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叔叔走走吧?!?br/>
說完,便提步向前走去。
他的話,于余凡而言,無疑是往平靜的深海里投進一顆巨石,驚起萬般波瀾……
這么多年來,從未有人向她提起過關(guān)于父親的任何消息,余淑南不說,更沒有人向她提起。
所有人都在緘默,這樣的沉默甚至讓她覺得,父親真的消失在他們的記憶里,可如今,卻突然出現(xiàn)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人,而她似乎也有隱隱大家預(yù)感,這個人,于父親關(guān)系匪淺。
思緒愈發(fā)沉重,余凡終于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和困惑,跟了上去……
南高一中一向以獨具特色的校園建筑布局及文化美工聞名,整座校園極具江南水鄉(xiāng)特色,復(fù)古典雅的教學建筑,靜謐優(yōu)雅的亭臺,還有尤為嚴謹合理的區(qū)域分布,每一次細節(jié)都設(shè)計得十分精妙……
王誠毅走到一處小花壇,幽然坐在小道旁的長椅,沉寂的眸光淡然望著面前愜意舒適的景色。
花壇里三角梅開得正盛,偶爾飛過幾只嬉鬧小蝶,空氣很是清香溫和……
“這幾年過得如何?”
待余凡跟上來,腳步停在身旁,他才收回目光,淡然的看著她。
“挺好的?!?br/>
不知為何,一路走過來,心底對這個人的警惕反而淡了不少。
在她的印象里,父親一向是溫柔儒雅的人,偶爾過來家里會出現(xiàn)一些過來找父親的人,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些人很是友善親和,所以,在她的認知里,能認識父親的人,定然也是溫和善良的……
余凡垂眸思量許久,終于還是驀然開口,輕聲問道——
“您和我父親…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和他是同事?!?br/>
像是在回憶,男人靜默了好一會兒,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柔和,周身深沉壓抑的氣場緩和不少,片刻之后,才低聲緩緩道——
“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在你父親的帽子夾層里。我記得那是你三歲生日那天的照片,很可愛,肉嘟嘟的,臉上沾滿了奶油,笑容燦爛得像一朵小向日葵?!?br/>
低沉的聲音幽然傳來,余凡腦海里也浮現(xiàn)出那張照片。
在與父親為數(shù)不多的記憶里,她能清晰的記得,父親總會時不時地拿出來那張照片,仔仔細細的端詳,眉眼間,溫柔盡現(xiàn)。
這般慈祥和藹的父親,在后來的日子中,總會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夢里,讓她舍不得醒來……
“你母親最近好嗎?”
王誠毅突然問。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余凡心底微微一沉,清冷的眸底泛起淡淡的涼意。
她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guān)于她的任何消息,突然聽到她的名字,心底不禁一陣恍惚……
靜默了一會兒,余凡幽然開口道:
“您似乎對我父母很熟悉?”
聞言,王城毅驀然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目光變得深邃而遙遠——
“我們一起共事十多年了,大學時候我們是一個專業(yè)的,后來又分配到同一個單位,你父親去世前,我們的交情一直很深。”
低沉而感性的聲音幽然傳來,余凡逐漸被帶進他們的故事里,屬于他們?nèi)齻€人的故事……
其實最初的時候,王誠毅和余淑南認識的時間比余杰和余淑南還要長,他們從大一便在同一個禁毒專業(yè),余杰原先修的是刑偵技術(shù),是后來專業(yè)調(diào)劑的時候轉(zhuǎn)過來的,正好轉(zhuǎn)到他們班。
那時候余淑南是系里公認的系花。
氣質(zhì)沉穩(wěn)出挑,五官精致嫻靜,在雄性生物泛濫的公安學校,她無疑是眾多男學員的心中女神。
這其中,就包括他王誠毅。
余杰的成績很優(yōu)秀,個人能力很強,在毒品辨識上有很高的天賦,許多毒品他只需認識一次便能通過性狀氣味準確辨識出。
對于這一點,連老師都不禁贊嘆,稱他是禁毒方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此才華橫溢的他很快便在禁毒專業(yè)里嶄露頭角,就連一向清冷的余淑南都折拜在他的魅力之下。
王誠毅不知道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在進入組里實習不到一個月,在他準備再次向余淑南發(fā)起攻勢時,她突然告訴他,她和余杰在一起了。
思及此,王誠毅不禁啞然失笑。
余杰轉(zhuǎn)過來之后一直沉迷于學業(yè)中,并不見他和誰所過多的交流,甚至一度以為余杰是一個除了學業(yè)不會再對其他事情感興趣的人。他很欣賞余杰的能力,也喜歡同他交流共事,和這樣的人做事,他自己都能收獲不少東西。
誰知就是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竟趁他沒有防備時搶走了他心中的女神,這墻角挖的,可夠悄無聲息的??!
知道他們在一起后,他還郁悶了好久,一星期沒和余杰說話。
這段往事,余凡未曾挺父母提起過,心底不禁一陣訝然——
余杰鮮少同她提起過他們之間的故事,在她印象里,父親和母親平日里都是相敬如賓的,并不像其他夫妻那般親密無間,倒也未曾過多少爭執(zhí)。
只是父親偶爾在她面前提起母親時,臉上總會揚起若有若無的溫柔,那會兒她便知道,父親是愛余淑南的。
“你父親的離開給淑南的打擊很大。”
似想起了什么,王誠毅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
余凡心頭驀然一沉,清冷的眸光頃刻變得銳利冰冷,整個人像受了刺激的刺猬一般,赫然而怒,沉聲開口道——
“什么意思?”
父親的死,對余淑南打擊很大?
她沒有忘記,父親去世后,余淑南從未掉過一滴眼淚,甚至在葬禮上,她依舊是平靜如昔,無絲毫悲傷之意。
一想到父親提起她時淺淺的微笑,余凡心底總會不可抑制的產(chǎn)生對余淑南的怨恨,怨余淑南的冷漠無情,更替父親感到不平!
這么多年來她心里一直存著很深的芥蒂,以至于每次面對母親,她都沒辦法去親近。
可是現(xiàn)在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卻告訴她,父親去世余淑南受了很大打擊!
呵!
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