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許信在迷龍谷跟白衣非碰了個面。
礦山已經(jīng)挖到礦層有一段時間,含金巖層不斷地挖出,運進選礦廠,經(jīng)過碎石機碾壓成粉,接著進入化學物質池子,去掉大部分雜質之后,沉淀下來就是金精礦。
金精礦是黑漆漆的粉末狀,裝袋之后,直接運往有色礦業(yè)黃金冶煉廠,進一步加工。
每一個步驟,有條不紊。
許信來到這里,主要目的是在技術方面指導礦山開采工作,礦層隨著基巖起伏變化很大,挖掘過程中,需要準確把握礦脈走向。
這方面的準確度,沒人有他那樣的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如果時間允許,他一直在礦山上,能夠把采礦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想法很美好,現(xiàn)實總是不遂人意。
他接到了一個不常能夠接到的電話。
“蕾姐!”許信很意外。
就算是以前許碩和徐熙蕾還處對象的時候,他也跟徐熙蕾極少電話聯(lián)系,只在見面的時候相互閑聊幾句。
多年沒有電話聯(lián)系了,今天這一個電話有點突然。
“你是書中礦業(yè)、家有礦控股公司的老板,是吧?”徐熙蕾話中沒有太多感情,就像是處理工作一樣。
“是啊?!?br/>
許信從沒有刻意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也從來沒有掩飾。
“我現(xiàn)在是評選優(yōu)秀企業(yè)領導小組的辦事員,有一件事情,我很困惑,本不該干涉企業(yè)的事情,不過,我認為有必要給你打了電話確認。”
徐熙蕾停頓了頓,“你們公司參與評選優(yōu)秀企業(yè)了嗎,提交資料了嗎?”
“要評選的,資料都交上去了!”許信很確定
早在一周之前,吳楚楚完成了資料整理工作之后,還把許信喊過去,開會再三確認資料的完整性、準確性。
“我在平臺上沒看到你們公司的資料,你們是不是撤銷了?”
“撤銷?不可能,我們從年前就開始準備這項工作,不可能撤銷。”
“那你趕緊確認一下,因為我在平臺上沒有看到你們公司的名字了?!?br/>
“好的,謝謝蕾姐!”
掛了電話,許信跟白衣非說了一聲,駕車直奔市區(qū)。
公司參與新銳企業(yè)獎項的競爭,不說百分之百拿下,至少有很大機會。
這不僅僅是一個頭銜,而是牽扯到減稅,涉及到一年數(shù)千萬的巨大稅額!
他來到了控股公司,本就不大的辦公區(qū),新招了許多新人,顯得更加擁擠了。
“小許老板,你都很久沒有給姐妹們翻牌了!”
“快來,快到姐姐的懷抱里來,讓姐姐疼你!”
“妹妹也需要人疼呢!”
……
她們越來越肆無忌憚,口無遮攔了。
這些老員工們,早已經(jīng)摸透了許信的脾氣,加上揪住了他的小辮子,姑且算是小辮子吧,就是五音不全傾情獻唱《葫蘆娃》那事,到現(xiàn)在還成為她們跟新員工聊起老板糗事的最好談資。
新員工很多都不認識許信,乍一看年紀輕輕一個小伙,原來就是公司老板。
除了滿眼崇拜,還從老員工的話里,體會到了更多的樂趣,提起了更大的好奇。
許信平常過來,都會跟她們周旋很長一段時間,但今天不行。
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里面的辦公室。
吳楚楚居然在化妝,聽到開門聲,才連忙放下鏡子和化妝刷。
“新招的員工,基本都是女的?!痹S信指著外面。
“好管理?!眳浅鄙碜?,抬起藍色的眼眸看著站在面前的人,“你身上還有泥巴,剛從迷龍谷回來?”
“是,有個事情想跟你咨詢一下?!?br/>
許信拉了椅子,坐下之后,迫不及待道:“評選新銳企業(yè)的資料,你讓人撤回來了?”
“沒有啊。”吳楚楚搖頭,滿臉的困惑,“第一輪評選已經(jīng)結束了……你意思是說,我們公司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我不知道,剛剛有人打電話跟我說,我們公司的資料在平臺上不見了?!?br/>
許信并不了解具體的操作流程,不知道所謂的平臺和撤回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過來跟吳楚楚交流。
“資料不見了?”
吳楚楚小臉上仿佛掛滿了問號。
她把公司主要幾位總監(jiān)都喊了進來,仔細詢問之后,得出一個結論。
自從資料提交上去之后,就再也沒人去操作平臺上的資料了。
他們只是隨時在關注評選結果。
大家移步到辦公區(qū),技術總監(jiān)操作電腦,登陸了云平臺。
在屬于家有礦控股公司的專屬賬號內(nèi),空白一片。
資料提交記錄那一頁,沒有任何痕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梁艷嚇壞了,像是快要瘋了一樣,瞪著屏幕,眼珠子仿佛要掉下來,“我們絕對提交了資料,但是上面卻沒有記錄!”
大家忙了兩個多月,準備了完整的資料,最終卻沒把資料提交上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作失誤。
她抬起頭,滿眼驚恐的看著許信和吳楚楚,“我敢保證,我們絕對提交了資料!提交資料是我們部門的技術員完成,我檢查過很多遍,甚至在昨天,我還登錄賬號,看到了資料審閱的進度!
我不知道為什么,上面的記錄全部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操作過一樣!”
她很慌亂,工作這么多年,從來沒出現(xiàn)這么大的失誤。
“不要急,也許是系統(tǒng)更新出現(xiàn)延遲,再看看。”許信安慰了一句。
吳楚楚卻是寒著臉,“召集各部門,排查問題出在哪里!”
各部門忙了一下午,檢查了很多方面,甚至于查看是不是電腦網(wǎng)線松了。
資料還保存在電腦里面,可就是政府網(wǎng)評選優(yōu)秀企業(yè)的云平臺上,卻顯示他們沒有提交資料。
他們跟領導小組的聯(lián)絡員聯(lián)系,詢問云平臺是不是在更新,得到否認的答案之后,又央求他們幫忙查一下公司的資料情況。
那邊很快給出答復,在云平臺上,沒有查到家有礦控股公司提交資料的相關記錄。
整個家有礦控股公司辦公區(qū)上方,仿佛凝聚著一團黑云,隨時有暴雨閃電落下。
每一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無處著手,只是干著急,如坐針氈。
天都黑了,辦公區(qū)燈火通明,她們都沒有下班。
吳楚楚也在自己的辦公室,不停地撥打電話。
許信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內(nèi)心頗為感慨。
他并不上火,卻也能夠安耐得住。
如果因為操作失誤,失去了今年的評選機會,失去了減稅的機會,那確實讓人失望。
可是,看著這些比他還要焦急的公司員工,他感到很欣慰。
有這些可愛可敬的員工,何愁公司將來不能發(fā)展的更好呢?
“我得到了準確消息,我們公司的名字,沒有出現(xiàn)在下一輪評選名單中。”
吳楚楚丟下了手機,小臉上寫滿了憤怒。
可以猜到,她剛剛撥打出去的電話,對方一定是領導小組內(nèi)部的重要人物,否則不會掌握如此重要的保密信息。
“先讓大家去吃晚飯吧?!痹S信心疼她們。
“我相信我們公司的員工不會出現(xiàn)這么低級的工作疏漏!”
吳楚楚從始至終都沒有責怪一句手下的員工,因為她很了解她們的做事態(tài)度和習慣,“不是我們這邊出問題,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個問題,她也沒想從許信這里得到答案,站起來往外面走,召集公司員工,一起去吃晚飯。
許信沒有和她們一起吃飯,而是打電話給徐熙蕾,打聽到她還在加班,就把見面地點放在了政府附近的咖啡館。
桌子上,除了一人一杯咖啡,許信還點了一份提拉米蘇,實在是餓了。
“很好吃,要不你也點一份?”他吃得不夠盡興,不頂餓。
徐熙蕾搖頭,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你今晚約我在這里見面,是了解你們公司資料的事情?”
“是,”許信認為徐熙蕾是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你有空的話,跟我聊聊。這么忙,這個時間點了還在辦公室?!?br/>
在剛才許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徐熙蕾還在加班,說實話,她自認為沒空。
不知為何,她愿意放下手頭的工作,坐下來,悠閑地喝著咖啡,“有空。”
“你們政府工作網(wǎng)站那個云平臺,你們能夠刪除資料嗎,甚至把我們公司賬戶上的操作記錄一并刪除?”許信把問題說得很直接。
他就是懷疑有內(nèi)部人員搞鬼。
“至少在我這個級別的權限,做不到,我們只能查閱資料,不能更改資料?!?br/>
“誰有更改資料的權限?”
“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做不到吧,也許維護網(wǎng)站的技術員,可以在后臺操作?!?br/>
看來想在徐熙蕾這里,直接找出幕后黑手,比較困難。
許信并不著急,“你們工作流程是什么樣?”
徐熙蕾喝了一口咖啡,知無不言,“評選優(yōu)秀企業(yè)的工作,都是政府每年春天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專門成立了領導小組。
吳市長擔任領導小組組長,各職能部門局長或副局長擔任副組長,以及各部門職員擔任辦事員。
各公司提交上來的資料,各部門的辦事員,都會審閱與自己部門相關的內(nèi)容,比如財政局審查財務資料,資源局查閱礦產(chǎn)相關資料,各司其職。”
“資料提交之后,你們就可以開始查閱資料了?”
“是的,”徐熙蕾壓低了聲音,“我?guī)湍阍儐柫似渌块T的辦事員,關于你們公司的資料情況?!?br/>
“嗯。”許信洗耳恭聽。
“有不少人都表示,他們看過家有礦控股公司的資料,而且印象深刻!”徐熙蕾語氣篤定。
“好的,我了解了?!痹S信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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