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藍卿來了,殿內(nèi)的幾人瞬間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藍卿行了一禮:“谷主?!?br/>
嚴填懷立馬笑道:“藍長老不必多禮!快快請坐?!?br/>
“謝谷主。”
入座后,藍卿目光淡淡地從沐歸身上掃過。同樣的,沐歸也在看她。
時光沒有在對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一如初見。
沐歸率先開口,溫潤的嗓音傳進了藍卿的耳中:“藍長老回歸真是一件喜事,沐歸本該提前送上賀禮的,奈何有些事耽擱住了,晚了幾日,還望藍長老莫要見怪?!?br/>
藍卿看向他:“不會,沐仙君言重了。”
“那我就敬藍長老一杯,以表歉意?!闭f完舉起面前的酒杯。
藍卿沒有猶豫,端起酒杯,二人隔空一碰,飲下。
簡木到底是女子,比嚴填懷等人要心細。沒多久便察覺出了二人似乎都有些心事。
輕咳一聲,問道:“沐仙君此次出關,修為可有長進?”
沐歸抿唇一笑,道:“并無?!?br/>
簡木回以一笑:“啊,看來仙界還想讓你多在人間逗留些時日呢,實在是人間之幸?!?br/>
沐歸微微頷首,看向藍卿,道:“藍長老呢?此次歸世,修為到何境界了?”
藍卿垂眸,淡淡道:“大圓滿境界?!?br/>
她現(xiàn)在的修為,已經(jīng)無法用人間劃分的境界來定義了。她說是什么境界,那便可以壓制到什么境界。
沐歸輕笑:“看來仙界也希望藍長老在人間能多留些時日?!?br/>
一陣寒暄過后,沐歸對嚴填懷抱拳道:“嚴谷主,我此次前來,其實還有一事相問。”
“沐仙君不必多禮,問便是。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嚴填懷心下有了猜測。沐歸閉關已久,八成是問這些年發(fā)生的大世事。
“想問谷主,當年與滅世神殿大戰(zhàn)時,可有見一紅衣男子?”
沐歸一出聲,殿中除了藍卿外的幾人面面相覷。
紅衣男子?要問黑衣的,倒是知道一個。不就是跟那溫蕓一伙的黑袍人嗎?
嚴填懷沉吟許久,道:“沐仙君可否再詳盡描述?我好給出準確答復。”
藍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隱隱知道他問的是誰了。
沐歸笑笑:“實不相瞞,我想問的人……是巫毒門門主,花青?!?br/>
這下,嚴填懷等人表情固住了。
巫毒門的?還是門主?
當年滅世神殿被他們端了后,就有人提議說把巫毒門也一同端了。那個時候熱血澎湃,的確是領著所有的弟子去了一趟斷岳仙島。
也確是將巫毒門給滅了,不過……
“沐仙君,我也實不相瞞。當年的確是以我不歸谷為首,端了滅世神殿與巫毒門兩大毒瘤??伞]有看到你說的那個巫毒門門主啊?!?br/>
聽了嚴填懷的話,沐歸眼中滑過一絲黯淡。
嚴正思索一番,道:“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還特地抓了幾個巫毒門人,問他們門主的下落,不過并沒有問出個所以然?!?br/>
尚赫轉著佛珠,有些疑惑:“沐仙君怎么突然問起他了?”
沐歸看向他,微微頷首:“他于我有恩,無論如何,我都想還了這份恩情?!?br/>
藍卿神色未變,可腦海中卻在回憶當時那場大戰(zhàn)的場景。
在滅世神殿時,她就看出巫毒門門主與景辭交好,既如此,后來那么重要的一場大戰(zhàn),他為什么從頭到尾都沒有現(xiàn)身?
而聽嚴填懷等人的說法,花青更像是失蹤了。難不成丟棄偌大的門派,背叛自己的至交,就為了茍活?
藍卿瞬間滅了這個想法。
雖然接觸不多,但對花青的印象也并不是一個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人,反倒是一種能夠為朋友兩肋插刀,赴湯蹈火的性情中人。
如此……便奇怪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突然消失?
難不成又與溫蕓和那黑袍人有關?
——
出了正殿后,藍卿原本打算回寒恭峰的,卻被沐歸從身后叫住了。
“藍長老,可否借用點時間,我們談談?!便鍤w眼中帶上了些許認真。
藍卿沒有拒絕,徑直將他帶去了不遠處的一個涼亭。
二人相對而坐,藍卿率先開口:“沐仙君是想問關于巫毒門門主的事情?”
沐歸搖頭,苦笑道:“藍長老誤會了,在殿上就已得知結果,何必在此多問。”
藍卿:“那沐仙君是想談什么?”
“我想問一件事,有關于你的。”沐歸神色復雜。
“我?”藍卿微微蹙眉。
“是,”頓了頓,繼續(xù)道:“不知為何,我總記得你門下該有一個品性頑劣的弟子,張揚跋扈,不服管教?!?br/>
藍卿淡淡道:“我門下何時有這樣的弟子了?”
“聽我說完。不知是閉關太久,忘了太多世事還是怎樣,對于這個弟子我竟絲毫憶不起他來。但卻知道,他與你有關,且……給你下過毒?!?br/>
藍卿心頭一顫,驟然反應過來,沐歸如今是自壓修為,算半只腳踏入仙界。仙界洗去凡人的記憶,卻不一定能把他的記憶也全部洗掉。
“藍長老,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想把這些隱約記得的告訴你罷了,沒有別的意思?!?br/>
藍卿嗯了一聲,沒說什么。道:“繼續(xù)?!?br/>
沐歸接著道:“不知是我靈識受到干擾,還是真的記錯了,我記得藍長老的這個弟子,與……滅世尊主,當是同一人?!?br/>
藍卿神色未變,像是真的只是在聽他胡說八道般。
“其實這些……都不是很重要,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無論如何,還是想告訴你,我的記憶里,這個人,應該是被種了魔骨?!?br/>
魔骨?!
藍卿瞳孔一縮!而后瞬間恢復,淡聲道:“你為什么會這樣覺得?”
沐歸擰眉,搖搖頭:“我也不知,但就是有這樣的印象。雖然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給我的感覺,就是被人種了魔骨?!?br/>
魔骨是魔界至寶,天下間只有一個。
千萬年前,百里天瀾身死后,被人將靠近心臟處的肋骨取了下來,拿到魔界,血祭無數(shù)生靈,才煉化為了一根小指大小的魔骨。
這種東西,不管放到誰身上,哪怕是仙界君王圣琮,也都會被人所控,任聽種骨之人的調(diào)遣。
如果沐歸說的是真的,種骨之人假定是溫蕓的幕后之人……
那為何不選擇自己,而去控制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景辭?
見藍卿似乎陷入了沉思,沐歸知道了自己這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并非虛假。嘆道:“好了,我該說的就是這么多。藍長老若信,沐歸自當榮幸。若不信,便當作戲本,聽聽便好?!?br/>
起身,抱拳行了一禮:“如此,便不打擾藍長老清凈了,就此告辭?!?br/>
藍卿起身,回了一禮。
良久,還是對著沐歸離去的背影道:“花青,或許在溫蕓與那黑袍人手中?!?br/>
那背影一頓,輕笑:“多謝藍長老告知?!闭f完,便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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