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攸攸早上是在滿屋飄香的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看著客廳正中央擺滿了蝦餃叉燒奶黃包的餐桌,葉攸攸揉了揉眼睛。
一睜眼,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的莫子朗笑瞇瞇地出現(xiàn)。
“嗨~”放下餐盤,莫子朗自來熟地囑咐:“去洗漱,吃早飯了。”
葉攸攸從他那故作悠閑的姿態(tài)中品出了一絲異樣,轉身推開窗子向下望去。
……
果然,莫大少爺怕是調(diào)了一個團過來。
“昨晚那人底細不明,我怕再有危險,就叫了些家里的保鏢過來?!蹦永试谝慌杂U著眼觀察葉攸攸的神色,有些心虛的解釋。
“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住在這里的?!迸氯~攸攸反感,莫子朗又補充了一句。
葉攸攸斜眼瞟了莫子朗一眼,挑了挑眉,轉身去洗漱了。
她就說昨晚這貨怎么睡得那么踏實,敢情樓下圍滿了保鏢。
奕城到海市只有下午的飛機,還臨時調(diào)人,大晚上的他上哪調(diào)去,明明就是昨天一直跟在他們后面。
“誒,攸攸,來嘗嘗這個蝦餃,我們家廚師做這個是一絕,吶~”
莫子朗看葉攸攸就盯著奶黃包吃,以為她還在生氣,連著往她碗里送。
葉攸攸夾起蝦餃小小咬了一口,抬頭看向莫子朗,真誠道:“大廚手藝真的很好,但是我吃飽了?!?br/>
莫子朗:“……”
葉攸攸咽下最后一口奶黃包:“很抱歉我今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陪你了?!?br/>
“從客廳的窗戶就能望見西邊的那片花海,你可以帶人去看?!?br/>
莫子朗看著態(tài)度突然疏離的葉攸攸,眨了眨眼,幾次張口卻又不知道怎么解釋。
說起來,如果他是葉攸攸,這個時候怕是心里也會不舒服。
“我會留兩個人在大門外幫你看著,你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自己在這里太不安全了?!?br/>
葉攸攸沒有回應,徑自回了臥室。
莫子朗叫人來收拾了餐桌,帶人全部撤出了葉攸攸家的老房子。
雖然這是白天,但每戶人家的間隔實在是太遠了,他還是不放心,便在附近找了處亭子落腳,時刻注意著老房子那邊的動靜。
這邊葉攸攸換了一身黑白套裝,走向奶奶生前住的臥室,開鎖走了進去。
把早已準備好的祭品擺放整齊,葉攸攸跪在牌位前,看向照片上一臉慈祥的老太太,思緒飄回了從前。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記事以來就和奶奶相依為命。
奶奶待她很好,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幾近溺愛的包容。
但奶奶卻從不讓她進自己的臥室,還記得她有一次夜晚被雷聲驚醒,恐懼之中摸黑闖進了奶奶的臥室,看見了奶奶的臥室中有很多“人”,那是奶奶第一次對她發(fā)脾氣……
也是從那晚開始,她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
她一直以為家中就是有很多小伙伴陪她玩耍的,但那天,奶奶告訴她,臥室里只有奶奶一人……
她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奶奶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愁眉不展,她怕奶奶擔心,便沒敢繼續(xù)纏著奶奶問東問西。
葉攸攸不知道的是,奶奶也從那晚起開始擔憂葉攸攸的未來,但奈何力量有限,只能耗盡心力隱藏葉攸攸特殊的氣息,也是因此,奶奶只撐到了葉攸攸大二那年,便去世了。
而就在奶奶去世之后,葉攸攸收拾遺物時,在奶奶的臥室中發(fā)現(xiàn)了一道暗格,暗格之中發(fā)現(xiàn)了一對年輕男女的照片、一些古舊的文件資料和一個上鎖的匣子。
文件資料的記載讓葉攸攸一頭霧水的同時,寒意也竄上了脊背……
“奶奶,照片中的人就是我的爸爸媽媽是嘛?!?br/>
葉攸攸喃喃自語。
“您是知道我奇怪的體質的是吧?!?br/>
“莫家也有人和我有同樣的特質,我已經(jīng)接觸上他們家的人了?!?br/>
“奶奶,我會調(diào)查清楚的?!?br/>
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葉攸攸起身走向暗格處。
倒不是期待還有什么遺漏的東西,她只是習慣性地想要摸摸那個地方,她總覺得那里有著奶奶生前的氣息。
也許奶奶生前的執(zhí)念,都匯聚在那里了吧。
但是這一次……
葉攸攸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后退,抵在了身后的白墻上。
那暗格里,赫然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葉攸攸正抬步走過自家公寓的大門。
她二十幾年的人生中見過各種各樣的往生者,卻從沒像今天這樣害怕過。
這是警告嗎?
她努力控制著顫抖的四肢,拿起照片。
雖然知道放照片的 “人”不可能還在,她還是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房間才放下心來。
葉攸攸站在窗前往下望去,正看見莫子朗倚在亭中,面向老房子的方向,四周遍布著身著黑衣的保鏢。
她突然迷茫了起來。
會是他嗎?
葉攸攸甩甩腦袋,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jié)。
不會,應該不會。
當年發(fā)現(xiàn)臥室的秘密后,葉攸攸便找人訂制了特殊的鎖,鑰匙被她做成了項鏈一直帶在身上。
門鎖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一年未打掃的房間地板落滿了灰塵,沒有陌生人進入的痕跡。
莫子朗是做不到的。
能做到的,一定是具有特殊力量的“人”。
葉攸攸皺著眉頭想,這次回來之所以沒有感受到任何元素信息,怕也是因為這股力量的突然入侵,嚇到了它們。
重新把視線投向莫子朗的方向,葉攸攸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
這都是在那個叫黎鏡的“人”出現(xiàn)之后發(fā)生的。
或許,她該主動出擊了。
葉攸攸收拾好奶奶的臥室,拿著照片沖著莫子朗所在的亭子走過去。
莫子朗見了,也往葉攸攸的方向迎過去,卻發(fā)現(xiàn)葉攸攸的臉色有些發(fā)白。
他疑惑地接過葉攸攸手上攥著的照片。
這是很明顯的第三視角。
他很清楚這種構圖一般都出自什么人之手。
有除了他之外的人,也在調(diào)查葉攸攸。
莫子朗瞇了瞇眼,環(huán)顧四周,半環(huán)著葉攸攸,兩人進了寬敞的汽車后座。
然后,他皺著眉,面色嚴肅,扳正葉攸攸的肩膀,開口道:“攸攸,你得跟我說實話?!?br/>
葉攸攸卻避開了他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不可能獨自跟你來這樣偏僻的地方,昨晚的確是有人跟在我們后面的。”
見葉攸攸不言語,莫子朗率先打破沉默,試圖獲取葉攸攸的信任。
“但是其他的人都是在昨晚的突發(fā)情況之后,我臨時從海市市區(qū)調(diào)來的。”
良久,葉攸攸低聲道:“我理解?!?br/>
“那你早上還吃那么少?”
“?”葉攸攸嘴角一抽:“我早上吃不下帶肉的東西……”
看著葉攸攸表情恢復正常,也開始回應他了,莫子朗稍稍放下心來。
他放開葉攸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我記住了。”
葉攸攸:“……”
奇怪的對話結束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莫子朗盯著葉攸攸看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fā):“你膽子怎么這么大?”
葉攸攸眨著眼睛看他。
“一般女孩子接連遇到這種事情,此時此刻難道不應該撲在我寬厚溫暖的胸膛里嚶嚶嚶嗎?”
“嗯,我很害怕?!比~攸攸一臉正經(jīng)地回應。
莫子朗:“……”真沒看出來。
“我需要安全局的保護?!?br/>
“?”
“安全局有沒有宿舍啥的,至少在兇手被緝拿歸案之前,我需要被保護。”
莫子朗一臉恍然大悟:“應該的應該的?!?br/>
葉攸攸心滿意足,轉身下車收拾行李去了。
獨留莫子朗一人在車里凌亂,暗自腹誹這姑娘每次有點啥目的還真是毫不掩飾……
不過,莫子朗嘴角不受控制的彎了彎,笑意帶到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
嗯,越來越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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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奕城。
夏日正午,日光如瀑,房間中卻無一絲光亮。
書桌后的人影隱藏在黑暗之中。
房間中人皆垂頭靜默,正中跪著的人抖如篩糠。
良久,跪著的人終究是抵不過內(nèi)心的恐懼,顫抖著求饒:“首領,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聽命辦事,我我……”
旁邊一個魁梧的身影一腳踹向他,神色狠戾:“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我……”
“好了”,書桌后的男人出聲,平靜的聲調(diào)讓人辨不出情緒:“都出去吧,阿武留下?!?br/>
跪著的男子不斷求饒,還是被拖了出去。
被留下的阿武,也就是剛剛抬腳踹人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自家首領,開口認錯:“是屬下冒失了?!?br/>
“嗯。”依舊是辨不出喜怒的音調(diào):“都找到了什么?”
“沒,沒有?!?br/>
“嗯?”
阿武在這漫不經(jīng)心的音調(diào)里抖了抖:“那個女人,和莫氏有關聯(lián)。”
他抬頭看了看書桌后的男人,試探地請示:“我沒想到,莫子朗會注意到她,現(xiàn)在莫家牽扯了進來,您看?”
“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做的干凈點。”
阿武聞言松了口氣,點頭應是。
“那個葉攸攸,繼續(xù)查?!?br/>
阿武有些不解地看向男人。
黑暗中,男人勾了勾嘴角:“也許,我們費盡心力尋找多年的東西,要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