛應(yīng)該已經(jīng)瞎了,雙眼流著血淚,全身赤/裸地從火場中走出來,最后倒在黎明前的雪地里,然后鏡頭拉遠(yuǎn),漆黑的夜幕里,漫天的火光與圣潔的白雪交相輝映,淡出。
梁唯的確是找到感覺了,但是大早上這樣神經(jīng)兮兮地突然發(fā)作,簡直就像個蛇精病。石湍怒道:“你魔障?。〈笤缟系陌l(fā)什么瘋!”
“……”梁唯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麻木著嗓子說:“石湍……”
繼而回過神來,連連擺手:“啊啊……對不起啊,我有點(diǎn)入迷了?!?br/>
石湍無語地看著他:“你這哪叫入迷!這完全就是迷失了好嗎!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入戲有你這樣的嗎?!”
石湍恨不得一棍子敲醒他:“好好的一個人弄得像個溺死鬼,去照照鏡子,導(dǎo)演一定很滿意你今天這副德性!”
梁唯:“……”
吃過早飯,梁唯終于拿到了自己的電腦手機(jī)等一眾小伙伴,他眼中蓄著熱淚,又被石湍鄙視了一番。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再次見到它們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當(dāng)山頂洞人了……
梁唯滑開手機(j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連俞。三天聯(lián)系不到自己,連俞一定急死了。然而他打電話過去,對方的聲音卻很平靜,問道:“出來了?下午就要見導(dǎo)演了,有把握嗎?”
咦咦?梁唯納悶:“你怎么知道?”
石湍頭也不抬地道:“哦,你經(jīng)紀(jì)人之前打過電話,我接了。”
梁唯“哦”了一聲,心里有點(diǎn)怪怪的感覺,對連俞說:“你放心,我覺得這回導(dǎo)演一定會十分滿意的!”
連俞見怪不怪道:“哪次你不是這么說?”
梁唯飛快地接道:“可每次都說中了?。 ?br/>
連俞無語了一下,又聽梁唯不好意思道:“不過這回不一樣,石湍的方法真有用,我自己就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和以前表演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鯰魚,這回我一定能給你驚喜的?!?br/>
連俞那頭小小地沉默了一下,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先來公司再說吧?!?br/>
隨即掛了電話。
咦?梁唯一臉呆愣地盯著手機(jī),心想怎么就掛了呢?如果不像以前那樣摸頭鼓勵,至少加油也該來一發(fā)吧?來公司再說這種深深的不信任的語氣簡直太傷人了好嗎?
“又想什么?”石湍手指戳戳他的腦袋。
梁唯抱著頭,納悶道:“我總覺得鯰魚精神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哦?!笔膽醒笱蟮氐溃骸耙粋€人帶兩個藝人,又要照顧車禍初愈的小表弟,鐵人也該累成狗了吧?況且他名下兩個藝人還都不是好惹的角兒,一個蠢得要死一個一身臭脾氣,換誰誰受得了?”
梁唯:“……”
是這樣嗎?梁唯托著腮,表情有些難過。石湍見狀,又怒道:“說你蠢你還真蠢??!你家經(jīng)紀(jì)人都快要吐血了你還不知道爭氣啊!還杵在這里干嘛?滾回公司去??!”
梁唯被石湍連轟帶趕地逐出家門,走到一半才想起來那是自己家。頓時滿頭黑線,心說這是我家啊,偶像你反客為主把我趕出來,是什么意思啊!(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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