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香車血斾(一)
這一章名字應(yīng)當(dāng)珍貴的種子,囧!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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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隊伍蜿蜒而來。
車上坐著一個妙齡少婦,比起前幾年姚州時,長大了不少,更加美麗動人,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種富貴之氣,眼里閃著智慧的光芒。還是很青澀的,不過能從她身上,仔細去看,能看到武則天的一些影子。
車子很寬敝,里面放著一股盤香在焚燃,香霧裊裊,味稍微有些濃,但也難怪,蕃人嘛,中原人的那種淡雅,還是學(xué)不來的。
一身大紅裘袍拖曳于地,氣度端莊地坐在車里面,聆聽羊同部的一個將領(lǐng)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當(dāng)聽到唐太子居然從那種絕境下殺了出去,眼睛笑成了月芽兒。
要借種嘛,不僅血脈要高貴的,而且這個種也要好的。
如果這么輕而易舉地被論欽陵弄死,種子的質(zhì)量就成問題了。也枉費了自己花了無數(shù)時間,無數(shù)的精力,悄悄地設(shè)下這個局,誘唐太子前來青海。
這才是所有人做夢沒有想到的,李威也沒有想到,論欽陵也沒有想到。難道論欽陵不夠聰明?諸葛亮比不上,比一般人還是遙遙領(lǐng)先,可他能想到咱吐蕃這個漂亮王妃,要借種。在中原不好借,誘到青海,戰(zhàn)肯定是戰(zhàn)不過論欽陵的。那么關(guān)健時候幫上一把,或者被俘也行啊,強行討要過來,這個種就借成了。感覺有了,立即返回邏些城,時間上稍微耽擱一個月,或者稍多一點,但問題也不大的,俺這是早產(chǎn)!
好珍貴的種子!
因為這個種子,兩國開戰(zhàn),唐朝犧牲慘重,可還不及吐蕃人的犧牲重,若加上吐谷渾的將士以及百姓,死者或者俘獲的不計其數(shù),都沒法統(tǒng)計。而且事情有沒有完?早著呢,還要打下去!
但這個沒祿氏沒有管,說道:“帶我去見大論?!?br/>
“遵命?!?br/>
見到了論欽陵,權(quán)力在噶爾家族手中掌管,可是大義不在,只好施禮,然后問道:“王妃,你怎么來了?”
“是贊普關(guān)心大論在青海的戰(zhàn)局,所以讓我過來看一看?!?br/>
論欽陵眉頭皺了皺,知道贊普極喜歡這個王妃,可這不是純胡鬧嗎?讓她跑到南詔折騰了一番,讓唐太子當(dāng)了猴子耍,又想來折騰咱家?但不能說,只說道:“唐軍勢大,前段時間損失慘重,不過臣僥幸贏了一場。”
“我聽說了你想捉唐太子的事,為什么二十多萬大軍,居然還讓他跑了?”
這豈不是那壺不開揭那壺嗎?
臉上略略有些慍色,但沒有發(fā)作,不僅是大義,這個王妃出身羊同,當(dāng)然羊同不是所有部族都齊心的,有的反對吐蕃,有的親近吐蕃。沒盧氏只是其中的一部,不過因為她的地位,羊同親近吐蕃的部族對她都十分敬重。這一次從吐蕃所征之兵,就有羊同的大量士兵。
“這是臣的大意,其實當(dāng)時臣完全可以將唐太子擊殺,只是為了想擴大戰(zhàn)果,將他圍困起來,沒有想到居然讓他伺機脫困。但沒有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逃向了大非川,臣已經(jīng)布置了天羅地網(wǎng),還是逃不掉的?!?br/>
“不是活捉嘛,怎么變成了擊殺?”淡淡地問。
但心中也嚇了一大跳,你殺死了,我這個種子到哪兒借去?
心急的不是這一點,吐蕃強大,噶氏兄弟功莫大矣,可功勞太大了,現(xiàn)在吐蕃只知道噶爾家族,不知道贊普,一旦他們野心發(fā)作,贊普怎么辦?自己怎么辦?
所以牽涉到權(quán)利之爭,一個個變得裸的。難道李賢不知道讓張桂東說服唐朝諸將出征,有可能青海糜爛,但能弄倒大哥,自己就是太子了,青海糜爛又有何妨?
但論目光長遠,唐朝恐怕只有一個人知清楚知道論欽陵的危害,也能理解她的苦衷。想要做掉論欽陵,必須借助唐朝的某些力量配合,想要借助唐朝,必須還得從這個太子身上打開缺口。當(dāng)然了,若是借種成功,他的兒子成為吐蕃的贊普,咱不急了,為了你兒子的性命安全,乖乖央求我,弄死論欽陵吧。
“王妃,你也見過這個太子,應(yīng)當(dāng)知道他的才能,此人沒有登基為帝,危害不大。一旦登基為帝,我們吐蕃有可能不出二十年就走向沒落。此子不除,必為后患?!?br/>
沒祿氏不以為然,就是他登基了,難不成還能將大軍打到吐蕃高原上?也不要打,讓他們順利走到邏些城就算不錯了。當(dāng)然,她不會說,道:“于是你不惜浪費吐蕃與吐谷渾的所有財力,就是為了擊斃這一個太子的?”
“浪費再多財力,也要去做?!?br/>
“這是我長那么大,聽到最好笑的理由,”沒祿氏冷笑一聲,離開。但心中竅喜,種好了,太好了,能讓論欽陵說出這一句話,天下間沒有第二人可作想。
論欽陵也沒有理她,知道這個王妃對自己不快活,前來刻意找麻煩的,但一個女人家,能翻出什么天?也沒有功夫理她,馬上大軍就要開撥追擊。
……
長安城中還是很熱鬧的。
李治很順心,又是一個豐收年,而且海市發(fā)達了,制糖業(yè)也發(fā)達起來,一些稅務(wù)收入增加,雖然青海在打仗,國庫空了許多,可沒有出現(xiàn)危機。青海也順心,兒子這一拖,沒有三兩年不會回來的。甚至能不能回來,主動權(quán)還在自己手中掌握,今天收服了黨項人,明天要驅(qū)逐所有吐蕃人出吐谷渾,完成這個任務(wù)不得三年五年的?
再說,還有一個親信的內(nèi)侍監(jiān)督著動靜。
就沒有想到這個內(nèi)侍出了事。對此李威倒是很看開,接到碧兒她們的信后,寫了幾個字,莫要管他。自己能買通父親身邊的王彩年,父親利用皇權(quán)壓迫自己身邊的太監(jiān),豈不是很正常?
那么二弟買通這個張桂東,豈不是更正常?要怪,只能怪自己馬虎。
歌舞升平,又想回洛陽,想到了洛陽,想到了一件事,將韋弘機喊來。正在洛陽開挖鬼門半島,這是一個重要的工程。神門河開挖,是舒緩半島新開河水流,怎么挖,也不及三門寬度,而因為河道平直,主流的河水直奔而來,到了夏天依然航行不便。神門河挖出來,稍稍好一些,可依是急。因此只有通鬼門半島河與鬼門河,在鬼門半島上,正對著未來的鬼門河開挖一條新河。明年再將鬼門河挖出來。
這一段黃河是“之”字形,鬼門半島在南方,黃河的主流,也沖向南側(cè),一旦這兩條河相通,主流從鬼門二河流走了,沖到砥柱的南側(cè)。那么北側(cè)航道上的河水立即變得平緩起來。實際上到這時候起,三門基本變成了一灘平洋,即便砥柱還在,可在不在無所謂,甚至將它當(dāng)作黃河上一道風(fēng)景來看。
聽到李治下詔,立即來到長安。
李治就說道:“韋卿,辛苦了?!?br/>
“不敢當(dāng),這是臣的本職?!?br/>
“坐?!?br/>
這又是唐朝的另一開明之處,不象后來,大臣面見皇上時,象龜孫子一樣,跪著,然后跪出許多奴才。
韋弘機坐下。
“韋卿,朕喊你前來有一件事,想詢問一下。”
“陛下,請說?!?br/>
“朕想返回東都,可是東都皇城西側(cè)荒蕪時久,朕每每登高看去,總覺得不安,只是……”
其實也不對的,洛陽皇城西側(cè)以及西南側(cè)皆是西苑所在,這個西苑很大的,周長二百里,李世民嫌隋西苑太奢侈,又多奪民田,于是縮為一百二十六里,長度少了七十多里,面積等于裁減了一半。民稱為利。實際還是很大,洛陽城周長才七十里,有多大可想而知。里面不僅是花草樹木,還有許多宮殿觀臺樓閣。也不算荒蕪,不過肯定沒有洛陽城中熱鬧。
韋弘機想了一下說道:“臣經(jīng)營司農(nóng)卿,倒余下一筆款子,大約有二十多萬緡錢,可以挪來建造一座宮闕。”
“卿乃良臣啊,此事就交給你了。”李治開心地說道,這個韋弘機懂事啊,上次說過一次,這一次錢就挪出來了。
“喏。”
韋弘機退下。
所以狄仁杰與魏元忠等人,對此人一直不信任。骨子軟了,實際上這是錯誤的看法,骨子軟是韋弘機的弊端,但主次還分得清楚的。心里對太子看得比對李治還要重,歷史上也因為想幫助李顯,與武則天作對,為武則天不容,囚病而屈死。一個外軟內(nèi)方的大臣,我能幫助太子,為什么幫助太子就一定要與皇上作對呢?
但肯定有一點,此人與清直無關(guān)。
上陽宮施工,自然不便回去,也送走了第三批物資,今年最后一批物資了。到了明年,蘭州、涼州一些屯田棉花上來,布不愁了,河湟的一些屯田麥子上來,糧食不愁了。那么青海用費就會大幅度地降下來,很是稱心如意。
可就在這時候,青海的戰(zhàn)報終于到了。
李敬玄的慢了一點,最先到的是黑齒常之的戰(zhàn)報,婁師德主筆的。
李治感到奇怪啊,黑齒常之本來很陌生,一個百濟的降將嘛,現(xiàn)在漸漸熟悉,到了南詔立過戰(zhàn)功,但那一次主要是裴行儉與薛仁貴,黑齒常之只是一個副將??蛇@一次青海之戰(zhàn),多次立下赫赫戰(zhàn)功,連他在赤嶺前那一刀劈下去,在京城都當(dāng)作了段子在傳唱。
可按照制度,黑齒常之不應(yīng)當(dāng)上奏戰(zhàn)報,這是越級行為。
與武則天對視了一眼,皆有不妙的感覺。武則天緩緩地將這篇很長的奏折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