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婆婆沖著我吼道.眼中閃過焦躁之色. “給我說話.說話呀……告訴我那個人叫什么.告訴我……你想讓他失望.你要讓他傷心.你死了他是不是最傷心的一個.”
“不…………”我抽搐著發(fā)出破碎的聲音:“我不會死……不會……我還沒有……那個資格……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所以……我不會……死.”
婆婆見我斷斷續(xù)續(xù)說的很堅決.眼中露出了欣慰.
“接下來全靠你自己了.婆婆能做的都做了.只要熬過今夜你就沒事了.”婆婆說著起身:“記住你答應我的話.”
婆婆離開了.子星沒有再上來.應該是婆婆不讓她上來.我覺得時間長的就像過了一輩子.我**著.凄厲的喊聲劃破夜空.我不知道昏死過去多少次.可那只是短暫的休息.我很快就能醒過來.一次比一次清醒的快.我怕自己一睡不起.再也醒不來.再也見不到莫離.我怕自己不在了他會傷心.所以我掙扎著讓自己醒來.從無邊的絕望中醒來.活著就有希望.活著才能扭轉(zhuǎn)命運.
午夜時分.身體在蟻食與烈焰焚燒的著灼痛中突然落入冰窟.外寒交迫.內(nèi)熱沸騰不熄.我對死有著天堂般的向往.我想什么都不管.我想放任意志游走.我已經(jīng)承受到無以復加.然而還是看不到盡頭.每一秒的折磨都慘絕人寰.我無力到發(fā)不出聲音.動不了手指.連眨眼的能力都喪失.我甚至懷疑我的身體已經(jīng)死了.只是那疼痛還不肯放過我那還沒死透的心.
我棄去所有.唯獨心念不滅.在這前所未有的痛苦里.孤獨而倔強的搖曳.像要即刻泯滅.卻相反的瞬間得到了永恒.我知道我已經(jīng)做到了.不管再出現(xiàn)什么樣的傷痛我都無畏不縮.我不知道自己的狀態(tài)還算不算是醒著的.只有心里還清楚.自己還活著.身體已經(jīng)麻木僵硬.甚至無從感受它的存在.像那次似夢非夢的靈魂脫體.我在昏昏噩噩中找尋著痛楚的源頭.我不能遠離身體.那是一切的承載.不管是愛是恨是苦是甜.沒有了身體就沒有了所有.
接上了那一個孤星獨留夜空的夢.感覺自己變成流星一次次的隕落.不停的隕落.當一切停止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仍在天上.成了夜空中唯一的一顆星.我在孤獨空曠中望向人間.卻看到一片寂寞無邊.就在我黯然失落時.忽然出現(xiàn)一對閃光.我傾其光華照像那個地方.我笑了.是幸福.是滿足.是甜蜜.是執(zhí)著.因為我對上了莫離的眼眸.他的眸光燦爛的讓夜幕亮如白晝.即使全世界都背離我.仍然有一道目光在追隨著我.關(guān)注著我.不離不棄.有始有終.
終于迎來了天亮.當我艱難睜眼的同時.感覺全身如長了遍體的絨毛一般虛浮怪異.我立即睜眼查看.全身的皮膚都龜裂起屑.我摸了摸臉也是.雖然有些異樣感.但是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只覺得內(nèi)里空虧.虛弱無力.我又躺了下去.盯著樓頂?shù)臋M梁發(fā)呆.等換去的死皮褪盡.又可以站在太陽下.再不用遮遮掩掩.此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高興.或許因為疼痛太觸目驚心了.我整理著思緒.心里計劃著一個小陰謀.一場勢在必得的擁有.
“你醒了……”婆婆端著碗走了進來.臉上有著不易查覺的滿意神情:“把藥喝了.”
我坐了起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并沒覺得有多苦口難喝.
“婆婆.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
“你已經(jīng)沒事了.接下來需要三天的時間換膚.你喝了我的藥會加快換膚的時間.明天就可以全部褪盡.你這次元氣大傷.沒個三兩月是調(diào)養(yǎng)不回來的.要是你愿意.可以留在這里等身體恢復再走.”
“謝謝婆婆的美意.我明天就走……”
“你不要命了你……”婆婆冷冷的打斷我的話:“明天不行.至少待上一個月再說.”
“婆婆……”我為難道:“不行……我不能留下.”
“為什么.”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就是去見心上人.……不養(yǎng)好身體怎么去見他.”婆婆一臉的鄙夷.
“不是的……比這個重要的多.”
婆婆狐疑的看著我.話鋒一轉(zhuǎn):“我一直沒問你.為什么你的臉和手上顏色比身上的淡.”
“這個……” 我猶豫著.不知道要怎么解釋.這個牽扯到七絕換顏蜜.容易引起事端.
“你跟雪珍國有什么淵源.”婆婆不動聲色的說.似乎早已明晰問題的關(guān)鍵.
“對不起……我曾經(jīng)答應過別人不可以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所以還請婆婆見諒……”
“嗯.”婆婆怒目圓瞪.一道銳利的寒光迸射而出.隨即隱忍著瞇起雙眼.冷哼了聲別過頭去.
“對不起……”我歉疚道:“我真的不是不想告訴婆婆.實在是……”
“好了……你不用說了.”婆婆不耐煩的冷喝.刻意壓抑著情緒道:“沒想到雪傾絕一死.他們就造反了.什么東西都能拿出來送人.”
我愕然.卻也是任由婆婆誤會.無法向她言明真相.一陣沉默.我覺得氣氛有所緩和.這才開口.
“婆婆去過雪珍國.”
“晴缺花只有雪珍國才有.我是花了好些功夫才種了出來……那鬼地方我才不稀罕再去.”
從跟婆婆的聊天中我了解到了一些事.晴缺花生在野外時會用它碩大無比的花苞吸引靈獸.一旦開放.花蜜就滴落地上瞬間就消失.非??上?所以只有自己種出晴缺花才能取得花蜜.婆婆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潛心種花.當她第一次蝶變時不到三十歲.所以她的容貌一直保持著第一次蝶變時的樣子.可是這種效果每隔十年都要鞏固一次.所以婆婆經(jīng)歷的蝶變次數(shù)可想而知.聽到這里的時候我不禁心生敬畏.想想我這一次都差點挺不住.更不感想象還有下次.無疑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遭.關(guān)于那個讓他后悔了一輩子的人.婆婆一句帶過.不愿多談.
至于為什么我服了解藥無效.婆婆也說是因為錯過了藥期.婆婆說我有此造化.要不是有鮮蜜.她這次也幫不了我.
雪珍國的情況婆婆知道的還算是多的.雪珍國領(lǐng)域外圍都種植著輕幻花.散發(fā)的花香能讓人心神迷失.如果有雪珍國的人發(fā)現(xiàn)了外入者.會引導進入花肥池.結(jié)果就是當了肥料.婆婆每次去的時候都事先服用解藥.然后再從陷阱里爬出來去找晴缺花的種子.可是晴缺花異常稀少.不要說種子.就連花都找不到.
婆婆也是費勁周折.幾翻尋找最后發(fā)現(xiàn)了雪珍國人種的晴缺花.于是處心積慮偷得了十顆種子.花了六年的時間種出了花.晴缺花三年長成.于是婆婆又尋找讓花開的辦法.第一次花開純屬偶然.那是一天夜里.一條赤練青蛇從樹枝上垂掛下來.被晴缺花吸引.藍的眸子在夜色里異常明亮.于是隔著水晶外罩晴缺花還是開了.婆婆的第一次蝶變并不完整.因為花露太少.她只用在了臉部.全身的蝶變推遲了四年有余.
婆婆還是堅持要讓我留下.我逼不得以對她講了我的處境.透露了子星的身份.但是要求她一定幫我保守秘密.因為這件事除了我自己.就只有婆婆知道.要是讓子星知道了后果不堪設想.
婆婆最終同意讓我天黑離開.我們定下了三年的開花之約.婆婆讓我服下了好幾種藥丸.還有藥湯.到了中午我就覺得渾身有了力氣.表層皮膚脫落的很快.只是新生的皮膚太嬌嫩.還特別的紅.婆婆讓我三日之內(nèi)不要讓皮膚裸露在外.更不可風吹日曬雨淋.讓我像晴缺花一樣嬌慣著自己.
日頭落下.車馬待發(fā).我站在門前跟婆婆道別.
“去吧.”婆婆輕輕說道.眼里隱現(xiàn)著一絲孤獨.
“婆婆……那我走了……有機會我會來看你的.”
“嗯……”
“婆婆……我可以抱抱你嗎.”我對這個唯一分擔了我秘密的人.心生不舍.不僅因為她幫了我.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或許是她奇特的經(jīng)歷.就像靈算子一樣讓人好奇.但是婆婆給我的感覺卻是讓人著迷.
“你們兩個都過來……”婆婆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跟子星走過去.婆婆同時抱著我們倆.
“我要有兩個像你們一樣的孩子該多好.”婆婆的話語依然平淡的沒有波瀾.不過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已經(jīng)讓我們受寵若驚了.
“我們就是婆婆的孩子呀.”我開心的說道:“子星你說是不是.”
“嗯.”子星應道:“當然了.婆婆對我們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的疼愛.特別是你.”
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上了馬車.我們又上路了.子星很小心的呵護著我.好像我是那剛出殼的小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