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春花樓
京城,春花樓
“杜學(xué)士,沒想到你竟然敢來這里?“李燕北本來是要和陸小鳳商量一些事的,可兩人剛上樓,就看到了樓上端坐的人,粗獷的臉上帶出了幾分驚疑。
這人高高瘦瘦,三十來歲的年紀(jì)兩鬢卻已是斑白,穿著一件考究雅致的寶藍(lán)色長袍,一塊毫無瑕疵的白玉璧掛在腰間,看起來就像是朝廷中的清貴,翰林中的學(xué)士。
事實(shí)上,確實(shí)有很多人都稱呼他為學(xué)士,他自己也非常喜歡別人這樣叫他,但他并不是真的學(xué)士,他就是城南的杜桐軒。
聽到李燕北的話,杜桐軒清癯瘦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怎么,李將軍不樂意見到我?“
李燕北的臉頓時黑了,他最恨別人叫他李將軍,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死對頭杜桐軒。
“你不是一向縮在城南不敢出來嗎?怎么今日竟敢出了你那龜殼,來到我的地盤里了!“李燕北對著杜桐軒怒目而視:“莫不是來還前幾日的欠帳?”
李燕北說的是杜桐軒前些時日對他的幾次暗殺。
“正是,咳咳!”杜桐軒笑著說道,才說了幾個字,便抑制不住的咳了起來,他這人極為斯文有禮,咳嗽打斷了話面上不由露出了幾分歉疚之意,令人生不起惡感。
他執(zhí)起一方素白手帕,背過去掩嘴又咳了幾聲,待好些了才轉(zhuǎn)過身來。
“讓兩位見笑了?!倍磐┸幙聪蜿懶▲P:“這位就是‘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的陸小鳳陸大俠吧?”
陸小鳳覺得這位杜桐軒很有意思,笑道:“什么學(xué)士、將軍、大俠的?大家既然坐在一起,又何必這么客氣。”
“極是!極是!“杜桐軒輕拍了拍掌,他的手非常秀氣,保養(yǎng)得也極好,白皙修長的手指加上那價值連城的漢玉扳指,一點(diǎn)也不像是殺人不眨眼的城南老杜。
“你到底來做什么?“李燕北刀鋒般的目光盯著杜桐軒,冷笑:“你來了,就沒那么容易走了?!?br/>
杜桐軒突然笑了:“打了這么多年的交道,我以為,你至少會請我喝杯酒!”
李燕北一怔,隨即大怒:“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李兄莫急,”陸小鳳攔住李燕北,“還是先聽聽杜老板怎么說吧?!?br/>
“你剛剛問我,是不是來還前幾日的欠帳?我的回答是當(dāng)然。”杜桐軒笑著說。
李燕北緊緊的盯著杜桐軒:“哦?那你是準(zhǔn)備把命留在這兒了?”
隨著李燕北的話音,春華樓里的人都迅速執(zhí)起了武器。
杜桐軒沒有回答這句話,他身后忽然多了個人。一個干枯瘦小的黑衣人,青色慘白的臉上嵌著一雙深深凹下去的漆黑眼睛,若不是這雙眼睛,他看來就像是個惡鬼一般。酒樓上這么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他是怎么來的。
“這位是鬼殺,他極善使毒?!倍磐┸庉p飄飄的介紹了一下黑衣人,然后說道:“我是帶著誠意來的,我愿意還欠帳,但不是現(xiàn)在!”
“你什么意思?”李燕北瞇起雙眼。
杜桐軒笑了笑道:“我想把我們的賭注再增加一些?比如,我的命。“
李燕北背在身后的手握緊:”怎么說?“
杜桐軒道:“我若輸了,這條命就是你的,是生是死,由你決定?!?br/>
李燕北沉默了一下,聲音抬高,一字一字道:“好,我若輸了,這條命便歸你,無論生死,都由你決定!”
“那便,“杜桐軒挑眉:“擊掌為信?”
整個酒樓變得寂靜無比,每個人都看著兩人。
兩個人慢慢地伸出手,只聽“啪”的一聲,掌聲一響。
“那我便不打擾兩位飲酒,先告辭了?!岸磐┸幤鹕恚瑯O優(yōu)雅的對兩人抱了抱拳,轉(zhuǎn)身離開。
“杜老板好像極有信心?“就在杜桐軒將要下樓時,陸小鳳突然開口問道。
杜桐軒轉(zhuǎn)過身,并未回答,只是面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似心愿得成的得意,又似高高在上的憐憫。
這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陣奇異的花香順著微風(fēng)飄進(jìn)樓里,眾人順著花香向外看去,只見六個烏發(fā)白衣,氣質(zhì)出眾的少女,提著滿籃□□,邁著蓮步行走在街上,一邊走一邊拋灑花瓣,鮮艷的菊花在大街上鋪成了一條花氈。
一個白衣清冷的劍客伴著漫天的鮮花飛上了春華樓。
他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卻亮得可怕,就像是兩顆寒星。他漆黑的頭發(fā)上,戴著頂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潔白如雪。(注1)
他輕輕落在春華樓,眼眸掃過之處,眾人不由得退后半步。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有人驚呼道。
李燕北看著他,全身冰冷的幾乎感覺不到溫度,心不斷的往下沉。他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怪不得杜桐軒如此自信,原來,葉孤城根本沒有受傷!
陸小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弄明白了一些事,可還有些事,還需要在葉孤城身上找找線索。
“葉城主,好久不見。\"
葉孤城定定的看著陸小鳳:“陸小鳳,你也來了?!?br/>
“這么一場曠世之戰(zhàn),我必然是要來的!”陸小鳳笑了:“而且,我也想和朋友喝酒了。”
葉孤城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那便等我先辦完這件事!”
葉孤城的眼睛移到左面角落里一個人的身上:“唐天容?”
那人抬起頭,面容英俊,衣著華麗,眼睛里帶著一種食尸鷹般的殘酷狠厲:“沒錯,我就是唐天容!”
葉孤城慢慢走近:“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中了毒怎么直到現(xiàn)在還活著?”
這話一出,大家才知道老實(shí)和尚果然還是老實(shí)和尚,確實(shí)沒有說假話。葉孤城的確中了唐家的毒砂。
“我是很奇怪,但是沒關(guān)系,”唐天容站起來,解開了長衫,露出了里面的一身黑色勁裝,兩只豹皮革囊和一雙閃著奇怪碧光的魚皮手套緊緊系在他的腰間!他緩緩戴上魚皮手套,手套映得他的臉色仿佛也成了慘碧色:“只要?dú)⒘四憔涂梢粤??!?br/>
“呵!”葉孤城笑了一聲,“你以為你的飛砂打得中我?”
唐天容的臉色頓時變了,同時,他的手快速的一動。
“啊!”比他的手更快的是葉孤城的劍,唐天容的毒砂還未使出,整個手臂便聳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