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落的視線,緊張到模糊起來。
“落落……”莫媽媽心疼道。
林噠直接勾起了嘴角,款款向莫錦源走去,“我說的沒錯吧爸爸,這個你養(yǎng)在身邊20年的女兒,給你丟了這么大的人,還要陷害她肚子里孩子的父親,爸爸,以前……”
莫媽媽沒理會林噠的聒噪,還是憂郁道,“落落,最近,有沒有覺得壓力很大,月經(jīng)不調(diào)?”
月經(jīng)不調(diào)?這個……莫雨落看了看父親,頓覺得有點尷尬,她一直被月經(jīng)不調(diào)和痛經(jīng)所困擾,如果有人能治好,她會免費為其做代言人的。
她愣愣的點了點頭。
莫媽媽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的說道,“落落,以后不要有那么大的壓力,有什么事情,媽媽會給你撐著?!?br/>
莫雨落又傻傻的點了點頭,不知道媽媽到底在說什么……
莫媽媽笑道,“b超沒有什么問題,只是你的子宮內(nèi)膜可能有點炎癥,引了你長期的月經(jīng)紊亂,這也是你平時壓力太大導(dǎo)致的,以后要放松心態(tài),并且記得少吃冷飲?!?br/>
林噠呆住了。
莫雨落也呆了。
婦科炎癥?人家還是大姑娘好咩……
莫媽媽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笑說,“很多年輕女孩生活壓力大,多少都會有一些婦科問題,別擔(dān)心?!?br/>
莫雨落這才羞答答的紅了臉,搶過b超反復(fù)的驗證了下,無視林噠越張越大、越大越呆的嘴巴。
“林噠,該你了哦?!彼判牡男π?,眼角又恢復(fù)了頑皮。
林噠奪過化驗結(jié)果看了半天,然后睜大了眼睛,腳步越退越后,躲到了莫錦源的身后,不知是委屈還是害怕,一直抖著肩膀,可憐兮兮的拽著莫錦源的衣角,“爸爸,你真的不相信我和媽媽嗎?親子鑒定之前已經(jīng)做過了,你也看到結(jié)果了啊。”
只是,她再扮小白兔,此時的力量也有些微不足道了。
莫錦源被這接二連三的事件撞擊的有點無頭緒,他木木的看著林噠,卻出人意料的說道,“你為什么要誣陷落落?”
所有人都一驚,這老頭的思維跳躍的太詭異了吧。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聲譽多么重要?”莫錦源好像忘記了整個事件最初的根源,只記得林噠說莫雨落懷孕這件事。
“爸爸,您該跟我和林噠,再做一次親子鑒定了。我不知道我們的dna是怎么被掉包的,但是,您有權(quán)知道真相?!?br/>
莫錦源神色木訥,好像突然之間知道了太多,大腦來不及反應(yīng)。江子默的背叛,莫氏的隱憂,愛人的心思……這一切生的太快,他還來不及一個個的排開,就突然同時降臨到眼前。
林噠想逃,卻已經(jīng)無用了……
……
時間,好像瞬間放滿了腳步……
……
莫錦源看著dna的結(jié)果,和縮在一邊瑟瑟抖的林噠,心不斷地下沉,體內(nèi)充斥著的煩躁裹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憤怒,焦躁,憤恨,卻無處泄。
打女人?他還沒無恥到如此地步。
手里的化驗結(jié)果被指尖的汗液浸濕,他被騙了這么久,為了她,他委屈了真正的女兒,委屈了自己的愛人,委屈了自己。這種不平和壓抑,滾燙的吸噬著他的每個細(xì)胞,讓他的全身都要膨脹起來,卻莫名的僵成了雕塑,動彈不得。
最終,他的憤怒,以極度讓人不解的方式泄了出來。
“你早就知道,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你也騙我,騙我!”他瘋狂的沖莫雨落怒吼,抓起身邊的東西向墻上摔著,醫(yī)院樓道里的人們都停住了腳步,防止意外的人身傷亡。
莫媽媽呆住,質(zhì)問道,“莫錦源,你怎么還有臉責(zé)怪女兒!”
莫錦源卻像瘋了一樣,沖到莫雨落身前,搖晃著她的肩膀,悲憤的哭泣,“為什么不早告訴我!難道你也有陰謀,難道你也有詭計,你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他抽搐著嘴角,手指捏的莫雨落的肩膀嗖嗖的疼。
莫雨落看著自己的父親,卻不知他此刻的眼淚,究竟是為了誰。
“告訴你?”重生之后,從未哭過的她,終于第一次面對父親失去理智的暴躁,泣不成聲。
“你身邊的心腹,你心愛的女兒,你所信任的第三者,還有你自己的靈魂,你們合四為一的一起對付我,排斥我,你叫我怎么說!”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甩開按著她肩膀的手,“媽媽一直身體不好,你知道為什么嗎,就是你所謂的女兒,把媽媽的藥偷偷換了,她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擊,在她身體好起來,在我確保她能平安的面對你的出軌之前,我怎么說!”
莫錦源喘著粗氣,心陡然的疼起來。
他的泄不是因為莫雨落,只是,他太沒用,太丟人,太受打擊,這種憤恨,卻叫他沒臉去面對那個欺騙了他的人,他只能去對著最親的人怒,狂躁,來掩飾他的不安和愧疚。
此刻,看著莫雨落滿臉淚痕的樣子,心像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
“你的心里只有她?!蹦曷鋼u晃著身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把視線都覆蓋住,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日漸蒼老的父親,正無措的看著自己。
“我呢?如果你對我的感情多一點,對媽媽的感情多一點,你會被夏允棠這樣玩兒在手里,一點懷疑都沒有嗎?面對你的誤解,我只覺得你殘忍,這種誤解,只要你對媽媽稍有些尊重,都不可能產(chǎn)生!你對外人的信任,遠遠超過了對你的家人。面對這樣的你,我除了找尋證據(jù),還有什么話好說!”
莫雨落難以抑制的揮動著手臂,似乎想把全部的委屈揮舞出來,然后揮在在空氣里。她哭著哭著,突然被沖過來的媽媽抱在懷里,媽媽的胸膛抵著她的頭,兩條胳膊從后面緊緊的環(huán)住她的臂,讓她在剛剛的抓狂里,得到了安定,她的鼻子哭的被空氣堵住,喉嚨也酸澀的又干又啞,眼睛腫脹的近乎針扎般的疼,媽媽的懷抱,卻帶來了一股暖流,讓她找到了歸屬。
“落落不哭?!眿寢屨Z氣哽咽,心疼的流下淚來。
“媽媽如果早知道你已經(jīng)現(xiàn),也不會裝傻裝到今天,讓你一個人面對的這么苦,這么難熬。落落,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蹦獘寢屍D難的說著一字一句,句句停頓,感情復(fù)雜的難以掌控。
謝娟的心疼的堵,好像五臟六腑都凝聚了起來,彼此已經(jīng)沒有喘息的空間。她現(xiàn)在只想抱著女兒,讓她休息,讓她平靜。
她的心,很痛,很痛。
而莫錦源,站在一邊老淚縱橫,不知那是懺悔,自責(zé),受挫,還是憤恨。
他踉踉蹌蹌的走過來,看著莫雨落的臉,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卻不知該往哪里落。他試探性的想要摸一摸女兒的,卻在剛接觸到尖的時候就感覺到女兒明顯的一顫,那種顫充滿了抵觸,充滿了排斥。
他舉了半天的手,還是沒能落在她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就那樣頹廢的垂下來,如同他垂落的淚一樣,再也無力抬起。
“落落?!彼恢撜f什么。該說什么呢,對不起?多么輕的字眼,怎能將滿腔的懊惱都排泄,他又怎么有臉說。
此時,一聲抱歉,一聲別哭,都顯得那么滑稽可笑,別哭……已經(jīng)好久好久,都不在意女兒是否有流淚。
想到這么多年,自己被小人所害,讓女兒受了這么多冤枉、委屈,卻只能一個人承擔(dān),連明知他就是她親生父親的情況下,也無法毫不顧忌的和他說出實情,在她心里,該對這個父親有多么深的抗拒。
莫錦源對林噠的恨一點一點的挖出來,對夏允棠……曾經(jīng)的激情,也驟然間灰飛煙滅了。她們的欺騙,陰謀,像在他胃里撒了老鼠屎,讓他惡心。
“你,你……”
莫錦源無力的走向林噠,因太過憤怒而身子有些軟,他看著這個女孩子紫的嘴唇,恨不得上前一下子扼住她的喉嚨,讓她上天不路下地?zé)o門。
這個一直被自己當(dāng)做親生女兒的人,只是個不知哪路男人產(chǎn)出來的野種!
他疼愛了這么久,保護了這么久,還想把莫氏交給她的手上!
為了她,自己的親生女兒每天都生活在無助里,那么卑微渺小,還要被自己屢次的利用,就在不久前,還因為她被自己甩了一巴掌!
林噠看出了莫錦源眼中的怒意,深紅色的血絲膨脹成了一個火球,正在想方設(shè)法的把她吞噬掉,她尖叫一聲,在莫錦源的大手就要揮過來的時候,踹了他一腳,趕緊站起身驚慌失措的跑了。
莫雨落……這絕不是結(jié)局。
這是林噠跑出醫(yī)院大門時,堅定的宣誓。
……
莫雨落被媽媽環(huán)著,逐漸平靜了下來,只是不哭之后的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呆呆的看著地面,睫毛微微打著顫,莫錦源捂著被林噠踢痛的腹部,走向女兒。
“落落?!彼p輕叫著,像她剛出生時哄她睡覺一樣,好像生怕驚擾了平靜的靈魂。
他伸出手指,猶猶豫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瞬間又疼的無法自拔。
酸澀的空氣里,突然傳出刺耳的手機鈴聲,歡快的旋律在這環(huán)境下顯得很不搭調(diào),還很多余。
莫雨落吸了吸鼻子,呆滯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摸出了手機。
是路柯的短信:請我吃飯!
她又吸了吸鼻子,“媽媽,我沒事了?!?br/>
說完又抬眼看了看莫錦源,后者以為她也要說爸爸,我沒事了。誰知她看了他一眼,就別過了臉,“我想回家?!?br/>
……
坐在車上,打開窗戶,吹著外面的風(fēng),她說不清內(nèi)心的感覺,這一刻是她要的,卻高興不起來。她想她以后的家會恢復(fù)安寧,自己的生活也會步入正軌,爸爸的愛,也會重新回到她身邊,可是她,卻覺得這些近在咫尺,越有彷佛依然那么遙遠……
林噠走了,卻好像沒有離開她的世界。
也許,這一刻并不是災(zāi)難的結(jié)束。真正的噩夢,正悄無聲息地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