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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看著已然已經(jīng)變了一副模樣的自己,一頭瀟灑的暗紅色短發(fā),發(fā)尾處有著焦黑的痕跡,但是看起來并不突兀,反倒是有著一種別樣的帥氣。
雖然自己的眉毛也已經(jīng)被雷噼的焦黑,不過在克來恩的仔細修整之下,竟然意外的帥氣時尚。
一身合身修長的黑色西裝,筆挺的大長腿襯托著諾諾修長的身材。
乍一看上去竟然就像是一位英氣十足的中性青年。如果不是胸前的微微凸起,和缺少喉結(jié)的喉嚨,就幾乎分辨不出來這位帥氣的青年竟然是一位女孩。
這般神奇的手藝,簡直就像是一個奇跡!
諾諾轉(zhuǎn)頭看向了克來恩,看到了他帶著成就感的模樣。
忍不住開口贊嘆道:“你的手藝真好,比起專業(yè)的造型師都要厲害?!?br/>
聽到諾諾的夸獎,克來恩臉上浮現(xiàn)了澹澹的紅暈,有點羞澀的說道:“這也是因為我平時在家里也總是自己弄一些亂七八糟的發(fā)型,久而久之練習(xí)多了,就熟能生巧了。而且這一次我的手感很好,所以可能看上去會比較好一點?!?br/>
“不知道你是否滿意?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風(fēng)格,但是你之前的頭發(fā)大部分都已經(jīng)被噼焦了,也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挽救。要不然只能剃光頭戴假發(fā)了?!?br/>
諾諾聞言,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手藝簡直比她認識的所有一流造型師都要厲害。如果是熟能生巧的話,那么克來恩在這方面的天賦水平還真的很高啊。
如果克來恩不做牛郎的話,那么她倒可以給克來恩找到一個前沿發(fā)型設(shè)計師的職位。
雖然她已經(jīng)從家族里面離家出走了,但是在卡塞爾學(xué)院里什么神通廣大的妖魔鬼怪都有,她只要在校園的內(nèi)網(wǎng)上隨便發(fā)一個懸賞,那么就幾乎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不過……
隨即她又回想起來了之前自己那般尷尬的處境,雖然現(xiàn)在她的造型被克來恩折騰了一番,化腐朽為神奇,變得瀟灑帥氣了。
但是本質(zhì)上還是掩蓋不了,她到現(xiàn)在還沒有支付克來恩報酬這件事,畢竟她身上所攜帶的錢財都已經(jīng)被雷噼成灰灰了。
然而克來恩竟然沒有嫌棄他,還好心的幫她重新設(shè)計了一個造型。
想到這里,諾諾看向了克來恩的目光,頓時變得充滿了歉疚。
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把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克來恩給拖進來的,瞞著對方試試,而且沒想到后續(xù)竟然還要繼續(xù)麻煩人家,這真的非常愧疚。
但是她作為一個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小巫女,這輩子她最討厭的就是欠別人人情。
尤其是在克來恩還幫助她很多的情況下。
于是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莫雷蒂先生,請問您需要什么報酬?如果我能夠拿出來的話,一定盡快奉上。”
這樣的客套話說完,諾諾甚至覺得臉頰有點發(fā)燙,畢竟她這句話說的實在是太過于敷衍了,幾乎算得上是空話。
畢竟之前她被噼的無比的凄慘,大小姐的人設(shè)也早就已經(jīng)被噼成灰了,現(xiàn)在的她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個可疑的人物。
雖然她依舊還在硬撐著,但是怎么看怎么勉強啊。
也多虧了克來恩沒有懷疑,又或者是懷疑了,但是并沒有直接說出來,要不然她現(xiàn)在就會被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大漢給壓走了。
可以說現(xiàn)在的她就是一個身無分文的可疑人物。
仔細回想一下,她之前出于緊急所說的那些謊言,什么鏡子游戲之類的,稍微想一想就根本站不住腳……
再加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暈到過去的店長……
諾諾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可疑”兩個大字,而且是大寫的加紅加粗的那一種,幾乎要懟人臉上了。
其實目前最佳的選擇就是應(yīng)該把克來恩也打暈過去,然后自己一個人悄悄地熘走。
但她并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好歹克來恩也是幫了大忙。
她必須償還克來恩的這份人情,不然她心里會過意不去。
克來恩可是在自己萬分緊急的情況下,如救星一般出現(xiàn)。如果不是他在的話,諾諾根本就沒有辦法從阿羅德斯那邊詢問任何的問題,也就得不到后來珍貴的情報了。
如果沒有克來恩,自己估計就要頂著一頭焦炭這種狼狽模樣出去了……
聽到了諾諾的話語,克來恩卻沒有露出鄙夷或者失望的神色,反而顯得很是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其實我也不是為了報酬而來的,你之前說玩的那個鏡子游戲,應(yīng)該是有著自己的理由吧。我只是出一舉手之勞幫忙一下?!?br/>
諾諾沉默了片刻。
“我……”
“你不用解釋,這些并不重要?!笨藖矶餍χ鴶[了擺手。
諾諾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看上去不過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帶著那種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間的靦腆微笑,似乎還沒有踏入社會,忽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是一具按照設(shè)定好的程序運行的人偶,一舉一動之間就好像是按照最標準的動作來參考的。
她搖了搖頭將自己腦海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
自己最近是不是神經(jīng)過敏了?還是因為正義小姐的事情,把自己搞得頭昏腦脹?
怎么看到一個人就覺得不對勁了呢?
這里又不是那個詭異的詭秘教會,也沒有邪異的恐怖邪神,自己怎么會出現(xiàn)那種感覺呢?
諾諾內(nèi)心是這么想的,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忐忑不安地瞥了一眼克來恩的雙手。
嗯,手上沒有戴黑色的手套,看來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最近的神經(jīng)還真是敏感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羅德斯噼的。
克來恩依舊是微笑看著諾諾,他的脖頸之間圍著紫色圍巾。
燈光打在他的頭頂上,黑色的劉海給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打上了陰影,似乎就好像戴上了一副半張臉的陰影面具。
“這可不行。”諾諾低聲道。“我之前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你說好了要給你報酬的?!?br/>
克來恩看著諾諾,笑了笑說:“不必了?!?br/>
“嗯?”諾諾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
克來恩笑容溫和:“這些就不用了吧,只不過是我的舉手之勞。對了,我只想要一個報酬?!?br/>
“是什么?”諾諾有些好奇地問道。同時還有著些許的緊張。不知道對方到底會提出什么樣的報酬,如果僅僅只是金錢方面的話,那么她倒是沒問題,可是如果是其他的話,那么她可能就無能為力了。
“我還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笨藖矶髀詭ъt腆的撓了撓臉頰,臉上適時地浮現(xiàn)出來了一抹紅暈,雖然五官很普通,但是看上去居然有點可愛。
諾諾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叫陳墨童,你也可以叫我諾諾。我的朋友們都叫我諾諾?!?br/>
她說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與克來恩握了握。
克來恩看著她的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勻稱。
這個女人長相好看,而且有著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眼睛時不時的靈動的轉(zhuǎn)悠一下,就像是在思考著應(yīng)該怎樣惡作劇。
尤其是此時此刻她笑起來的時候,彷佛一朵含包待放的花兒綻放開來了一樣,花精靈在美艷的花朵之間歡快的跳躍。
克來恩的腦海之中忽然蹦達出來了一條灰白鱗片的巨龍,和這樣一朵美麗的花兒。
感覺諾諾小姐和正義小姐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呀。
克來恩忍不住腦補。
雖然他也知道那兩人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是非常純潔的友情,只是阿羅德斯的問題實在是太過于有引導(dǎo)性,令人想歪罷了。
這種事情偉大的詭秘之主還是很清楚的。
可是并不妨礙克來恩腦補。
克來恩輕輕咳嗽了一聲,把腦海之中那段帶著百合花瓣的畫面給驅(qū)逐了出去。
好歹正義小姐也是他座下的天使,作為舊日,腦補自家天使這樣那樣怎么能行?
他又不是阿羅德斯。
“諾諾小姐。”
克來恩輕笑著說道。
“那么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
諾諾帶著些許窘迫地點了點頭??藖矶骺吹搅俗约合惹澳前憷仟N的模樣之后,竟然還非常善良的幫自己一把。就算克來恩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在諾諾的心底已經(jīng)認可了這位年輕人。
在共患難之后,諾諾已經(jīng)把克來恩當成了朋友,她也非常感謝克來恩在自己窘迫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
“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敝Z諾從店長的辦公桌上拿出了一支筆,隨便找到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聯(lián)系方式。
“如果你想要什么幫助的話,盡可能過來找我?!?br/>
諾諾誠懇地說道。
“那么,我們之后再聯(lián)系,我要先走了?!?br/>
如果再不離開的話,估計正義小姐他們就要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蹤了。
自己從舞池往外面擠就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哄騙別人把自己帶到店長的辦公室里,加上在密室里被阿羅德斯噼的時間,仔細算算已經(jīng)將近兩三個小時了。
就算自己離開的時候再怎么隱蔽,估計也能被他們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尤其是凱撒,現(xiàn)在應(yīng)該滿場找著自己吧。
諾諾揮了揮手,就要離開,但是突然又停住了腳步,“哦,忘記了。”
她有些尷尬地指了指依舊昏迷在沙發(fā)上的可憐的店長:“嗯……你之后最好不要把店長給喊起來,不然會發(fā)生十分恐怖的事情?!?br/>
“我記得你還要應(yīng)聘牛郎吧,那么建議你今天還是別來了?!?br/>
諾諾雖然很是尷尬,但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下去了:“現(xiàn)在店長還沒有睡醒,如果你貿(mào)然的把店長喊起來的話,起床氣可能會很嚴重。”
這個謊言聽上去真的沒有多少的說服力,畢竟店長倒在沙發(fā)上的姿勢真的不像是正常睡覺,如果那種姿勢睡一小會兒,時間一長會渾身酸痛。
但是既然克來恩沒有拆穿她的謊言,那么她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維持這個謊言了。
“好的。”克來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注意。
等到諾諾離開了店長的辦公室之后,克來恩關(guān)門,順便把房門給鎖上。
瞥了一眼那面魚缸墻,芬格爾此時此刻已經(jīng)離開了,但是另外兩個好奇的保姆還趴在那里盯著他看。
似乎也對他露的那手精湛的理發(fā)技術(shù)表示好奇。
甚至那個叫做蘇恩曦的都想沖出來找克來恩幫忙理發(fā)。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找到有著一手優(yōu)秀的理發(fā)技術(shù)的托尼老師可真不容易。稍微一不留神都可能是一個大的災(zāi)難。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緩緩地走到魚缸墻的面前,和對面的蘇恩曦對視上了。
銀色的小魚在魚缸里面自由自在的游來游去,身后蕩漾開來了一層澹澹的水波。
蘇恩曦忐忑不安地眨了眨眼睛,直視著那雙淺褐色的眼眸。
忍不住朝著酒德麻衣?lián)]了揮手,聲音有些發(fā)顫地問道:“這人是不是可以看到我們啊?”
酒德麻衣也注視著克來恩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的只有自由自在游動的魚兒,并沒有她倆的倒影。
“放心吧,他應(yīng)該看不見我們?!?br/>
酒德麻衣嘴上是這么說,但是內(nèi)心卻涌現(xiàn)了隱隱約約的不安。
就在蘇恩曦松了一口氣,放心下來的下一瞬間,她的心臟就忽然蹦達起來,眼看著就要跳出她的喉嚨了。
因為……
她看見了……
貼在魚缸墻上的那張人臉,竟然悄悄的如同蠟像一般緩慢地融化,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板上,似乎還在蠕動著。
那雙淺褐色的眼眸,也從眼眶之中掉了出來。
一只眼睛粘在了玻璃的上面,而另一只眼睛也順著那如同蠟一般融化的面皮,掉落在了地板之上。
掉落在地上之后,那只眼睛就像是有著生命一樣,在地上旋轉(zhuǎn)翻了一個身子,繼續(xù)和蘇恩曦對視。
“啊啊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嚎叫在整個密室里面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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