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周玉堂看她的樣子笑起來:“傻乎乎的?!?br/>
還不由的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目光中頗帶著些有趣的樣子,似乎對這個睜著大眼睛認真等著他說的人升起了不同以往的興趣似的。
明明兩人已經(jīng)是兩年的夫妻了,可她如今的樣子,似乎變化很多很多,就像這會兒,她看向周玉堂的眼神,熱情而充滿崇拜,她歪著頭傻乎乎的樣子像只貓似的可愛,大眼睛閃閃亮,怎么能叫人不想捏她一把。
自己的媳婦,那自然是想捏就捏,不用多考慮的,捏起來手感也好,肌膚飽滿滑嫩,又似乎帶著一點兒微微的吸力,能把人吸住似的,周玉堂笑道:“你胖了是不是?我覺得你胖了?!?br/>
普天之下的女人,不管哪個朝代,或許唐代除外,都不會愿意叫人說她胖了,唐寶云一聽,立刻下意識的反駁:“哪有!我哪胖了!”
怎么胖的了,自來了這個地方,滿打滿算還差點兒才一年,發(fā)生了無數(shù)的事,成天鉤心斗角……好吧,自己算不上十分鉤心斗角,自己那部分都由周玉堂替她斗了,可不管怎么說,表演是她,跑腿是她,辦事是她,這么累,哪有功夫胖?。?br/>
唐寶云還伸手摸了摸腰腹,差不多吧,哪里胖了!
周玉堂似乎覺得她的反應(yīng)很有趣似的,嘴角微微勾起,笑看她,他的媳婦最有趣的一點就是與眾不同,有些反應(yīng),他算是雖然沒吃過豬肉,可見過豬跑,這種情況下,大部分女人私下里和夫君相處,自然是順勢撒嬌,軟綿綿的抗議一下,嘟嘟嘴,可唐寶云那是下意識的反駁,然后還狐疑的摸摸自己的腰!
那狐疑不自信的樣子,真是可愛的要命!
周玉堂在心中暗笑,這個媳婦相處起來真是越來越有趣,以前兩人雖也是夫妻,可感覺上相隔極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動人的神態(tài)和舉動,這些微妙的小細節(jié),只有在兩個人拉近了距離的現(xiàn)在,才會深入心靈,才會領(lǐng)略到它的美妙呢。
周玉堂笑道:“好吧,就當(dāng)你沒胖吧?!?br/>
“本來就沒有!”唐寶云說:“我本來臉上就有肉的!”
“好好好?!敝苡裉靡荒樋v容:“別亂打岔,你還聽不聽我說了!”
“你!”唐寶云簡直想撲過去咬他一口,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說自己胖了,一回頭還反咬一口,說是自己打岔,真是……太過分了!
可是惹不起啊,唐寶云掂量了一下形勢,只得忍氣吞聲:“好吧,你快說!”
周玉堂道:“如今的郡王府,和之前的郡王府已經(jīng)不一樣了,以前郡王府世子位未定,所有兒子只有長幼之別,沒有尊卑之分,大家的機會都是一樣的,以岳父大人的智謀,他顯然只會作壁上觀,由兒子們自己決策自己的事務(wù)?!?br/>
唐寶云道:“你是說,哥哥們做的事,與郡王府無關(guān)?”
周玉堂笑道:“并不是這樣。而是由的舅兄們自己決策,這決策里其實也包含了如何使用郡王府子弟的身份,也就是岳父大人的權(quán)勢如何為他所用,如何爭取郡王府的資源,舅兄們是郡王府的子弟,任何事都不可能脫出這一點的。”
“明白了。”說起正經(jīng)事,唐寶云是十分佩服周玉堂的,實在透徹的很。
周玉堂道:“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同了,郡王府世子位已經(jīng)定了大舅兄,今后幾十年的走向已經(jīng)明確,郡王府其他子弟的前程,行事都要以這幾十年的方向所定,他們不僅由郡王府庇護,同樣也要為郡王府的發(fā)展出力,所以岳父大人才為二舅兄謀了那樣一個職位?!?br/>
也就是說這不再是個人前程的問題了,唐明令也不再是個人發(fā)展,他的今后的路要由郡王府來決定了,如今是郡王,今后就是唐明朗了。
周玉堂握住唐寶云的手,聲音輕了一點:“在你面前,我才說這樣的話。白清寨百戶職位雖然不高,卻有兵權(quán),又近土司,是個十分微妙的差事,辦的好,功勞直達天聽,前程十分看好。辦的差了,大約就連命都堪憂,郡王爺舍得將嫡子放到那個位子上去,不僅是為國效忠,為皇上解憂,也是為了鞏固郡王府的地位?!?br/>
這話唐寶云要看著他的神態(tài)才能聽懂,周玉堂就是在唐寶云跟前,也沒有完完全全的把心底的話說出來,到底東安郡王是唐寶云的親爹,實在不好說,不過唐寶云終究聽懂了,周玉堂的意思其實是說,若是唐明令辦好了這個差使固然皇上喜歡,就是為國盡了忠,殉了國,郡王府也是得益的。
唐寶云一念至此,頓時覺得身上涼颼颼的打了個寒顫,原來爭奪世子位,并不僅僅是爭奪資源,還包括了自己對自己命運的主導(dǎo)權(quán)。
失敗者唐明令,如今就完全喪失了對自己命運的主導(dǎo),除非他肯不要郡王府的資源庇護,否則他就得聽令行事。
同樣是兒子,差距這樣大,怪道吳王妃爭的這樣喪心病狂,也怪道各處奪嫡刀光劍影,甚至連各種鶴頂紅之類的東西都用上了,唐寶云這會兒覺得,或許還真有這樣做的理由。
不過……應(yīng)該不是每個人都會為了家族的發(fā)展把親兒子置于這種境況吧?唐寶云想起周玉堂說的岳父不愧是人杰這句話!
顯然東安郡王這樣的爹也是少見的。
“你可不能這樣!”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寶云突然沖口而出這句話,饒是周玉堂精明厲害,七竅玲瓏心,敲敲頭頂腳板都能響的主兒,都完全不明白唐寶云這是個什么意思。
“我?我怎么了?”周玉堂這輩子還難得這樣一頭霧水呢。
唐寶云突然就臉紅了。居然有點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那嬌羞的模樣,白玉般瑩潤晶亮的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紅暈,連眼角都微微發(fā)紅,仿似一塊上好的暖玉一般,唐寶云容貌本就美貌,只是略顯端莊,此時突然嬌羞起來,眼中若有春水流動,倒叫周玉堂一時心馳神往,居然都忘了思考,只是追問:“到底怎么?”
“你!”唐寶云扭了一扭,說不出口,像她這樣大方,觀念開放的現(xiàn)代人,都說不出口,那自然是因為對這個男子情根深種,才會自然而然的害起羞來,周玉堂倒不著急:“我不知道啊,你又不說明白?!?br/>
“我是說……是說,嗯,今后咱們的孩子,你可不能……”像東安郡王對唐明令那么無情。
唐寶云覺得,不管是誰,總有自己的人生,就是他獲得了父母的資源,那也是應(yīng)該的,父母并不能就這樣安排他的去向,這是現(xiàn)代人很自然的想法,東安郡王那樣的才叫她難以接受呢。
不過看周玉堂居然感嘆東安郡王是人杰,唐寶云頓時有了深深的不安感,周玉堂難道覺得這樣做的對?那今后咱們的孩子,他會不會也這樣辦呢?
是以唐寶云頓時沖口而出那句話。
周玉堂聽了這話,居然也是一怔,頓時哭笑不得,他們還連孩子都沒影子呢,唐寶云居然就想到這上頭去了,他笑道:“當(dāng)然不,你放心。”
“真的?”
“真的?!敝苡裉靡槐菊?jīng)的說:“不過,咱們的孩子在哪里呢?”
唐寶云頓時又紅了臉,這寒冷的冬夜里,似乎顯得更溫暖,叫人難以釋手了。
東安郡王府的風(fēng)波其實是無聲無息的,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東安郡王府,也就只有太后一系了,唐寶云當(dāng)然不知道東安郡王是如何像重華長公主交代的,但既然已經(jīng)軟禁了吳王妃,又安排了唐明令,并令唐明哲遷出去,由王氏掌家,想來重華長公主應(yīng)該沒有什么不滿意的才對。
而且京城未起風(fēng)波,太后娘娘也并沒有動靜,想必是滿意了。
唐寶云這才終于在臘月收賬,過年熱鬧和英國公五十大壽的連番事情之后,松弛了一點,閑了下來。
正月里是最冷的時節(jié),三天兩頭下大雪,而且朝廷也不開門,官員們都休沐在家,正是一家子吃酒烤火的好日子,外事活動很少,那些年年都有的賞梅賞雪的活動,通常都在冬月和臘月里,正月里走動很少,唐寶云覺得十分愜意。
這一日,唐寶云跟姑娘們在老太太屋里烤火吃花生,姑娘們一個不拉都在,連周雅麗也在,這些日子,周雅麗很是安分,周家的姑娘們向來不會主動招惹她,連唐寶云也不會,周雅麗既然安分,姑娘們有事也就都吩咐丫鬟跟她說一聲,看她要不要來。
這一點上,唐寶云還真的得贊周雅琴一句大氣。
這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姑娘,似乎并沒有受到賜婚為皇太子妃的影響,依然不動聲色,安穩(wěn)如以往,不驕矜,不浮躁,不炫耀,在唐寶云看來,實在難得的很。
而且她也不跟周雅麗見氣,她被周二夫人和周雅麗暗算過,鬧起了風(fēng)波,如今她其實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資格藐視她們,甚至就是一句不理會她們,也沒人可以說周雅琴不對,可周雅琴依然會吩咐丫鬟:“我們在老太太這里玩呢,你去問問二姑娘要不要一起來?!?br/>
那種大氣的格局氣派,這樣開闊的心胸,真是小姑娘中少有的。
唐寶云自認自己睚眥必報,做不到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