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于從二十一世紀地球穿越而來的燕處飛的靈魂來說,燕家大院里面隨處可見的亭臺樓閣、池館水榭,實在是美不勝收,但燕處飛著急蓮兒的傷情,根本無心欣賞。
也無視家丁和丫環(huán)們各種怪異的眼神,燕處飛急匆匆地穿堂過院,很快便走出內(nèi)院,再穿過外院。
走出外院的大門,站在兩棵樹蔭成林的古榕樹下,前面就是燕家外圍了。
燕家外圍一眼無際,范疇十分遼闊,腳下已經(jīng)是土路了,外面也沒有圍墻。家丁、仆人的居所零零散散分布在外圍的一處處草地和小山丘上,間或點綴著這里一片,那里一處的花圃、菜地和別的莊稼。
順著土路往西邊走去,前面是一處小河橋頭,小橋前面是一處漢白玉牌樓,上面寫著“燕家”兩個金碧輝煌的大字。牌樓外面就不屬于燕家大院的范疇了。
穿過牌樓,走過小河上面橫架的小橋,前面是兩條分叉路口。一條土路沿著河邊走,直通向南方的海灣碼頭;另一條土路一路向西,直通風波鎮(zhèn)的主城區(qū)。
燕處飛一路向西,走向風波鎮(zhèn)的主城區(qū)。一路上,不時有車馬載著滿滿的貨物自南方走來,再折向西邊的市鎮(zhèn),經(jīng)過燕處飛身邊時,有些海鮮的腥味,又有些海風的清新。
約摸走了三、四里路的樣子,前面遠遠看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繁華城鎮(zhèn)。遠遠望去,各種宏偉壯觀的古建筑鱗次櫛比,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燕處飛想起地球那一世游覽過的一些江南古鎮(zhèn),規(guī)模相較風波鎮(zhèn)而言,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走到近處,只見木制牌樓上書“風波鎮(zhèn)”三個大字,穿過牌樓,便進入了風波鎮(zhèn)主城區(qū)。
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在寬敞的青石板街道上,雖然行色匆匆,但燕處飛由地球穿越而來的靈魂主導的心神,還是不禁陶醉于青石板街道兩旁的高亭大榭、畫閣朱樓,還有偶爾能望進去的豪門大宅里面的深深庭院。
一路走在青石板街道上,間或穿插數(shù)條清澈小河,只見河水青青,小船輕搖,拱橋臥波,河邊古樹參天。
燕處飛順著筆直的青石板街道,一路走到一座碧瓦朱檐的宏偉朱樓門前。朱樓上方的牌匾上,寫著“趙堂”兩個古樸的大字。
因為風波鎮(zhèn)里所有的藥鋪都是趙家經(jīng)營,趙家也只經(jīng)營藥鋪,所以在風波鎮(zhèn)里,“趙堂”二字就是藥鋪的代名詞。
燕處飛對這里非常熟悉,前世那小小年齡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绔子弟,竟然常來這里買那些虎狼之藥!
相對于前世那紈绔子弟來說,自己地球那一世簡直就是三好學生!燕處飛對前世那紈绔子弟恨得牙根癢癢的,有種想自殘的沖動。
走進趙堂那寬敞明亮的廳堂時,各種濃烈的藥材味道撲鼻而來,燕處飛頓時精神大振。神識稍稍一凝,更是感知空氣中無數(shù)的光點閃爍,比外面濃密了不知多少倍。
燕處飛深深吸了一口氣,無數(shù)光點撲面而來,紛紛撲到頭臉上,有些更是直接鉆進了鼻孔,燕處飛只覺得瞬間渾身通透,神清氣爽,一路走來的疲乏幾乎一掃而空,甚至之前被燕辰星打擊的於傷都緩解了許多。
“燕二少好!”身著青布長袍,留著一小撮山羊胡子的錢掌柜含笑向燕處飛打招呼。
“錢掌柜好啊!”燕處飛笑笑回應錢掌柜的招呼,正想和錢掌柜說話,突然眼角一跳,瞥見遠處角落里一個龐大的身影閃出,鬼頭鬼腦地往這里一張,又忙不迭地縮回大柱子后面,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燕處飛中心一動,一聲大喝:“死胖子!滾出來!”
許久沒有動靜,燕處飛看了一眼捋著山羊胡子的錢掌柜那訕訕的表情,又縱聲喊道:“死胖子,你是自己滾出來?還是我揪你出來?”
好一會兒,大柱子后面才轉出一個大胖子。那大胖子體形龐大,臉上肥嘟嘟的,下巴疊了兩層,小眼睛陷在肥肉里面都快找不著了。
“阿飛,你能不能不要老叫我死胖子???”胖子邊把自己肥胖的身軀挪出來,邊愁眉苦臉地嘟著嘴埋怨,但燕處飛敏銳地察覺到胖子似乎有些害怕他,似乎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
“這死胖子難道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了?”燕處飛心里暗暗盤算。
“不叫你胖子,難道還要叫你瘦子不成?”燕處飛蠻橫道,“為什么躲我?”
“怎么會呢?”胖子叫屈道,“看到你我高興都來不及,怎么會躲你呢?”
“裝,死胖子你就繼續(xù)裝吧!”燕處飛嗤之以鼻,又問道,“你今天怎么在這里呀?”
“今天爺爺要煉藥,要我?guī)退硭幉??!迸肿拥溃安恢呛淖舆€是什么的,最近常把藥材弄得亂七八糟的。”
胖子名叫趙明,是趙家家主趙飛龍的長孫,與前世的燕處飛一樣,都是風波鎮(zhèn)家喻戶曉的紈绔子弟,兩人并稱“風波雙廢”。
趙明與前世的燕處飛都是放蕩不羈的酒色之徒,遂臭味相投,成了酒色朋友,是所謂在同一條戰(zhàn)壕里扛過槍的交情。
不過,同為紈绔子弟,趙明與燕處飛的身份地位卻完全不一樣。趙明在趙家可是最得寵的寶貝疙瘩,風光無限。
趙明的父親趙宇文是趙飛龍的長子,武藝高強,能力出眾。
趙飛龍又醉心于煉藥,一心鉆研煉藥之道,早早就把內(nèi)外事務提前交給了趙宇文。趙宇文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管了趙家里里外外的事務,提前行使了家主的權力。
趙明也和燕處飛一樣不喜學武,但對煉藥頗有天賦,深得趙飛龍賞識,打小便跟著趙飛龍學習煉藥。
在趙飛龍眼中,煉藥高于一切,所以哪怕趙明不學武藝,花天酒地,也無損趙飛龍對他的寵愛。
“阿飛,怎么這段時間都沒見你到怡紅樓聽曲了呀?”趙明小眼睛里目光閃動,隨口問道。
燕處飛聞言一怔,心中暗暗想著:“這死胖子今天有些反常???我昏迷的事情,在風波鎮(zhèn)人盡皆知,這死胖子怎么會明知故問呢?”
“前段時間有些不舒服,這幾天才好清楚?!毖嗵庯w心中一動,裝作若無其事道。
“喔,是什么病啊?”胖子隨口追問,但燕處飛感覺到胖子竭力掩蓋的緊張。
燕處飛突然靈光一閃:莫非前世被害得魂飛魄散,竟然與這胖子有關?……可是,沒有理由啊,死胖子也沒這狗膽啊。
“沒什么,就一些風寒。”燕處飛淡淡道。
趙明看出燕處飛有些敷衍,也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隨口又問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到這里來?。俊?br/>
“我今天來買些藥。”
“嚇!你小子剛病好,就要買藥?你不要命啦!”胖子驚恐地擺動肉嘟嘟的手掌,忙不迭道,“不賣,不能再賣給你了。為了你的事,我的屁股都被我父親打開花了?!?br/>
燕處飛聞言一愣,想了想,才明白過來,感情這死胖子以為自己今天是來買那些虎狼之藥的。也整明白了死胖子為什么怕見到自己,估計是以為自己的昏迷和吃的那些虎狼之藥有關,怕自己找他算賬。
“死胖子你想到哪里去了呢?”燕處飛解釋道,“是我家里那小丫環(huán)受了傷,我過來給她買藥的。”
趙明這才整明白,稍稍放下心來,又忍不住說燕處飛:“你也真是的,對自家的丫環(huán)也這么粗暴!”
看著趙明那擠眉弄眼的猥瑣樣,燕處飛知道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家伙又想歪了,忍不住一腳踹過去,罵道:“你這個下流胚子,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家那小丫環(huán)是被人打傷的好不好!”
正在這時,突聽“轟!”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座朱樓都晃動了一下。燕處飛感覺耳朵都快要被震聾了,許久還“嗡嗡!”作響。
“發(fā)生了什么?”燕處飛大驚失色。
胖子不理會燕處飛,轉過頭去,驚疑地望著內(nèi)院的方向。
內(nèi)院里傳出了激烈的咳嗽聲,還夾雜著含含糊糊的咒罵聲,聲音很蒼老。
“完了,炸爐了!”胖子突然臉色劇變,驚慌叫著,急忙轉身,“咚咚咚!……”地向內(nèi)院跑去。
燕處飛也急忙跟著胖子跑入“趙堂”內(nèi)院。
燕處飛跟著胖子,跑過三重廳堂,進入寬闊的內(nèi)院里面。
只見院子里站著一位衣衫襤樓的白發(fā)老人,全身黑一片,灰一片,老人不顧自己的灰頭土臉,定定望著一間正冒著濃煙的房子,滿臉懊喪。
“爺爺!怎么啦?”看到老人完好地站在院子里,趙明才稍稍放下心來,大聲問道。
聽死胖子叫爺爺,燕處飛定睛望去,這才認出那衣衫襤樓、灰頭土臉的老頭竟然是趙家的家主趙飛龍。
“炸爐了!”趙飛龍懊喪道,然后目光一凜,對趙明喝道,“臭小子,是不是你把藥材給我放錯了?”
“怎……怎么會呢?”趙明大驚,急忙辯解,“我都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準備的,品種、份量都仔細檢查好多遍了呀!”
“檢查好多遍?”趙飛龍咬牙切齒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把清風草和定神草給搞混了?”
清風草和定神草都是很常見的草藥,燕處飛也識得。只是那兩種草藥卻出奇相似,無論是形狀,還是氣味都幾乎一模一樣,就連很多老藥師都分辨不出來。
“不會啊,你說這次要用到定神草,我還特別注意了?!壁w明斷然道,“我確定給你準備的是定神草。”
“你確定?”燕處飛明明聞到空氣中混雜著清風草的味道,這死胖子竟然還要強辨,實在有些瞧不起他,便截口道,“我怎么聞到空氣中有清風草的味道???”
“胡說,我明明放的是定神草。”死胖子看到燕處飛這損友關鍵時刻竟然落井下石,很是惱火,“還聞出清風草的味道了,你以為你是狗啊?”
“不對!”趙飛龍聽到燕處飛的言語,心中一動,便走近濃煙滾滾的房子,探著大大的酒糟鼻子,死勁地聞了好幾下,大聲道,“是清風草的味道!”
“怎么可能?!”趙明大驚失色,無法置信。
“你是燕家那臭小子?”趙飛龍走回來,上上下下打量著燕處飛,直到把燕處飛盯得很不自在,才狐疑道:“你真的聞到清風草的味道?”
“當然啦,沒聞我干嘛瞎說???”燕處飛翻了翻白眼,覺得趙飛龍有些無聊。
“這小子絕對是蒙的!”死胖子實在氣不過燕處飛在這里裝逼,不屑道,“還聞到了清風草的味道!我還說我成仙了呢!”
“死胖子,我吃飽了撐來蒙你???”燕處飛冷笑道,“漫天都是清風草的味道,你是豬油蒙心才聞不到好不好!”
“你真的聞到清風草的味道?”趙飛龍冷冷地盯著燕處飛,沉聲道,“你小子分得出清風草和定神草嗎?”
趙飛龍也不相信燕處飛能聞到清風草的味道,更不相信他能分得出清風草和定神草。以為他是不懂裝懂,瞎貓撞到了死耗子。
要知道,許多訓練了好多年的老藥師也未必能分清兩者,更不要說隨隨便便就能聞出清風草的味道來。
趙飛龍也是有所懷疑的情況下,湊近房子聞了好幾下,才勉強分得出來,這已經(jīng)足以引以為傲了。
“老爺子,你是懷疑我的智商還是懷疑我的人品啊?”燕處飛不耐道,“清風草和定神草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要分不清楚,我在這里瞎扯淡什么?。课矣胁“??”
“現(xiàn)在的小屁孩怎么這么輕浮???夸夸其談還死嘴硬!”趙飛龍心中想著,“我還治不了你?”
趙飛龍想到這里,便對燕處飛一招手,冷冷道:“你跟我來!”話畢,帶頭向那間存放藥材的房間走去。
燕處飛和趙明便跟著趙飛龍走向那房子。趙明邊走邊冷笑著對燕處飛道:“你小子在我爺爺面前裝逼,簡直是找死。”
燕處飛曬然一笑,懶得理會這個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