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蘋絲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將果實拿給柯德基看。
“你是說,克拉給大王子下了詛咒,逼迫他聽從?”似乎是聽信了蕾蘋絲的話,柯德基連敬稱都換上了。
“恩,我從沒有看過這樣的咒語,就連戴門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開,怪不得他會聽從克拉的話背叛父王,克拉實在太狡詐了,竟能欺瞞父王那么多年?!?br/>
蕾蘋絲一臉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總之,鍋都給遠(yuǎn)在魔宮的克拉背就是。
柯德基看著那顆亂動的果實,眉頭深深皺起:“臣雖然擅長變形術(shù),但這……”
他舉起滿布皺紋的手,放在果皮上感應(yīng),蕾蘋絲則兩手緊捧著果實,不讓果實逃脫。
老老的手??!老老的手??!過來了??!不要阿……
蕾蘋絲幾乎可以從里頭的震動聽出戴門的抗議。
“唉……大王子想必很痛苦,到現(xiàn)在還在奮力抵抗,也是不丟我們魔族的臉了。”
會錯意的柯德基嘆了一聲,臉上竟流露出一絲同情。
蕾蘋絲默默轉(zhuǎn)開目光。
他手指用力,在果皮上微微施力,過了一下便收回手,一臉失望道:“這的確是詛咒,就連我也沒見過,是某種相當(dāng)可怕的黑魔法。強行扭曲物體本質(zhì),光憑變形是沒辦法解咒,臣也無計可施。”
“是這樣嗎……”
蕾蘋絲擔(dān)心地看著手上的果實,突然驚呼一聲:“葉子!”
柯德基也抬頭一看,只見那顆果實連著葉梗,上頭兩片葉子已經(jīng)半枯,有一半甚至有些脆化,怕是稍微碰一下就會碎掉。
“這……大王子這是受傷了?”
“戴門!你還好嗎???”
“叩!”
蕾蘋絲也知道問了白問,戴門逞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她焦急地瞪著那片枯葉,也不知道是傷到哪?是手還是腳?如果恢復(fù)原狀,身體會不會有缺陷?
“殿下,臣…冒昧提出一個提議?!笨碌禄濐澋馈?br/>
“你說!只要可以暫時幫助大王子!什么都行!”蕾蘋絲心慌意亂。
柯德基猶豫了一下便道:“果實里一般都包著種子,臣想……如果、就是如果把,果實,埋進土里,也許大王子…”
會重新長出來?!
柯德基和蕾蘋絲對看一眼,腦中閃過同樣的答案。
少女手上的果實顯然也聽到了,圓胖的身軀立刻瘋狂往左右搖動,使勁想逃脫這個慘絕人寰的下場。
“但這樣……不就是把戴門給活埋嗎?”蕾蘋絲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前提是戴門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
就在戴門果實要松一口氣時,只聽柯德基繼續(xù)“妖言惑主”道:“聽小女說殿下如今是術(shù)院第一名的藥草師,栽培植物什么,想必在殿下細(xì)心看照下,大王子必然平安無事,而且土壤也不是埋實的!”
敢情不是你被埋?。?br/>
“什么藥草師,我還沒拿到執(zhí)照呢!”蕾蘋絲不好意思,但想起翡翠術(shù)院,心底有些微疼。
不要阿阿阿阿??!
趁著蕾蘋絲分神,果實咚地掉落在地上,立刻以車輪滾動的方式快速往外逃去。
“唉唉??!別讓大王子逃了?。 ?br/>
“戴門!你先聽我說…”
好想念學(xué)校。
盡管只是一絲念頭閃過,卻讓少年霎那間握緊拳頭,痛苦的牽制放松了那么一刻,不過也就一刻就夠了。
塞隆往左邊一閃,右手順勢捉住皮可斯揮拳出去的手臂,往下一拉,逼對方降低身姿,另一只手不著痕跡湊近皮可斯。
皮可斯蹌蹌往前,還沒搶回自己的手穩(wěn)住身體,右肩卻感覺一個向下重?fù)?,宛如被一柄直刀貫穿,劇痛哽住他的喉嚨,只聽耳畔喀擦一聲,手臂,斷了?br/>
滿臉瘀青的少年可沒解氣,往地上癱軟的皮可斯用力踹了幾腳。
塞隆不屑地哼了一聲。
對方打他是要發(fā)泄,盡挑一些痛卻復(fù)原快的軟地方打,但換成自己,就算是發(fā)泄,也要先把對方重要的四肢打斷,再慢慢來玩…只可惜現(xiàn)在時間不夠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異變從沒有如此急促,彷佛迫不及待要將他吞噬。
剛才手臂那一下似乎就是神印的容忍極限了,就是多踹了幾腳而已,真是小氣……不過自己還真是被蕾蘋絲寵壞了,明明以前都能悶不吭聲挨打的。
果然,如今變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錯。
想加快腳步,速度卻越來越慢,身體變得很重,汗水滴滴答答,異常旺盛,皮膚延燒的熱度讓他懷疑自己正在開始融化。
幸好兩人打架的地方很偏僻,塞隆根本沒辦法想象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也許像某只正在茍延殘喘爬行的史萊姆?
熱,好熱……
剩下的意識正盡力躲避人群,塞隆腦中只閃過一個地方可以緩解炎熱。
用盡力氣推開玻璃屋,塞隆不敢看自己的手掌,只能直視眼前的銀白世界。
就像上次和蕾蘋絲來一樣,這里沒有學(xué)生逗留,樹梢輕微顫抖,飄雪落下,沾上少年的臉龐,雪片夾帶著模糊的回憶,稍稍緩解了他皮膚上的灼熱。
也許這里就是自己最好的墓園吧。
啪,他終于支撐不住,整個人埋進雪里。
柔軟的,冰涼的,他滿足地嘆氣,眼睛緩緩閉上,
這就是貪心的懲罰,明明遇見了蕾蘋絲,明明得以盡情施展力量,明明這一切都足夠了,他卻不知滿足,妄想將少女圈入牢籠中占有。
**會把你變成怪物。
那個虐待自己的老仆人說對了一句,如果可以,他情愿不要遇見蕾蘋絲,就像以前一樣充當(dāng)別人的免費沙包,繼續(xù)麻木不仁地活下去。
沒有感覺,就不會有悸動;沒窺見過,就不會有妄想。
身體不自覺蜷曲,雪毯溫柔將他覆蓋。
所以,神印的懲罰會把自己變成什么樣的怪物呢?少年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曾經(jīng)的形體似乎正在崩解重組。
他想,如果可以,好歹也乖乖當(dāng)了半生的沙包,請給他最后一點仁慈的自主權(quán)吧。
看是要變成一只小丑鳥、還是一片臟羽毛,只要是可以飛翔,降落在那人身旁的,即使是一片落葉也行。
只要能……飛向遠(yuǎn)方。
蕾蘋絲挖土的手微微一頓,她轉(zhuǎn)頭,從脖頸處捏下一朵輕盈的小白傘
原來是這個小東西在作怪,怪不得覺得脖子癢癢的。
蕾蘋絲笑了笑,對著掌中的蒲公英吹了一口氣,看著它撐起白毛小傘,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繼續(xù)駛向遠(yuǎn)方。
也不知道是從哪吹來的,不過這是要給戴門的花園,可不能讓外頭的雜草占空間了。
蕾蘋絲繼續(xù)低頭干活,把一棵棵植株小心挖掘出來,移植在盆栽上。
她和戴門勉強達(dá)成協(xié)議,只能埋半顆頭,可以曬光,不可以澆水,不可以施肥,四周也不可以有其他植物。
簡單來說,戴門不希望自己被當(dāng)成普通植物對待。蕾蘋絲從他氣急敗壞地敲打聲中判斷出來。
“嘿咻!”
這顆原本是一個十四、十五少年的果實還真不輕,蕾蘋絲當(dāng)初把它從房間抱出來,還得用半漂浮的方式才得以順利。
少女將果實放到小推車上,再推著小推車來到剛鋪好的小花圃。
因為柯德基的領(lǐng)地靠海,土壤不適合栽種,眼下這片小花圃可是柯德基給女兒十歲的生日禮物,就一個小院子大,卻占了城堡最好的位置,一早就能迎接美好的陽光。
為了大王子,柯德基二話不說就讓出來,所以蕾蘋絲在處理多蒂留下的植物時,格外小心翼翼,也不忘向柯德基保證,等戴門一好轉(zhuǎn),自己會親手把這座小院子恢復(fù)原狀,絕對不會傷及任何一株植物。
“好了,不舒服或是不能呼吸的話記得敲三下。”
果實有氣無力敲了一下應(yīng)了。
蕾蘋絲看著它已經(jīng)快干枯光的梗葉,也不再猶豫,小心抬起果實,放入挖好的小坑,拿起小鏟撥著一點一點土壤,沿著半圓果實開始掩埋。
蕾蘋絲的動作都很小心,眼看果實已經(jīng)埋了半個頭,卻遲遲聽不見戴門抗議,她不禁有些擔(dān)心問:
“戴門還可以嗎?”
“叩”可以。
還活著。蕾蘋絲松了一口氣。
“土壤會太緊嗎?”
“叩叩?!辈粫?br/>
“要不要上來透透氣?”
“叩叩?!辈挥谩?br/>
戴門罕見乖巧,蕾蘋絲納悶,突然,她靈機一動
“埋在土里舒服嗎?”
“叩?!笔娣?br/>
蕾蘋絲忍笑,聽戴門細(xì)微的敲擊聲似乎有些半昏半睡了。
不過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她低頭看著那顆埋了半個頭的果實,心底生出擔(dān)心,難不成以后真的要像植物那樣生活嗎?
眼下接近傍晚,蕾蘋絲只在果實四周施了一些水霧云,盡可能不讓戴門察覺。
有魔仆恭敬迎她去餐廳吃晚飯,這又給蕾蘋絲生了一個難題,難不成真的要讓戴門餓肚子,餓一個晚上。
施肥什么,被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生氣,到時候又滾走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