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孝王二十六年,魏趙兩國開戰(zhàn),各派使者訪燕,請出兵。適逢燕王病重,太子燕丹監(jiān)國,斥曰“魏趙素交好,因何事使戰(zhàn)”
使者曰“趙公子徇之使,下臣不知。”
燕丹大怒,驅趕使者,令兩國不得再入。此成笑談,世人道,太子暴躁,實不該罪兩國。
燕世家太子燕丹篇七章
棺木龐大,馬車上根塞不下。仲雪伸手把那竹簾扯下來扔在地上,那么昂貴的東西被踏在足下,竟一點不覺憐惜。
三春卻看得暗叫可惜,那簾子看起來可值個百文吧,送給她多好啊。
正為簾子叫屈呢,忽然聽到樹林中一聲唿哨,瞬間十數個黑衣武士躥了出來。戈、矛、戟、劍、弓、弩,數般武器齊齊攻向仲雪。
八名武士舉盾牌阻擋,仲雪也拔出佩劍。他的佩劍與別人不同,亮閃閃的透著絲絲寒氣。三春忍不住心中一陣激動,難道這就是青所的,能削斷銅劍的傳中的鐵劍嗎
待得這些人武功施展出來,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里隨便一個都比她那三拳兩腳不知好了多少。
記得剛開始發(fā)現自己會武時是在一年前,她特意跑到青面前武動幾下給他看,問他,“我現在所學的武藝,如果與人較量,不知結果如何”
青難得那天心情好沒惱她,語重心長道“以你現有的武藝,防身有余,與人爭勝則不足。華夏之古,中原之大,藏龍臥虎,隱怪潛奇,正如山外有山,不可仰止,千萬輕率不得,切記,切記?!?br/>
那會兒她還以為他故意嚇唬她,這會兒看來果是如此,一個貴族高官都能有這等武藝,那些宗師級的高士豈不更深不可測
她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跟著比劃兩下,也是那些人忙于械斗無暇顧及這邊,否則發(fā)出這等響動,早被人抓出來了。
那個仲雪似也是個高手,以一敵五,絲毫不漏敗相,黑衣武士見打不過,有人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撒了過去,頓時白霧彌漫,他大叫著捂住雙眼,幾個武士也不約而同大叫出聲。
三春猜測這大約就是傳中的石灰了,彼時武士最重節(jié)義,似這般無恥的偷襲情形,在各國都極不推崇的。尤其像這種撒石灰弄瞎人雙眼的事,更是下流中的下流。她有心下去救,可想想自己這蹩腳的功夫對付人家,不覺脖子后有些發(fā)涼。忙按住頭,趴在悠悠綠草間,以防被人發(fā)現。
轉瞬間八個武士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只剩下一個仲雪,手中鐵劍胡亂揮舞著。
幾個偷襲的黑衣武士把棺材從馬車上搬下來,有人問“大人,這人怎么辦”
“大王只要棺木,沒要人性命,撤吧。”
“諾?!?br/>
幾人抬著棺材瞬間消失了個干凈,一時間原喧鬧的樹林只剩下仲雪一人還著。
三春左右瞧了瞧,確定沒人再出現,才從山坡上滑下來,她走到那男人面前伸手在他臉上晃了晃,卻差點被寶劍斬到手。
她驚叫一聲,聽到他冰冷地問“你是何人”
“三春?!?br/>
“三春”他咀嚼兩字,似在深想是否相識。
三春忙道“我是附近村民也,無意間路過此地?!?br/>
“救我?!彼皇治嫜?,那里隱隱滲出血來,顯得甚為可怖。
她知道附近的水源在哪兒,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扛起他就往河邊跑,直接頭著地把他倒著按進水里。接著雙手抓著他的兩只腳晃來晃去,就好像在晃著一只破爛麻袋。
據被石灰弄傷后,在水中睜開眼睛,臉部泡在水面下,不斷眨眼和轉動眼球,可以使石灰離開眼睛??蓵系氖寝D動眼球,又沒轉動身體吧
幸好這個看似尊貴的人被她攪弄的七葷八素之后,那一雙傷眼也似乎緩解了不少。
三春喘了口氣,把他撈出來放置在地上,撕了一片里衣給他擦拭雙眼。她的動作溫柔之極,好像在擦拭最珍貴的玉瓶。
一面擦,一面理所當然的盯著人家看。她發(fā)現這個仲雪遠看亮如珠寶,近看愈發(fā)相貌不凡,即使眼不見物,那透入骨髓的優(yōu)雅嫵媚也一覽無余。明凈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黝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沉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yōu)雅。
擦著擦著忽然間,通過自己的手傳到自己心上的是一陣微微的戰(zhàn)栗。一種久違的熟悉感瞬間侵襲,就好像這個人似曾相識。
她不由搖搖頭,為這種突然出現的感覺羞愧,人家長得好看點就覺得相熟,這也太沒品了吧
仲雪能感到有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輕輕地來回撫摩,傳到他心上的,是千般憐愛,萬種柔情。霎時一種早已消失多年的感覺,突然又在他心里泛起也是這樣的夜晚,他在質子府被人打得受了重傷,也是這樣一只手,也是這樣的撫摩
他心中一顫,試圖起來,卻被她狠狠按了下去,“別動?!?br/>
他不禁思量,這人的力氣可真大。因是感念她救了自己的雙眼,剛才的粗魯無禮,也就不跟她計較了。只道“你緣何會在此地出現”
三春可不敢自己躲在一邊什么都看到了,忙笑道“我是上山來采藥的,剛一到馭馬坡就聽到打斗聲,之后就救了你。”她很強調那個“救”字,就怕他萬一想起什么會來個殺人滅口。
“你剛才叫什么”
“三春。”
陌生的名字,應該不是那個人。他不禁暗嗤,自己是想那個人想的魔怔了嗎
輕咳一聲,吐出灌進肚里的水,啞聲問“你想要什么獎賞”
三春很努力的想了想,然后報出一堆菜名??粗饾u抽搐的臉,她也很無奈自己的選擇,誰讓這會兒她很餓呢。
仲雪現在也很餓,他若有吃的,還自己留著呢,誰會送給她可惜眼睛受傷,也看不清她的長相,否則倒要瞧瞧這極品的人長什么樣子。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這人很熟悉,話的聲音也和某個人相似。
心中一動,伸手在懷里一摸出一塊玉佩扔了過去,“日后若有事,便到魏國來,自有人相助。”
三春接過去,心的放在錢袋里,雖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重要性,不過看在錢袋里兩年都沒放過一個錢幣的可憐模樣上,就利用一下它吧。
把他扶起來,頭靠在粗大的樹干上,讓他稍事休息。過了一會兒,那些被驅散的武士也都逐漸回轉來。
這些武士一個個好似眼睛長在頭頂上,直接奔向仲雪,連瞟都沒瞟她。
三春摸摸鼻子,只好退得遠些。抬頭望天,太陽已升起老高,她是不是還回村子里去了
生了一夜的氣,這會兒氣消了,也該回去了吧。轉身往回路上走,走沒幾步,隱約聽到那幾人低低地話。
“君侯可覺那些刺客,會是哪國派來的”
仲雪沉吟片刻,“應是燕王叔琪?!?br/>
普天之下除了他們三個,誰會對一具棺材感興趣燕王琪也不知在想什么,兄長的棺木也要拿回去收藏嗎這個未及弱冠的臭子心思一直難捉摸,又陰陽怪氣的,而且他下手太過狠毒,做事全憑喜好,無絲毫道義可言。
對付季珣這樣的偽君子還好,而對付琪這樣的,只能比他更無恥。且等著看,敢傷他的人,他定會十倍奉還。
忽想起一事,“剛才那個女孩在哪兒”
“已經走了?!蹦艘幌?,“那不是個男孩嗎”
是他的錯覺以為是個女子。
“你等可看清她的長相”
幾個武士搖頭連稱“沒瞧見”,他們只根據走路姿勢判斷男女。大闊步走的是男的,走的裊裊婷婷的是女的。
仲雪不禁嘆了口氣,看來要想見那個不知是女還是男的人,只能下次了。希望他們有緣,日后還能相見。
被武士扶起來,喝一聲,“回大梁?!?br/>
一武士道“君侯私自外出,回去如何跟大王交待”
“君還需要跟他交待嗎”冷哼一聲,被攙扶著上了馬車。
魏國大王嗎早晚有一天他會讓他只剩個虛名。還有燕王叔琪,且等著瞧,他會叫他知道得罪他是個什么下場。福利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