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涓涓細流,一點一點的進入腦海,整個過程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就像一杯涼白開,順著喉嚨而下時沒有滾燙,也沒有冰涼。
信息中,負青風(fēng)得到幾個消息,陸地的面積并不是一成不變,它就像人一樣,可以成長,可以變大。
但它的成長需要一些東西,比如這滿天的隕石,死星,陸地都可以把它們變成自身的一部分,就像是意識片段中看到的那樣,吞噬其他世界,強大自身。
對于現(xiàn)在的陸地來說,隕石,死星,都可以看成一個個世界,它要做的,就是吞噬。
令負青風(fēng)沉默的是,陸地要想吞噬擴張,與他自身的實力息息相關(guān),他強,陸地也就能更強。
到了現(xiàn)在,負青風(fēng)終于明白,他與陸地本身已經(jīng)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就是陸地,陸地就是他。
“這樣的話…………”
負青風(fēng)沉吟片刻,緩緩伸出了手,五指松弛,并沒有用力,像是平淡的伸出手,但這只手,注定了不平淡。
手掌的前方,一粒黑點悄然形成,并且不斷擴大。
黑,黑得看不到任何光線,黑得宇宙中本就不多的光都仿佛在被吞噬。
黑洞在持續(xù)擴大的同時,也在從手掌前方飄飛向前,像是從手中扔出的石頭,只是速度慢了無數(shù)倍。
黑洞雖然慢,但卻很穩(wěn),它的目標從沒有變過,隕石,離陸地不遠的隕石就是黑洞的目標,或者說是負青風(fēng)的目標。
黑洞在前行中直徑達到五米,但這好像就已經(jīng)是極限,再沒有增加一絲一毫,負青風(fēng)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也在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眼神還是那么明亮,好似身體的異樣沒有影響到他,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前方的那個隕石。
隕石并不大,在這滿天都是幾十米上百米的隕石群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這就已經(jīng)夠了,因為黑洞,并不能吞下比它大的東西。
直徑四米左右的隕石被黑洞包裹著,一點一點的融入黑洞之中,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宇宙中,少了一塊隕石,但陸地上,也多了一塊隕石,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哪,出現(xiàn)得無聲無息。
負青風(fēng)收回手,黑洞也隱沒不見,一個跨步,負青風(fēng)來到隕石面前,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但能在宇宙中存在的東西,又怎是普通石頭能比擬的。
陸地毫無反應(yīng),對于進入的隕石仿佛沒有吞噬的動作,但負青風(fēng)在心底,有一種渴望,渴望陸地吞噬掉它。
但又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人已經(jīng)吃飽了,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即使是一塊龍肉放在面前也是吃不下了。
“實力不足,無法吞噬嗎?”
負青風(fēng)自語,手指在隕石上劃過,那堅硬冰涼的質(zhì)感,讓負青風(fēng)有種無能無力的感覺。
手指再次曲張,宇宙虛空中只要達到條件的隕石都被抓攝一空,陸地周圍一里方圓,再也找不到直徑五米以下的隕石。
陸地上,再也不是那么單一,在陸地的一角,堆起了一座石山,隕石山,多達上百塊的隕石,在陸地上聳立著。
“該回去了,地球,也該開始布局了?!?br/>
手指一劃,負青風(fēng)消失在陸地上,消失在宇宙中,這亙古的虛空,再次變得無聲,沒了動靜,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只是這里,多了塊陸地,平常而不起眼的陸地。
枝繁葉茂的老樹下,一張搖椅晃動著,負青風(fēng)微閉著眼,享受著微風(fēng),太陽的舒適,他好像從沒有離開過,但實際上他已經(jīng)離開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人還是那個人,地方也還是那個地方,就連周圍的景色也沒有變過,時間,又開始了不可逆的前行,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祥和的小山村,不時有雞鳴和犬吠的叫聲,開裂的泥土地被反復(fù)踩踏,形成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好一幅青山村景。
抬眼望去,一座座挺拔的山峰從視線之中綿延到視線之外,山崖上生存的樹木在風(fēng)中搖曳,也不知是誰的聲音,在空谷中經(jīng)久不衰,回聲陣陣,像極了空谷幽靈。
負青風(fēng)站在院前將所有美景都收到眼里,從來沒有那么一刻,心情是如此的放松,沉疴盡去,讓得負青風(fēng)發(fā)現(xiàn),世界,原來可以如此美好。
太陽漸漸西沉,負青風(fēng)就這樣從正午,站到了夕陽西下,并沒有任何疲憊和不適,從今天開始,他負青風(fēng)再也不是那個連稍重的東西都拿不起來的廢物了。
負青風(fēng)看著夕陽,將他白皙的臉照得一片通紅,這,才是活著的意義啊。
他握緊了拳,面上毫無波動,但內(nèi)心,已被種種情緒填滿,是喜悅,亦或是,不甘。
“當年強行帶走我母親又扔下我的你,恐怕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轉(zhuǎn)折吧。”
“也不知道當我站在你面前時,你的臉色會不會像當初一樣不容一點情面?!?br/>
“快了,我很快就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希望這么十幾年過去了,你還沒死?!?br/>
院前,負青風(fēng)的話仿佛還在風(fēng)中飄蕩,但話的主人,已消失在夕陽下的院前,聽到這話的,只有那隨風(fēng)搖動枝葉的老槐樹,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
山里的天氣是多變的,太陽還有一角掛在天上時,遠處的群山中就已多了一陣大霧,被風(fēng)吹著向小山村覆蓋而來。
那時而變幻的大霧,像極了無常的云彩。
但霧,并不是云,霧來了,天氣也冷了,溫度呈直線下降著,讓人想快點回到家中,升一爐火,感受與外界不同的暖。
此時的負青風(fēng)在做著飯,這是他第一次做飯,卻樂在其中,他也不敢肯定做出來的飯能不能吃。
扛著鋤頭來到門前的爺爺抽了抽鼻子,那是菜香味,常年炒菜的他,不自覺的搖了下頭,跟自己炒的差遠了。
“不對啊,老婆子,誰在我們家?”
“沒有誰來啊,都是青風(fēng)那孩子在家待著呢?!?br/>
“青風(fēng)?哎呀,這孫子又搞啥呢。”
老爺子提著手中的籃子,里面還摘了些負青風(fēng)愛吃的菜,也沒有放下,邁開兩條沾了許多泥土的雙腿就沖進了屋中。
入目的,正是負青風(fēng)專注炒菜的身影,那專注的表情,比他抓隕石時還要來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