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云樺問出這話之前,陳清秋心里一直在醞釀著如何向許云樺表白,是直白,還是含蓄,在什么情況下表白成功率會高些。
前世的她就是太不主動了,以至于跟許云樺只是遠遠地對望,從沒有過近距離接觸,重活一世,經(jīng)歷過種種事情,她知道有些機遇不能靠等待,而是得靠自己把握。
現(xiàn)在聽到他這么一問,突然她覺得正是機會來了,從善如流地回答:“是的,我真的有心事,而且,一直都有心事,這個心事跟別人沒關(guān),跟你有關(guān),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嗎?”
許云樺驚訝地望著陳清秋,她重復地說出好幾個“心事”,最后還是沒說出是什么事,卻用了一個問句結(jié)束,竟然讓他來猜。
“清秋,你還好吧?”許云樺把手放到陳清秋的額頭上測溫度,“沒發(fā)燒呀?為什么盡說胡話?繞來繞去,連我那么聰明的人都聽不懂了!”
“別打岔!”陳清秋拍開他的大手,正色地說,“如果你不猜,那我就直說啦!我想說,我喜歡你,你明白嗎?”
“哈哈!喜歡我也算心事?很多人都喜歡我,陳奶奶,小苑,我爸媽,虎子,我姨媽……”許云樺覺得更好笑了,從他夸張的笑容里,陳清秋看到了他的隱忍,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就是想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
此時,陳清秋有些不懂他的想法了,她感覺得到,他對自己的特別的感情,但是他就是不承認,為什么?
陳清秋長嘆一聲,搖搖頭,瞼下如蟬翅般的眼簾,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設,等她再次抬起頭來時,之前那一臉的落寞已經(jīng)一掃而空,笑得天真而爛漫:“云樺哥哥,時間不早了,咱們出發(fā)吧,”
兩人一前一后推著車子走出店門,陳清秋支好車子,反身鎖店門時,許云樺斂起他那陽光的笑容,定定地盯著她背影出神。
這個丫頭真的長大了,心思復雜了很多,但是,并非他不懂她的意思,也不是他故意要岔開話題,而是他在擔心,感情的事情一旦挑明白了,就會如同決堤洪水泛濫成災,最后對彼此的影響會怎么樣,無法預料。
黃雪玲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她初中時的成績雖然不及陳清秋與陳小苑好,但是在那南頭中學來說,并不算差,努力一把,肯定可以考上梅中,就算沒考上梅中,也能考個比梅中稍次點的其他普通高中。
可是,就因為她談戀愛了,總是受到來自覃大洲的各種打擾,最后她的成績一落千丈,連職業(yè)高中都沒考上,他擔心同樣的事情會發(fā)生在陳清秋身上。
在他看來,喜歡一個人,不一定得時刻擁有,只要能默默關(guān)注著她就行了,比如他就是這樣做的。
可是,他不知道陳清秋被他這么一攪和,整個心思都亂了,騎車往回趕的時候,從沒試過從車子上摔下來的她,竟然華麗麗地摔了兩次。
一次是剎車出錯,原本要剎后輪的,竟然猛剎前輪,整輛翻轉(zhuǎn)過來,好在有個背簍給她擋住了單車襲擊,她只是嚇了一大跳,并沒有受傷。
許云樺擔心地說了她半天,要她騎車別走神,騎慢點,還把她的背簍綁到自己的單車后面。
另一次是躲人,一個冒冒失失的小男孩突然從山路的拐彎處沖出來,差點與陳清秋相撞,平時緊急躲人時,她會用雙腳撐地減速配合前后輪急剎,這次事情發(fā)生時,她腦子一片空白,竟然忘記該做什么了,結(jié)果連人帶車滾到路旁稻田里。
半個身子窩進了水田里,雖然只刮破一點皮,卻把她嚇得臉色蒼白,還把剛剛種上去的幾束禾苗踩進了稀泥里。
許云樺嚇得也夠慘了,他把她從水田撈上來后,一個勁地問她沒有沒哪里不舒服,他簡單看看她的身體,沒發(fā)現(xiàn)什么,就要她立即坐上他的單車,他要帶她去王忠林那里看看才放心。
自己的身體,自己心中有數(shù),陳清秋說了好一會兒,又是伸腿,又是甩胳膊,這才讓學醫(yī)的許云樺稍稍放了心。
“坐我的車回去,你的車放在這里!”許云樺命令的口吻說話,要她別自己騎車了,就她那輛騎了三年的舊單車,一時半會還不至于被人偷走。
“不要,我要自己騎回去!”陳清秋固執(zhí)地騎上車就走,許云樺死死地拖住她的單車尾,力氣大得有些夸張,她根本踩動單車。
不知道怎么的,陳清秋突然悲從心起,放開單車,捂起臉就“嚶嚶”哭起來。
“別哭,別哭,怎么啦?”許云樺看到她哭慌了手腳,瓣開她的雙手想制止她哭。
陳清秋卻順勢放下雙手,轉(zhuǎn)而圈住他壯實的腰,把臉埋進他寬闊而溫暖的懷里,哭得更傷心了,由“嚶嚶”的哭聲,轉(zhuǎn)為“哇哇”大哭,仿佛將前世今生的所有委屈都化作了淚水,在他懷里盡情地流。
這一刻,許云樺突然不再安慰她了,雙手也圈起他的肩膀,盡量讓她靠近自己的胸膛,在她頭頂上呢喃:“其實,我都懂,我的感覺并不會比你少,只是,你太小了,等你長大了再說,好嗎……”
可惜的是,陳清秋哭得太投入了,她的兩耳都是她自己的哭聲,根本沒聽到許云樺在說什么。
一會兒過后,許云樺突然推開她的身體:“有人來了,別哭了,被別人看到,很丟臉的喲!”
陳清秋立即止住了哭泣,發(fā)泄一下情緒后,她的感覺好多了,她也怕被人看到她撲在一個男人懷里哭,如果來的人是熟人,肯定又會招惹來不少閑言碎語,甚至還連累許云樺。
她的眼淚剛擦干,村長鄭光輝與虎子就從山凹那邊轉(zhuǎn)了過來,兩人看到滿地狼藉的場面,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紛紛下車問詢。
聽陳清秋說沒事,并且也看到她神智清醒地站在他們面前,也確認沒事后,鄭光輝才松了一口氣。
再次出現(xiàn)時,許云樺沒再堅持放陳清秋丟下車,因為路程才走了一半,這里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萬一車子被人偷走了,連痕跡都沒有。
他雖然可以買過一輛新單車給她,但她那么倔強的人,肯定不會要的,想來想去,他還是同意陳清秋騎著車子一起走。
只是,他提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她得走在他們中間,鄭光輝年紀大些,騎車穩(wěn)重,速度慢,他就走前面,而虎子走在鄭光輝的后面,陳清秋緊嘴著虎子,他在后面盯著陳清秋,時不時提醒一句,免得她再走神出危險。
一行人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一時間才回大南村,在岔路口,許云樺將他車上的東西一股腦放到虎子單車背簍里,而他借送還陳清秋背簍的機會,緊跟著陳清秋回了陳奶奶家里。
干干凈凈利利索索出去,回來時一身泥,大花臉,走路還一拐一拐的,陳奶奶看到陳清秋的樣子,心揪成一團,眼淚掉了下來。
“別擔心,我真沒事,就腳上破了一點皮!”陳清秋擔心嚇壞陳奶奶,努力地堆起笑容。
在許云樺的力證下,陳奶奶總算放心了,趕快去燒洗澡水,做飯。
等到陳清秋進了洗澡間,陳奶奶才向許云樺了解發(fā)生的事情,當然,許云樺配合陳清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通,壓根沒提及兩人的心事,所有的錯都推到那個冒失騎車的小男孩身上。
在洗澡間里,陳清秋已經(jīng)整理好了情緒,等她從洗澡間走出來,干凈清爽,表情也冷清淡漠,與之前的舉止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沒有任何醫(yī)學工具,許云樺只得憑觀察判斷陳清秋確實沒有什么內(nèi)傷,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陳清秋沒留他,而陳奶奶留他吃飯,他拒絕了。
陳奶奶送許云樺到大門外回來,看到陳清秋一動沒動地坐在客廳里,她微微皺眉:“清秋,老實告訴我,你跟許云樺之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是過來人,少男少女之間的事,她都懂,但是,看著他們一會兒很要好,一會兒又跟陌生人一般相處,她實在看不明白他們到底怎么啦。
“我們可能發(fā)生什么事?奶奶,你別瞎想我,我還小呢!云樺哥哥是我的大哥哥!”陳清秋輕描寫淡地將許云樺那套說詞搬出來。
可是,陳奶奶還是不相信地敲打她:“清秋,告訴你啊,你跟他只能是朋友,不要發(fā)展其他關(guān)系,否則,以后有得苦你受的!”
“為什么?”陳清秋故意天真地問。
“你們不合適,他是大城市里來的有錢人的孩子,而你只是農(nóng)村人,什么任何家庭背境……嗯,不說了,沒什么好說的!”陳奶奶說了一通,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說多了。
無論是陳清秋,還是許云樺,他們都沒有承認兩人對彼此有意思,而她這么說,有點引導他們往那方面去想的嫌疑。
陳清秋無語地朝天翻白眼,她明白陳奶奶在想什么,不就是門不當戶不對么?不是就許云樺的姨媽媽天天在咒罵那些肖想許云樺的姑娘們,怕她也成了挨罵的一個的么?
其實,如果許云樺接受她,她根本不會在乎這些,她會不顧一切地跟他好好地戀愛,她相信她與他能夠克服。
但是,他好像并沒有她想像的那么在乎她,她對他的愛似乎只是一廂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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