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正午。
老黃歷寫著:
宜:納采、納財、出門。
忌:嫁娶、安葬、集會、吃酒。
忌吃酒,寫得明白。但對于愛吃酒的人來說,不會因為老黃歷說今天忌吃酒,就不吃酒了。跟現(xiàn)代的煙盒上寫著“吸煙有害健康”一樣,并不會因為這句話,而少抽一根煙。
因此,胡記酒館吃酒的人一樣不會少。
胡老板站在四樓的窗前,看到自家酒館的門口出現(xiàn)了五個人?,F(xiàn)在天氣冷,大雪紛飛,街上的行人很少。五人的出現(xiàn),不讓人注目都不行。
一個帥氣的少年,裹著名貴的錦袍,白衣勝雪,器宇軒昂。后面跟著四個家丁打扮的下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光憑這氣場,身價沒有幾十萬兩銀子根本撐不起來。
來人當(dāng)然是林意強和他的四個跟班。胡老板在這里十年,當(dāng)然認(rèn)識林意強,只是沒打過交道而已。
今天林意強的到他的酒館,他有一種感覺,今天不是平靜的一天。這樣的感覺胡老板很上有,他很奇怪,林家跟胡記自從幾年前談判后,就沒有來往,今天林家大少怎么跑來了?
此時,林意強已經(jīng)站在酒館的門口,看著大門上的匾牌寫著“胡記酒館”四個大字,這四個字蒼勁有力,氣勢磅礴。他也學(xué)了幾年書法,還是覺得寫得不錯。除了這四個字,大門的裝飾都很一般,整棟樓是有點高,有些鶴立雞群而已,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皺了皺眉道:“你說的就是這里?”
葉三上前一步,微微彎身道:“不錯,強少,我說的就是這里?!?br/>
“我看也沒什么特別?。俊绷忠鈴姄u了搖頭,對這里來玩耍,并不看好。哦,有胡女,那就進(jìn)去看看吧。
酒館喝酒吃飯的大堂分為兩層。大門進(jìn)去就是一樓,左手是柜臺和舞臺,舞臺高三尺,寬五丈,深二丈,周圍掛了一些布幔,是表演的地方。右手邊是大廳,也是散座,擺放了二十幾張桌子,地方大,倒不顯得擁擠。
大門正對著最里面的靠墻的是上二樓的樓梯。
二樓成“U”字型,一共有十個雅間?!癠”字型正對著舞臺,每個包間都有窗戶,可以從窗戶內(nèi)看到舞臺,也可以把簾子拉起來,成為私密的地方。“U”字型中間部分是懸空的,整個格局顯得大氣和壯觀。
林意強進(jìn)來的時候,客人不多。人多人少,是些什么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這些他不會放在心中,除非有好看的女人。
他掃了大廳一眼,廳中只有兩個女人,可惜都長得一般,引不起他的興趣。
廖掌柜見林意強一行進(jìn)來,對李信喊了一聲:“貴客到!”
廖掌柜對林意強道:“林公子你來了,稀客稀客啊!”
李信趕緊把笑容堆在臉上,跑了過來。來了客人必須微笑,這是胡老板對酒館工作人員的要求。李信當(dāng)然理解,現(xiàn)代不都是講究“微笑服務(wù)”嗎?看來胡老板生意做好得,是有原因的。
李信過來對林意強道:“五位,樓上請?”
林意強瞧了瞧二樓,搖頭道:“就坐樓下,樓上有什么意思?”
葉三見林意強要坐樓下,趕緊找了靠窗的位置,用衣袖掃了掃長木板凳的灰塵,笑道:“強少,來這里坐?!?br/>
雖然板凳上并沒有灰塵,葉三的動作,讓林意強很滿意。
這個位置好,既靠窗,看到窗外的環(huán)境,又能看到整個大廳,離舞臺又不遠(yuǎn),能清楚的看到舞臺各個角落。
林意強大馬金刀的氣勢往那一坐,其他三人坐在旁邊的另外一桌。
林意強對葉三道:“你也坐下,你站著,我坐著,我渾身不舒服?!逼綍r葉三都是跟其他人一樣坐在隔壁桌,今天林意強讓他同桌,真是喜出望外。感覺自己對林家的付出,對林意強的忠心是值得的。
其他三人只能露出羨慕的神色,他們可不敢嫉妒,要是讓葉三爺知道,他們嫉妒的話,不打斷他們的腿,趕出林家都是輕的。
李信遞上竹制的卷軸菜單,平鋪在林意強面前的桌面上,笑道:“不知幾位客官要吃點什么?”
林意強看都不看,揮揮手道:“本少爺有的是錢,把你們最好的菜隨便上。”
葉三趕緊道:“我們強少最喜歡吃的鹵牛肉、干燒巖鯉、回鍋肉一定要上,其他的你看著辦!聽說你們這里又胡酒?”
“是的!”
“也來幾斤?!比~三大手一揮。
胡酒就是葡萄酒,這酒中原大地少,都是來之關(guān)外,所以價格高,沒幾個人能喝得起。就算有人想嘗試一下,也就來個半杯一杯的。林大少有錢,當(dāng)然得以斤來計算。
胡記酒館賣得最好的是“百日醉”,其實就是高粱酒,只是純度非常高,出產(chǎn)此酒的釀酒作坊被胡老板收購,只供應(yīng)胡記酒館,胡老板取了一個名字叫“百日醉”,價格也公道,愛酒的人都愛喝。這是很多來胡記酒館的一大因素。
林意強道:“兄弟們,今天隨便吃,我請客?!逼綍r林意強吃飯喝酒都是去的自家飯莊酒樓,根本不用付錢,難得來一趟別人開的酒館,感覺花點錢其實也很有意思的事情。
旁邊的三人一聽,趕緊站起來,一抱拳,齊齊大聲道:“謝強少?!?br/>
三人的聲音讓周圍的食客紛紛轉(zhuǎn)頭,把目光投向這邊,林意強覺得很開心,聚集在眾人的目光中是種享受。
本地人都認(rèn)得天和鎮(zhèn)最大的紈绔子弟林意強。其中一個鎮(zhèn)做布匹生意的老板見到林意強在此,趕緊跑過來,對他道:“哎呀,強少來了?”
“哼,我認(rèn)識你嗎?”林意強看都不看那人,直接把臉轉(zhuǎn)到一邊,留了一個大大的后腦勺給他。
布匹老板碰了一個釘子,很是尷尬,對于這樣的紈绔子弟,他能說什么?只能燦燦而回。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那不是林百萬的兒子嗎?”
“是啊。哎,劉老板也是,想過去拍下馬屁,結(jié)果別人根本不吃這一套,自找沒趣?!?br/>
“誰說不是呢。他老爹林百萬見到我們也會打個招呼。哎,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錢就了不起???”
“有錢本來就了不起啊,這么拽不正是因為有錢嗎?”
“我們這么辛苦的賺錢,也不就是為了讓人刮目相看嗎?”
“算了,算了,別說了。吃酒,吃酒……”
“今天的天真冷啊,俗話說,瑞雪兆豐年,看來明年有個好收成了?!?br/>
“不知道,趙寡婦,今天晚上……哈哈哈……”
……
慢慢的眾人開始忘掉林意強的存在,東拉西扯起來。
“好的。幾位請稍后,馬上就來!”李信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要走,林意強叫住了他。
林意強道:“喂,小二,你們的胡女表演呢?”
此時,舞臺上的一角坐著一個徐娘半老的女子在彈著古箏,清脆悅耳,猶如天籟之音,很多人都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搖頭晃腦的,陶醉其中。
但是,林意強覺得沒意思,他那幾大姨娘,那個不是對才多藝,吹拉彈唱樣樣精通,這樣的演奏,在家里見得多了,更不要說是他們家開的青樓——“夜雨樓”,里面能唱能跳的年輕小娘也不少。來這里,他就是要看胡女。
李信解釋道:“各位客官,我們胡女表演是在晚上,現(xiàn)在時辰還沒到?!?br/>
林意強一拍桌子,瞪著李信,怒道:“什么?看個胡女表演還要我們等?”
葉三見林意強發(fā)怒,也站起身來,對臺上的女子喊道:“那女人滾下去,讓胡女上臺表演。別等我們強少發(fā)飆?!?br/>
“媽的?!崩钚虐盗R道:“這不是砸場子嗎?”他很想沖過去幾腳踢翻他們,但是崔九一直告誡,在這三個月不得動用武功,除非在遇到生死之間才能出手自保。
忍,也是一種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