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的啊?！蔽趿攸c頭。

    “我們要給人家做法事才能有錢，是不是？”

    “嗯吶！”提到賺錢就很開心！

    “對，可你知道，有些時候咱們不方便談錢，或者呢，最后收到的錢跟之前說的不一樣……”

    熙霖點點頭，很認真地問：“所以這是為什么呢？”

    道人略微猶豫，說：“因為，師父幫他們做法事很賣力啊?！?br/>
    “唔……徒兒還是不太明白?！?br/>
    熙霖很慚愧，他覺得自己太笨了，領(lǐng)悟不了師父話里的深意。

    “……唉！”

    道人覺得，話還是該敞亮一點說，不然他聽不懂。

    “就是說，不管這個問題能不能解決，你都要表現(xiàn)得很費勁啊！該出三分力，你要表現(xiàn)出至少五分，五分的事兒，那么看起來得有八分！就拿招魂來說，本來隨便燒一張引魂符就好了嘛，有沒有那段咒根本不重要，我就是，就是臨場瞎編了那么一段嘛……”

    熙霖張大了嘴。

    其實這是他早該領(lǐng)悟到的東西：

    師門傳統(tǒng)——“造假”之精髓。

    與以往的諸多記憶相結(jié)合，師父的最后一句話在他腦海里反復(fù)播放……

    當(dāng)他終于想透了的那一剎那，熙霖忽然覺得：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

    崩塌了。

    ……

    “你教徒弟的時候，這么直接的嗎？”

    含笑的嗓音在他們背后突兀響起。

    “啊，韓前輩！”

    那些話被她聽見了，疤臉道人略顯赧然。

    熙霖還是有點恍惚的樣子。

    但看見是她來了，他立即站起來，兩只手手并在一起，很乖巧地感謝她提供靈藥，說是她救活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可憐？”蘭疏影搖頭，“不，我沒覺得他可憐?！?br/>
    救人是她一時興起而為之。

    她看出那孩子的遭遇或許是中了一種言咒。

    就是一種用內(nèi)心祈愿充當(dāng)力量源頭、借用嘴皮子把愿望說出來的小法術(shù)。

    萬法同源，她以前看過同款的咒術(shù)，就認出來了。

    因為言咒不需要跟天地借力，施咒者就不怕被反噬。

    不過這種咒術(shù)很雞肋，經(jīng)常失靈，想修到高深的境界很難。

    誰要是能把它修到大成，別的不評價，反正肯定夠閑的。

    既然二虎已經(jīng)進入游魂狀態(tài)，他應(yīng)該能明白善惡有報的道理。

    招魂結(jié)束之后，他一醒來就是新生，理論上，再也不敢欺負弱小了。

    “呃……他傷得很重的?！蔽趿丶t著臉辯解道。

    她拍拍他肩膀：“我跟你師父有事談，你若是空著，能否勞煩你幫忙遛個貓？”

    “當(dāng)，當(dāng)然可以……”

    熙霖頗為受寵若驚.

    接過奶糖，他的手腕明顯往下墜了一截。

    好……沉的一只貓啊。

    貓爺不滿意地掃他一眼，熙霖秒慫！

    他們走后，蘭疏影對疤臉道人說：

    “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想來問問你?！?br/>
    “前輩請講?！?br/>
    “是這樣，我聽說，熙霖看見的那個假道士，足有上千歲之多，可是熙霖白日里也沒顯現(xiàn)出什么特異之處，我好奇的是，他怎么能看出這個呢？”

    道人表示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熙霖一直有這個本事。

    但他只能看。

    不等到晚上的話，他就是一個沒戰(zhàn)斗能力的小孩。

    蘭疏影想了想，“他白天確實脆弱了些……上次被我家混小子撞傷，情況很嚇人。”

    道人重重一嘆！

    “前輩說得是，上回著實嚇到了我，當(dāng)時只想著能找到一位好大夫，只要能把他的命延長到天黑之后，那就有救，幸好及時遇到前輩?！?br/>
    說著拱拱手。

    “你沒考慮過教他習(xí)武嗎？”蘭疏影問。

    如果需要，這方面她可以幫點忙。

    他們是友方目標(biāo)嘛，實力全面一點，比較放心。

    熙霖的性格太天真了。

    她不理解，像這么脆弱的玉娃娃，疤臉道人怎么舍得放他自己出去買東西？萬一又摔了碰了，里面的鬼胎不是也得倒霉么？這個人傀就廢了。

    “武功么，不是沒想過，是不能。前輩，我給你講個故事？”

    蘭疏影打了個“愿聞其詳”的手勢。

    ……

    說有一戶富貴人家。

    家主曾經(jīng)是闖江湖的俠士，金盆洗手之后當(dāng)了富家翁，奈何他年輕時招惹的桃花太多，家里妻妾成群，誰也不肯服誰。

    女人們爭了小半輩子，還嫌不夠，想讓各自的孩子也要爭一爭。

    蘭疏影聽到這兒，諷道：

    “原來只是個地主老爺，我還當(dāng)他們家是有個皇位要繼承。”

    “嗨……我曾在他們家借宿過，爭來斗去的，讓人很不舒服……熙霖呢，是那個老爺?shù)膬鹤?。?br/>
    “哦……后來呢？”

    “后來？哼，這孩子可憐，他母親不是妻妾里的哪一位，而是伺候正妻的一名丫鬟，生他的時候，她自個兒也就是個小姑娘呢……當(dāng)天就沒了，真是作孽。”

    蘭疏影呼吸微頓。

    她心想，那么道長把孩子帶出那個家，還算是一樁功德！

    可他怎么又成了人傀呢？

    “他們家實在是不缺孩子了……再說，一個丫鬟生的兒子，各院的主子都嫌棄他，老爺也不喜歡。我看孩子可憐，就跟老爺說了幾句瞎話?！?br/>
    蘭疏影欠了欠身，被勾起了好奇。

    道人幽幽道：

    “我說啊，這孩子本來該跟他母親一起去的，可他的命數(shù)就是遇難成祥！老爺晚年將會遇到一個必死的劫難，除非他一直好好養(yǎng)著這個孩子，劫難才能化解……”

    老爺最后信了他的話，果然將熙霖平安地養(yǎng)到七八歲。

    那年，道人又路過。

    還是在那家借宿。

    他見熙霖活得好好的，很欣慰。

    沒想到，妻妾們?yōu)榱宋趿氐摹笆軐櫋保较吕镉质菦]止境的爭風(fēng)吃醋。

    道人回來了，卻是給她們遞了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有人送來好酒，灌醉了疤臉道人！

    醉里，有個聲音問他：

    “你當(dāng)年那些話，是真是假？”

    道人不慎說出了真相，惹得老爺大怒。

    他把熙霖叫來，當(dāng)著道人的面進行毆打。

    就是要讓道人看清楚了：所謂的“劫難”，究竟是誰的劫！

    他的？

    還是熙霖這個小雜種的？

    而對他撒謊，又會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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