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就在韋高升以為他的努力付之東流、考慮下一步該怎么辦時。
梁先進同志被龍騰市紀委、檢察院組成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接受調(diào)查的消息，像往縣委大院這灘泗水里投進一塊石頭，水花四濺。
這個消息讓與他共過事，有過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各路人等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這濺起的臟水潑到自己，“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這個消息更是讓他曾經(jīng)主管過的部門、領(lǐng)導過的下屬們?nèi)诵幕袒獭⑷缱槡帧?br/>
況且據(jù)說他被帶走接受調(diào)查前，上級并沒有通知安陸縣委主要領(lǐng)導和縣紀委。這個不尋常的舉動就更給有些人的思想上增加負擔。
進與退就像勢均力敵的兩組拔河隊伍，僵持不下、形成兩難境地……
各種各樣的傳聞更是不絕于耳，有傳言說他被帶進去后舉止行為依然囂張故我，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fā)……
有傳言說他被帶走的時候就已經(jīng)秒慫，一泡尿一點沒浪費，全部尿到褲襠里，連他家里有幾窩耗子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韋高升和研究室其他工作人員，作為梁先進的下屬，也被縣紀委工作人員問詢談話過幾次。
主要是讓他們談?wù)劻褐魅纹匠５谋憩F(xiàn)在工作的方式方法上有什么不妥之處，有沒有在日常工作中發(fā)現(xiàn)他存在的問題等等……
韋高升秉著實話實說、知而不言、有一說一的態(tài)度將自己的觀點與看法全部向組織反映出來。
但關(guān)于舉報信中提到的內(nèi)容，他只字未提……
平常無論是主動向梁大主任投懷送抱的、還是迫于他的淫威被動接受的、那些“花花草草、鶯鶯燕燕”們，出于對自己名聲的考慮應(yīng)該也不會說什么。包括梁先進幾次三番想占有的李玲瓏。
這天，王縣長又派秘書把韋高升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韋高升和王縣長直接的關(guān)系一直很微妙，是級別上差了一大截的上下級，是情趣相投的好朋友，是相互借力的共渡人、是利益鏈上的兩環(huán)節(jié)，也許以上皆是，也許也都不是……
總之，通過這么多年的交往，他們二位基本上成為一種朋友。明著里就是上級和下屬，擺正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本分。
沒外人時，就是朋友，少了很多的繁文縟節(jié)，彼此都舒服。
所以，韋高升也不客氣，先給領(lǐng)導的茶杯里倒?jié)M開水，又自顧自給自己也沏上一杯清茶。
見王縣長從煙盒抽出一根煙，韋高升趕緊上去操起打火機，卡好時機地給領(lǐng)導點燃。
王縣長深嘬一口，向天空吐出一大片污濁的云霧后，將煙盒順手扔給冒銀，示意他自己也點一根兒。
韋高升平時很少吐云吐霧，雖然時下流行怎么一個順口溜叫:男人不抽煙，白在世上顛，男人不喝酒白在世間走。
好像煙、酒、財、色，這些身外物就跟一個男人，尤其是成功男士的標配般存在似的。
韋高升點上一根“領(lǐng)導煙”，沒輕沒重地狠命吸了一大口，雖然這口煙霧只是在嘴里路過一下下而已，并沒有在肺里進行大循環(huán)，但也把白冒銀嗆辣的夠嗆，狠命的咳嗽好一陣子。
見眼前這個書生被一根煙折磨成這個慫樣兒，王縣的臉上就漏出來一絲笑意，并開口說到:“小韋啊，煙酒這些玩意兒雖然說不是啥好東西，但有時候?qū)ξ覀儌€人的發(fā)展還是有一定幫助地，你得好好練練啊！別老沉迷于你那些小說之中，你也得接地氣不是?！?br/>
韋高升又嘗試著嘬了一口手中的煙卷，這次他長記性了，只是輕輕嘬了一小口兒，并嘗試著吸進肺腔，讓云霧在在自己的胸腔中溜達溜達，然后通過鼻腔排除體外。
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wù)后，他趕緊接起王縣的話茬:“您說的對，不過看來我這身體，是享受不了這些好東西?。 ?br/>
高升心里清楚，以上的聊天只是此次王縣長叫自己來的飯前甜點，大餐應(yīng)該比這個要更豐盛，更解饞。
果不其然，一陣閑扯淡后，王縣開始切入主題。
“高升，你對梁先進被調(diào)查這件事怎么看？”拋出的問題直接，但也在情理之中。
“領(lǐng)導，梁先進這只老狐貍為官這么多年，身上必然存在或多或少的爛事兒，這個毋庸置疑，但具體爛到什么程度，存不存在違法亂紀，我就不好說了！”回答的很巧妙，火候掌握的也算到位。
“剛剛市里一位老領(lǐng)導給我打了電話，具他說梁先進的問題非常嚴重，不光是生活作風、貪污受賄、買官賣官等問題，最可怕的是他身上還背著一條人命!”王縣長將抽了多一半煙卷狠狠摁進煙灰缸，并左右攆擰著煙屁股被摧殘沮挫，就炸裂開來!
聽了這話，韋高升險些笑出聲，看來自己那封舉報信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梁先進那個平常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家伙就是一個外強中干的軟骨頭，應(yīng)該將全部罪行都招認了。
王縣長并沒有觀察到韋高升情緒地波動，就繼續(xù)說:“高升，今天叫你過來想和你聊聊關(guān)于你的事兒!”
韋高升有些疑惑的問:“關(guān)于我的事兒……關(guān)于我的啥事?。俊?br/>
“關(guān)于你啥事兒？當然是關(guān)于你接替梁先進當縣委研究室主任的事兒啊！”王縣長微笑著看著盯著他，仿佛在他的臉上寫著“我是白正主任”幾個字。
“我剛提副主任半年時間，任職時間太短，恐怕組織部那關(guān)過不去吧”按任職條件和組織程序，我這個副科級怎么也得滿兩年，才能提正科啊！
“這件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會跟組織部溝通，人才嘛！就得不拘一格，就要破格提拔!”王縣長為自己打下包票，吃下定心丸。
“據(jù)市里我熟識的朋友說，梁先進這只瘋狗沒少咬人，連我們的縣委書記都有可能吃上他的瓜烙。這也難怪他是梁先進的貴人，沒有他的極力推薦，梁先進也不會當上研究室主任!”
對于梁先進與現(xiàn)任安陸縣委書記之間關(guān)系之密切，白冒銀早有耳聞。
因為有這么一個強有力地后盾支持，才讓梁先進平常做起事兒來無所顧忌、肆無忌憚!
“那您是不是也該進階了?。俊卑酌般y拍完這個馬屁后，到有些后悔起來，思量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覺得呢！我倒是覺得這得取決于梁先進了!我的命運掌握在那貨手里呢？哈哈哈!”
王縣長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