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孽啊!是我對不起顧家的列祖列宗……”
顧老太太面如死灰,淚痕交錯的看著面前的兒子,心底像是被徹底的掏空,身子晃顫了一下,朝后跌去。
病房內(nèi)凌亂的畫面,老太太悲痛的模樣,像是一根針扎在了顧盼生的心坎上,在老太太跌倒的瞬間,人已經(jīng)飛快的跑了過去,扶住了老太太。
“媽,我這都是為了我們顧家著想,我難不成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你兒子!”
顧文政被老太太的話激怒,厲聲質(zhì)問躪。
“你……你不是我兒子!我沒有你這樣子的兒子!”
老太太的雙手緊緊的攥著顧盼生的手臂,蠟白的面色憔悴的不堪一擊及,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淌崾。
顧盼生的雙臂緊緊的攙扶著老太太的身子,眼底閃過一絲強烈的怒火。
覆著冰霜的視線看向顧父,心臟抽疼:“爸,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能對你奶奶干什么!”顧文政的身子微顫了一下,顧盼生的銳利的眼神讓他不禁想起那一天,顧寧笙被他趕出顧家時的眼神,同樣的犀利,冰冷,哪怕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孩子啊,要不是舍不得你,奶奶真想就這么去了!”
老太太整個人在顫抖,搖著頭,蒼老的唇隱隱的透著紫白。
顧文政聽著老太太的言語,頓時氣紅了眼,瞬間紅了脖子,大聲嚷道:“整天死死死,想告訴所有人,我逼死你嗎不成!你是不是老糊涂太久了,就想著來敗壞你兒子的名聲!”
“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指著自己的兒子,眼淚再一次瞬間迷了眼。
“爸!”顧盼生冷聲叫了一聲,抱緊老太太,“你別再說了!”
“不說!我憑什么不說?!”顧文政發(fā)了狠的開口,“你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教訓老子!你就他媽知道有個奶奶,我這個爸在你心底還有沒有分量!沒大沒小的東西,我養(yǎng)了你白養(yǎng)了不成!”
顧盼生抿著唇不發(fā)聲,伸手幫老太太順氣的拍打著老太太的背。
“奶奶,你別生氣,呼吸……”
“我供你吃供你喝,沒想到把你養(yǎng)大了,就是一個白眼狼!果然不是我的種,就是靠不??!拿你老公那點破錢,就跟我這么鬧騰,我當年把你姐賣了,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也能把你賣了!”
顧文政是氣的發(fā)瘋的一通吼,什么話都一口氣罵了出來。
顧盼生的面容死寂,手忍不住收緊。
“你……”
老太太攥著她的手臂,呼吸一下子接不上來,腦門猛然一陣暈眩,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顧盼生愣了一下,手臂抱住老太太暈厥過去的身子,雙眼赤紅:
“奶奶,奶奶你別嚇我……”
“……裝什么裝,人老了還玩……這種把戲?!?br/>
顧文政先是嚇的一愣,緩過神,臉色變了變,結(jié)結(jié)巴巴的開口,心虛的朝著老太太走了過來。
“不許你碰奶奶!”顧盼生冷聲的抵制他走過來,抱著老太太的身子,“叫醫(yī)生,快叫醫(yī)生,奶奶你不會有事的!”
顧文政的身子往后一傾,腳下意識的朝后一退。
腳下“喀吧”一聲,伴隨著踩碎的玻璃碎片,一塊彈起的玻璃塊,直接扎進了他的小腿,鑲進了他的肉里。慘叫了一聲,顧文政疼的直接栽倒在了身后的病床上。
“禍害!你和你姐都是我們顧家的禍害!當年就該讓你們自生自滅!”
顧盼生耳膜嗡嗡的直響,什么聲音都有。
護士沖了進來,醫(yī)生也沖了進來。
她覺得視線一片模糊,手卻依然緊緊的抱著顧老太太的身子。
“顧小姐,你快放手?!弊o士伸手去扯顧盼生的手臂,可是她的手卻拽的緊,一時扯不開。
她的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暗影,干凈而修長的手掌握住她顫抖的手背,很緊,冰涼的背脊抵上了男人滾燙而熾熱的胸膛,耳際響起一道低沉而沉斂的嗓音:
“松手?!?br/>
“奶奶……”顧盼生的視線突然恢復清明。
“你松手,你奶奶才會有救?!甭曇粼僖淮雾懫?,顧盼生只覺得腦子中的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消失,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
緊拽著老太太的手顫抖了一下,突然松開。
身子猛然一輕,人被攬入了一抹寬厚的懷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抱出了病房。
整個病房亂哄哄的鬧成了一片,雜亂的聲音讓顧盼生頭疼的發(fā)麻。
“病人腦溢血,送手術(shù)室!”
不知道是誰的一聲,顧盼生的雙眼一陣赤紅,眼淚絕提的從眼眶中蜂擁而至,一瞬間迷了她的雙眼,她想要跑上去,背后的力量卻毋庸置疑的將她禁錮著。
她看著老太太的被人抬上病
床,病床輪子咕嚕嚕的轉(zhuǎn)動聲下,老人被徹底的推離了現(xiàn)場。
“放開我!”
顧盼生看著逐漸遠去的顧老天天,心揪了起來。
傅越承沉斂的黑眸瞇起,雙臂收緊:“給我清醒點!”
被圈在男人懷抱中央,她的身子在顫抖,越來越厲害,腦海一片混亂,所有關(guān)于顧老太太的記憶蜂擁似得鉆入她的腦子里——
“阿笙,來,看奶奶手里拿著什么?吶……這可是你最愛吃的糖哦!”
“阿笙啊,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人了,要學會堅強,你要相信,奶奶一直都是最疼你的?!?br/>
“阿笙……”
“孩子??!你怎么這么糊涂,你怎么能答應(yīng)你爸爸,這種事情咱們不能做啊,來,阿笙,你跟奶奶回家!”
“阿笙,你看你,都瘦了,聽奶奶的話,離開那個男人跟奶奶回家……”
……
顧盼生的身子顫抖,她靠在男人懷中,雙腿一軟,順著他的懷抱就往下滑。
傅越承將滑坐在自己雙腿上的女人伸手領(lǐng)了起來,顧盼生覺得胸口難受,她的雙手揪著胸前的衣服,閉上眼,想要阻擋自己不斷涌出的眼淚。
讓自己盡可能的恢復雙腿的平衡感,這才睜開眼:
“奶奶不會有事的,我不能哭,不吉利?!?br/>
“重重,都是我沒用,你別難過!”
顧澤睿早就哭紅了雙眼,他嚇的一張笑臉煞白,可是卻還是顫巍巍的跑過去抱住顧盼生的腿,安慰著。
顧盼生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慢慢的掙開傅越承的懷抱,蹲下身子抱住顧澤睿,像是唯一的希望。
她的手掌不斷的撫摸著顧澤睿的腦袋,一下一下的,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情緒波動的太厲害。
“小蠻,沒事,不怕?!?br/>
“重重,我不哭了!”顧澤睿吸了吸鼻子,胡亂的伸手抹去臉上的眼淚,紅腫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顧盼生,抽咽了兩下,把眼淚給咽了回去。
“你這個孽女!”
顧文政漲紅著臉,一瘸一瘸的從病房內(nèi)走了出來,他的腳上已經(jīng)綁好了繃帶。
受了傷,并沒有影響到他走路的速度。
幾步便沖到了顧盼生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子揮了下去!
“這里是醫(yī)院?!?br/>
一雙手,穿過顧盼生的頭頂,扣住了顧文政的手腕,傅越承周身透著一股子清傲的陰鷙之氣,犀利而冷冽的眼神,讓顧文政的身子猛然一抖。
傅越承松開手,顧文政的身子往后連連退了好幾步,背脊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墻壁。
“阿政,你在干什么?!”
遠遠的,袁繼玲看到面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意識到什么,快步的跑了過來,一把伸手抓住了顧文政的手臂。
“能有什么!”顧文政氣的身子直發(fā)抖,咬著牙,卻沒敢上前。
“盼生,你和你爸吵架了?”
袁繼玲的手臂被顧文政毫不客氣的揮開,她尋求無門,轉(zhuǎn)而看向在陌生男人跟前的顧盼生。
顧盼生的腳站的不是很穩(wěn),受傷的腳腕讓她不得不放棄抱起顧澤睿的念頭,她松開手臂,站起身,一言不發(fā)的杵在原地,看向袁繼玲的時候,一雙眼眸黯淡的沒有任何光澤。
“我沒有這樣的女兒!”顧文政火氣上涌,喘著粗氣,破口大罵著,“當年就不該把他們從路邊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