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解決那個麻煩哦，”灰綠色的眼眸中仿佛籠罩著一層陰翳,空空洞洞地望向了貝恩,裸/露出來的小腿無聊地掛在集裝箱的邊緣晃蕩，灰白的毫無生氣地肌膚在燈光的照射下幾乎透明，“不過同樣的，我也要你幫我做些事情?！?br/>
    貝恩盯著她,嗤笑了一聲。

    “我可不需要你來幫我解決麻煩，”那雙冰冷的眼睛被遮擋在面具之下,卻依舊無法掩飾其中的殘忍與貪婪，“這可是交易，而不是我做義工。”

    眉頭微微皺起,那張慘白精致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不過惡鳥很快就重新笑了起來，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絲滑柔軟的，像是塞壬誘惑的呢喃一般的聲音帶著相當(dāng)濃重的引誘意味響起。

    “這樣吧,”她笑著說,渾濁的眼瞳中沒有一絲光亮,“你幫我做件事情,我?guī)湍銓崿F(xiàn)愿望?！?br/>
    “任何愿望都可以哦?！?br/>
    “省省你那套吧,小女孩，”貝恩絲毫不為之所動，“我雖然和惡魔一起行動，但可不會向惡魔許愿?！?br/>
    “想要雇用我，就拿點實質(zhì)上東西。我不需要你的承諾，也不會向你許愿?！?br/>
    貝恩雖然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哥譚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此保持警惕。

    一個突然出現(xiàn)在哥譚的大手筆的古怪女人，怎么想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尤其是這個女人還像小丑一樣神經(jīng)兮兮瘋瘋癲癲的時候。

    他其實不太想和這個女人接觸。不過如果對方的出手足夠大方的話，他也不是很介意再去賺點外快。

    “你這人可真沒意思?！?br/>
    惡鳥晃著小腿嬌嬌軟軟地抱怨著，只是她身上那種死氣沉沉的色彩讓人生不起一絲憐愛，只能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

    “這樣吧，”不過惡鳥還是沒有拒絕貝恩的提議，她想了想，語氣輕快地問道，“哥譚東區(qū)最大的幾條毒/品生產(chǎn)線我都給你，你幫我找……你們怎么說來著，那只大蝙蝠和那幾個小鳥崽子的麻煩，一個月的時間，怎么樣?！?br/>
    “一個月？那你恐怕也太看不起蝙蝠俠了，”雖然東區(qū)毒/品線能夠帶來的利潤的確相當(dāng)可觀，但是為此要把一個月的時間花在和蝙蝠俠作對上面，未免也太劃不來了，“而且東區(qū)毒/品生產(chǎn)線可不是在你手上，你打算怎么給我？”

    “誰和你說，不在我手上的？”

    惡鳥唇角牽起一個詭譎的弧度，歪著腦袋聲音輕柔地響起：“我會給你的東西我自然會給你。一個月時間，我也不需要你直接和蝙蝠俠作對，只要可以搞出些讓他到奔波的事情來就行了，我想這對你來說一個月也不難吧？”

    “我先要一半的生產(chǎn)線，”貝恩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惡鳥的要求，“至于你說的事，等一半的生產(chǎn)線交到我的手上了，我自然會去幫你處理?！?br/>
    “你可真是貪心啊，貝恩先生?！睈壶B雖然這么說道，但是依舊眉眼彎彎表情愉悅地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同意了貝恩的要求。

    沒有意外，寵物店之前就因為被惡鳥布下了結(jié)界所以桑德拉才無法直接瞬移回這里。桑德拉拉著提姆飛到了寵物店附近停了下來，伸出手小心地碰在那一層完全看不見的結(jié)界之中，然后翅膀用力一揮，銘刻著魔紋的末排翼羽輕而易舉地撕裂了那層結(jié)界。

    寵物店之中一片死氣沉沉，桑德拉打開燈之后發(fā)現(xiàn)其他動物們只是陷入了沉睡之中稍稍松了口氣，把杜戈放到了病床上又給他布下了一個緩慢恢復(fù)的結(jié)界之后一個個檢查起了寵物店中的寵物們。

    所幸沒有傷亡也沒有少，只是因為寵物店里面的沉睡魔咒昏睡了過去而已。桑德拉挨個地幫他們接觸魔咒，然后又翻箱倒柜的找布下結(jié)界的媒介，等她做完一切，已經(jīng)將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時間了。

    提姆相當(dāng)有耐心地等著桑德拉處理完一切，在等待的途中順便把那些從女尸身上的搜集下來的東西掃描會蝙蝠洞麻煩阿爾弗雷德幫他分析化驗一下。

    桑德拉和提姆面對面地坐著，表情看起來有些疲憊。杜戈被她抱在了懷中持續(xù)不斷的施展著治愈魔法，凌亂的羽毛也被她耐心地一點一點撫平。

    “你之前說你能多大部分魔法免疫……”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掐斷她的脖子的！”

    桑德拉和提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但是在聽到提姆說出來的話之后桑德拉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看著提姆，紅棕色的濕潤眼眸因為不可置信微微睜大。

    “……我以為你會和我說不能殺人的事情？”

    桑德拉沉默了一下，有些猶豫地這么問道。

    “那么你呢？”提姆反問道：“你自己對于殺人這件事情又是怎么看的？”

    “……我不知道。”

    過了會兒桑德拉才輕聲開口回答道，手指不自覺地沒入了杜戈的羽毛之中下意識的撫摸著。

    杜戈從后喉嚨中發(fā)出輕微的呼嚕聲，安詳?shù)靥稍谏５吕拇笸壬纤没杌璩脸恋貨]有一點清醒過來的跡象。

    尸體上那種冰冷滑膩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指尖，桑德拉的手指像是觸電了一樣輕輕顫了一下，垂下眼睫輕聲回答道：“我不知道?！?br/>
    桑德拉其實并沒有那么害怕。

    對于死亡這種事情，她早就習(xí)慣了。她甚至在掐住那個人的脖子的時候就清楚地知道了那并不是一個活人。

    所以這大概就是她為什么明明用力掙扎可以擺脫惡鳥的魔力束縛，卻并沒有去嘗試松手的緣故。

    她不可能成為蝙蝠俠，不可能像是蝙蝠俠面對小丑一樣一次次把他抓起來扔回阿卡姆精神病院。所以在她被這種像是小丑一樣的人纏上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干脆就不要掙扎算了，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萬一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麻煩呢？

    但是面對提姆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極其可恥。

    說起來可笑，她一直試圖不被哥譚的麻木同化，她也一直覺得自己幾乎成功做到了。但實際上，她已經(jīng)和那些自己曾經(jīng)唾棄的、不屑一顧的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因為你不知道，所以你在泰坦之中?！?br/>
    提姆坐在桑德拉的對面，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每一點變化都收進眼底，包括她不安地梳理著杜戈的羽毛，甚至耳翼也在不斷舒張又合攏著。

    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在這個提醒之下如果她表現(xiàn)出焦慮不安的時候，她的耳翼會一直反復(fù)伸展然后縮回。

    提姆一邊這么想著，一邊將手輕輕搭在桑德拉的肩膀上拍了拍，聲音溫和地響了起來，像是在安撫著桑德拉一樣：“因為你、你們擁有自己能力的時間太過短暫，也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去實行你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才會把你們召集起來組成一個隊伍?！?br/>
    “這是每個人都會經(jīng)歷的過程。對于面對的未知的一切的茫然以及恐懼，尤其是當(dāng)你擁有與眾不同的，更加強大的能力之后，你會迷茫自己該怎么前行，該成為什么樣的一個人?！?br/>
    “但是不用擔(dān)心。我會教導(dǎo)你，我會幫助你的。”

    “你可以慢慢學(xué)習(xí)，我們都會幫助你的?！?br/>
    “要是你剛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就很快能適應(yīng)了的話，你現(xiàn)在就不是在泰坦了，蝙蝠俠估計就把你放到正義聯(lián)盟的觀察名單里面了?！?br/>
    提姆笑著調(diào)侃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下還是把手搭在了桑德拉的腦袋上揉了揉。

    他的確想和桑德拉談一下剛才的那件事情，只不過他是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會因此而死的。在桑德拉受到詛咒之后他開始著手調(diào)查下葬之后莫名其妙失蹤的尸體了，他猜測那個人應(yīng)該只能借用別人的尸體作為己用。如果沒有媒介她不能直接出現(xiàn)在世界之中。

    不出他所料，在后來的搜查之中，果然已經(jīng)有不少人因為親眷朋友的墳?zāi)贡挥衫镏镣獾赝陂_而報過案了。男女都有，最早死亡的時間可以追溯到一年之前，大部分是因為意外死亡。今天晚上，剛才她用的那具尸體就是其中失蹤的一具尸體之一，這讓提姆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是故意讓桑德拉好扭斷她的脖子。他大概能猜出她的用意。

    無非是想讓桑德拉覺得自己手上有了人命之后因為心理壓力無法在泰坦之中呆下去然后脫離團隊，她就可以趁虛而入引誘桑德拉成為她那邊的人。

    在哥譚面對過了這么多神經(jīng)病反派，對于類似的神經(jīng)病提姆還是很有應(yīng)對的套路的。

    就像小丑固執(zhí)地認為蝙蝠俠和他是同一類人，并且堅持不懈地試圖將蝙蝠俠拉入泥沼成為他的同類一樣，那個女人多半也是這么個想法，但是他才不會讓她得逞。

    “這個事情不急，”說起來比起桑德拉的心理狀況，提姆現(xiàn)在更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你的魔禁體質(zhì)不能對那個人的魔法起效果？”

    桑德拉搖了搖頭，柔軟的發(fā)絲在提姆的手掌下順服地挽出服帖的弧度。

    “她的魔法和我的魔法是同一個體系與等級，”桑德拉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該怎么解釋這個問題，“紐特先生說過我現(xiàn)在這個形態(tài)之下還是幼生體，但是惡鳥……就是那個人和我說的她的名字，我能感覺到她已經(jīng)是成年體了?！?br/>
    “我對她的魔法抗性很小，但是她對我的魔法抗性很大。雖然似乎因為只能借用別人的尸體才能行動的緣故，她相當(dāng)?shù)奶撊?，能使用的魔力并不多。但就算是這樣，她要是想和我作對，我也肯定不能搞定她?！?br/>
    雖然感覺挺不科學(xué)的，但是桑德拉隱隱有一種惡鳥不光是沖著自己來的感覺。

    她看了眼正在思考著的提姆，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這個想法說出來。畢竟只是個虛無縹緲的猜測，如果因此給提姆帶來更多的麻煩就不好了。

    “她應(yīng)該不僅僅是沖著你來的，”反倒是提姆說出了這句話，“她提到過‘你們’和‘你也是’，我猜她所有的執(zhí)念應(yīng)該不僅僅只針對你一個人?！?br/>
    桑德拉一怔，然后猶豫著提到：“是不是之間在大都會出現(xiàn)過的那個青鳥？”

    “我和惡鳥說，不管她說的是誰反正我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青鳥。惡鳥那個時候并沒有反駁，然后像是默認了一樣用你們來指代我……”

    “除非還有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同族，不然我認識的和我擁有相同魔法體系的，只有惡鳥還有另外一個之前借用過我身體的青鳥。”

    原本僅僅只是一件小事，卻牽扯出來越來越大的陰謀，這讓提姆有些頭疼。

    雖然桑德拉的確沒有主動去找過麻煩，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就算她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一個一個的找上門來。

    “你最近晚上就不要再回到寵物店了，照料好他們之后來到泰坦就不要走了，”桑德拉一個人留在寵物店實在是太不安全了，今天是他和桑德拉一起回來，如果下次沒有人和她一起回來又正好遇到了這種事情那就麻煩了，“你的訓(xùn)練也要加緊……你從霍格沃茨回來之后要是沒有什么特殊情況就直接去烏鴉那里好了。她會負責(zé)再幫你訓(xùn)練你的魔法能力。哥譚你能少回來就少回來，至少在解決惡鳥之前，你還是少在哥譚露面比較好?！?br/>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好像從耳麥之中收到了信息，按下耳麥上的按鍵之后皺著眉頭和耳麥對面的人說道：“是的，暫時解決了……是沖青鳥來的，但好像還有別的目標(biāo)……不，不用，我可以解決這件事情。”

    桑德拉看見提姆這樣說才想起來提姆今天好像是因為有別的事情才回到哥譚的。

    “我沒有耽誤你的事情吧老板？”

    這句話說出來自己都心虛，但是不管如何，桑德拉還是硬著頭皮這么問了一句。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和蝙蝠俠一起去夜巡而已，”提姆并不在意的這么說，“你今晚也不要留在寵物店了，直接回泰坦去。我去蝙蝠洞檢查一下從尸體上搜集到的東西。”

    “那就麻煩你了老板。”

    桑德拉順服地點了點頭，稍微收緊了一些抱住杜戈的胳膊，毫不猶豫地瞬移回了泰坦之中。

    不管怎么樣，一個有能力雇傭貝恩黑面具還有毒藤女的，突然毫無征兆新出現(xiàn)在哥譚，并且和他的新隊員糾纏不休的神經(jīng)病罪犯足以讓提姆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貝恩和黑面具并不是可以用空頭支票打動的人，毒藤女也很少會被外界因素打動，無論如何，這么一個突然出現(xiàn)在哥譚大手筆的人不管做什么都疑點重重，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調(diào)查清楚她的身份比較重要。

    “大紅，你在地球嗎？”提姆接通了杰森的內(nèi)線開口問道：“我需要你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