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太子建成與皇帝李淵在蘭池為西征大軍餞行回來,盤算這次西征突厥之師必敗無疑,心想,假如世民兵敗,則元吉退兵據(jù)守長安,可與突厥協(xié)議,大唐舉都南遷,放棄長安,父皇眼看突厥之勢無法阻擋,唯一之路也只是遷都了。世民即使能逃得xing命回來,也已經(jīng)如喪家之犬,父皇也會從此改變了對他的看法,自己太子之位也就從此無虞了。高興之余,便設家宴,喚來東宮謀士飲酒作樂。
待魏征、馮詡等人入了席,一時宴樂奏起,有幾十名舞姬從旁逸出,翩翩起舞,太子和諸位謀士一邊觀舞,一邊飲酒,酒至半巡,太子擺手讓舞姬、樂師退下,說道:“此次西征突厥,雖然出師百萬,但突厥兩可汗所帥兵馬也有近百萬之眾,且jing于騎she,屢戰(zhàn)得利,可稱得上是士氣高昂的虎狼之師。秦王素來驕昂傲慢,漠視強敵,所帥五十萬大軍雖有良將,但兩帥兵馬卻互相抵觸,一百萬實為五十萬而不足也。往西離突厥近而離中原遠,且我軍將士多為南方人,往西北必不服水土,這為天時、地利、人和不得其一,如此看來,此次西討突厥必敗無疑。秦王若敗,自然威風掃地,那時皇上便知是遷都為上策了?!?br/>
“千歲所言甚是,秦王恃功凌傲,每有戰(zhàn)事,領兵爭功必為他先,仿佛我等都是窩囊廢,他要是打了敗仗,那才知道啥叫威風掃地?!瘪葱l(wèi)車騎將軍馮詡說道。
“要是此次兵敗,遷都未必是好事,因為兩軍鏖戰(zhàn),取勝一方也是強弩之末,倘秦王一敗,千歲爺奏請皇上,帶兵再擊突厥,必可大獲全勝?!闭彩轮鞅≮w弘智說道。
“這么一來,大唐雄風在太子手里再次振發(fā)而起,這才真正為太子爺爭了光?!?br/>
諸位東宮將領謀士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太子竟有些飄飄然。不禁驟來了雅興,朝侍衛(wèi)道:“拿劍來,本宮為諸位作歌舞劍以助酒興。”說罷,接過衛(wèi)士送上來的寶劍,趨步上前舞劍唱道:
西風緊,關山月缺狼煙近,狼煙近,旌旗遮空,將士奔命。京華chun夢困幽燕,龍盤鳳翔紫金殿,紫金殿,運疇帷幄,江山遺胤……
太子手中劍隨著吟唱旋律愈舞愈快,如滾雪疾風,銀光閃閃,盤龍饒鳳,雖似花俏,卻也不乏儒武風雅。諸謀士一旁附和喝彩,惟獨洗馬魏征一言不發(fā),坐在下席角落上yin著一張臉,仿若一樽冷面瘟神。太子駐唱舞畢,收劍立定,環(huán)顧四周,見魏征臉seyin沉,便有些不快,皺了皺眉頭,說道:“魏洗馬,是不是本宮劍舞得不好?你臉seyin沉,為何不樂?”
魏征起身作揖道:“非是太子劍舞得不好,下官有一語,不知可否明言?!?br/>
“你只管說來,讓本宮聽聽?!碧诱f著,把手中劍擲給衛(wèi)士,回席中坐下。
“下官以為,此次秦王、齊王征討西突厥不會兵敗,而是勝券在握。”魏征道。
“你為何盡長他人志氣?”太子臉有慍se。
“下官非是長他人志氣,而是審時度勢,知己而能知彼。試想秦王可算得文韜武略,更兼謀士眾多,此次西征,不會不謀算在先。西線出兵雖有百萬,但秦王與齊王異心異志,兩軍不能同心同德,其兵力實減一半,假如我是突厥,我必先攻秦王一路,齊王必不配合,那么,秦王五十萬人馬,與突厥一百萬人馬對峙,其兵力對比之懸殊是一目了然,這些秦王不會不知。要使西線戰(zhàn)事取勝,唯一辦法是調兵,而能調之兵有誰呢?大兵在握者唯有安州都督李靖,因此,秦王西行,必調李靖之兵。西線距安州一千多里,從安州往西線大概一個半月,從京城到安州乘快馬大概二十天時間,這樣看來,安州援兵從現(xiàn)在算起最多二個半月可到達西線,那時秦王之軍與突厥之軍已酣戰(zhàn)一個多月,雙方正是疲憊之時,假如安州三十萬大軍在此刻突然增援秦王之師,此勢豈不如決堤之水,突厥能不驚恐潰敗,而一敗涂地!”
太子聽魏征之言,心里瑟縮一抖,臉se瞬變,呆坐良久,方驟然醒悟,朝侍衛(wèi)大叫:“快備馬。”說完,起身離席急匆匆頭也不回地出了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