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床上做了起來,然后走進了衛(wèi)生間開始洗漱。
從房門走出去之后,我看到希金斯站在我的門口。
“早安,希金斯?!?br/>
希金斯聽到我的問候之后,對我做了個敬禮的姿勢。他把自己的腳一收,站的很筆直,然后手心翻出來朝向我,胳膊手尖則架在太陽穴附近,配上他的軍服與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貝雷帽,看起來十分威風,就像軍隊中剛剛開始服役的年輕軍官一樣。
“是,長官?!?br/>
這家伙說話就像船上的水手一樣,用著近代英語,讓我覺得有些好笑。他正在試圖使自己看起來像一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軍官,嚴守紀律,同時又很有文化。
“你從哪里得到的這個貝雷帽?”
“這個嗎,長官?我從我得老師那里借來的?!?br/>
我拍了他胳膊一下,然后開懷大笑。
“嗨,希金斯,你離預備軍官還早著呢,你至少還要再上兩年的學?!?br/>
希金斯很無奈的把自己的貝雷帽抓了下來,我在手里,點了點頭。
“但是,我肯定會成為很出色的軍官的,到時候我希望和你分在一支部隊,你做主管,我做副官,我的那個約克郡小兄弟做文書工作,你知道他寫論文的技術(shù)?!?br/>
“肯?他的作文總是寫的很不錯,經(jīng)常被當做老師筆桿子,我一直懷疑他就是個寫書的?!?br/>
“哦,你知道,他的叔叔是個作家,寫了不少短詩,所以他看起來有時候很有文化,但是大多時候看起來就像個書呆子一樣。我倒希望戰(zhàn)場可以磨練他的一些意志,但是我又不希望我的朋友去到危險的一線,所以將來在你這里做個文書肯定是做好的選擇了?!?br/>
他用手在空中比劃了半天,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或許他應(yīng)該到參謀部去,那里更加安全,我現(xiàn)在連個軍官都不是。”
“我相信你能成為一名很厲害的指揮官,所以到時候去你的指揮部那里,或許會更加安全。”
“也許你們得跟著我一起上前線。”
我比劃著拿著步槍上戰(zhàn)場的情景,然后裝作中彈,把舌頭伸了出來?!罢缓梦覀兌家ヒ妭ゴ蟮纳系??!?br/>
“我倒不覺得上帝會那么偏心眼,而且,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戰(zhàn)爭了,最多就是我們和蘇聯(lián)人的戰(zhàn)爭罷了。”
“你當真這么認為?蘇聯(lián)人會成為我們的敵人,遲早有一天,我們并不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要打仗。但是我相信,在現(xiàn)在,我們會有一個其他的敵人,他會把蘇聯(lián)一樣帶入戰(zhàn)火。說句實話,我真的希望他只是把蘇聯(lián)帶入戰(zhàn)火。”
“我們的協(xié)議不是簽好了嗎?”
“如果你是個人渣,你可以把它當做廢紙。聽著,你給無賴一頓飯菜,不代表將來他不會過來搶劫。如果你給了一個無賴一頓飯,甚至還給了他一把槍,那你就是該死?!?br/>
“這個比喻倒是很生動的,但是我們并沒有給他們槍呀?!毕=鹚箵狭藫项^,擠著研究說道。
我嘆了口氣?!拔覀儼呀菘怂孤宸タ怂徒o他們了,現(xiàn)在他們的陸軍一定會強大不少。我們都知道西班牙內(nèi)戰(zhàn)那些混球進去參了一腳,我要告訴你的就是,他們現(xiàn)在或許就在與加拿大的國際縱隊交火?!?br/>
霍金斯搖了搖頭。
“那是西班牙方面的內(nèi)政了,我們并沒有像西班牙派遣部隊,對吧,那只是志愿者,就像德國的也是志愿者一樣?!?br/>
“如果你看了德國人的比賽的,我覺得真相應(yīng)該就很近了。那些來自德國的家伙已經(jīng)開始建立他們的陸軍空軍了,這些都是凡爾賽協(xié)議禁止的?!?br/>
“但是要是他們什么都沒有,那他們豈不是連波蘭都擋不???協(xié)議只允許他們保留裝甲車和一百挺機槍,如果是這個兵力的話,他們連波蘭人的坦克都擋不住?!?br/>
“問題在于,我們太過放縱他們了,西班牙內(nèi)戰(zhàn)中他們派遣的部隊,坦克也有了飛機也有了,我不能相信這樣一支精良訓練的部隊只是為了國防而用的。”
希金斯抓了抓下巴?!拔矣浀煤筇煳业慕淌依镉幸粓龅聡说谋荣?,或許你應(yīng)該過來看看?!?br/>
我笑了一下,回答道:“是,我會去的?!?br/>
希金斯臨走的時候,把自己的貝雷帽學著普通軍官一樣別進了自己的肩章下,讓我覺得十分好笑。
我看到離今天第一場比賽還有一段時間,于是決定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我并沒有什么實際的目標,只是隨便走走,然后稍微吃一些東西就可以了,如果可以遇到認識的人,則就可以在閑聊一會了。不過,看來現(xiàn)在校園的大街上并沒有什么游走,只是幾個看起來表情嚴肅的教授與軍官在邊走邊說些什么,偶爾幾個學生會從我的身邊走過去。
我最后找到了一家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他們開門很早,但是門戶并不是很大。
我打開了屋門,然后掛在門上的鈴鐺響了一下。我在窗邊的一個四人桌旁邊坐下,從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窗上寫著的宣傳文字,雖然是反過來的。我并沒有看到有人站在柜臺,于是閑來無聊的我只是試圖去讀那個反過來的標語。
“倫敦倫敦把”
“把你最好的回憶留在倫敦的溫莎咖啡廳,先生,請問我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嗎?”
我回頭一看,一位和藹的老人正站在我的桌子旁邊,面帶著笑容。
“抱歉,我剛剛在里面搞那些咖啡豆,雞蛋呀,蔬菜呀,你知道,早上是我們最繁忙的時候,一般很少有你這樣早起的,我們雖然在這個時間段開門,但是因為沒什么人,所以都是在進貨的時候?!?br/>
我點了點頭。“我理解,女士,這里的學生大多睡到很晚。”
“那么這位先生,你想要些什么?”
我拿起菜譜,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后又從下面掃了回去。
“來一份煎蛋吧,還有一份意大利面包,要草莓果醬與黃油,再來一份德國香腸?!?br/>
“哦,先生,我很明白,但是我們最近有一個新產(chǎn)品,是蜜汁烤肉,中午的時候吃的人很多,問道很不錯。我想那是意大利的菜譜,是一個我認識的老熟人從那里帶回來的。我敢打包票,你吃了之后一定會覺得很好。雖然做起來會有一點費勁,我們要把肉先穿上去,但是我們遲早都要做的?!?br/>
“那好吧,我來一份蜜汁烤肉,但是德國香腸就不要了,還有,我要一杯混合咖啡,順便來一點奶吧。”
“我的客人,你真是明白,我們這里的混合咖啡很受歡迎的,用的材料都很好,是我家老頭子的獨家手藝,別看他為人可能有些古怪,但是做起咖啡的時候,認真的不行。放心吧先生,我們會給你提供最好喝的咖啡的。還要什么嗎,先生?”
“不,謝謝,就這些了?!?br/>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看著老人推開了前往廚房的小扇門。我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看著還沒有完全天亮的街景,路燈雖然滅了,但是外面的天空還是深藍色,太陽的光輝并沒有展現(xiàn)出來。我看到運奶車從旁邊的道路上開過,里面的運奶工看起來很年輕。偶爾會有幾個人從大街上走過,偶爾也會有人騎著自行車經(jīng)過這里。
就在我正看著外面的時候,門上的鈴鐺又響了。我轉(zhuǎn)頭回來,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穿著米黃色的大衣,手里還拿著一個公文包。這個男人走到了我隔壁的桌子,然后做了下來。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了漂亮的棕色頭發(fā),梳起來看起來很精神。他從自己的黑色牛皮公文包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封面看起來也是真皮的,但是上面寫著的字我還是能看清楚的。
“《塔里木》?”
男人一驚,把自己的書放下,望向了我,點了點頭。
“是的,是《塔里木》,先生,你知道?”
“我搖了搖頭,不,我并沒有怎么讀過《塔里木》,我只是看過幾眼,那是一本猶太人的書吧?”
“是的,先生,猶太教的教義,先生,這本書和《圣經(jīng)》差不多。”
“那么你是一名猶太人了?”
對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的,我是一名猶太人,先生,德國猶太人?!?br/>
“你的英語很不錯,先生,聽起來德國的口音并不濃?!?br/>
“我以前在美國待過,然后我又回到了德國,我的德語甚至沒有我的英語好?!?br/>
“那我估計你算作美國人。那么,先生,你為什么會在英國?旅行嗎?”
我稍微打量了他一下,他的皮鞋看起來不是很干凈,但是褲子確實新的。
“不,先生,我是去移民的,我要移民前往美國的,我的簽證已經(jīng)辦成了,你剛剛說的并沒有什么錯,我現(xiàn)在是美國人了?!?br/>
“那你為什么會在倫敦,而不是在紐約或者芝加哥呢,先生?”
“哦,德國境內(nèi)現(xiàn)在都在反對猶太人,管的很嚴,我很早就開始試圖移民了,從希特勒上臺開始,但是直到最近才辦下來,我想盡了辦法才從德國逃到瑞士,然后又坐飛機來到倫敦。我吃完這頓飯就要離開這里了,我要坐火車去海邊,然后坐船去美國?!?br/>
“那你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先生,我的家人和我走散了,我的兩個兄弟都不知道在哪里?!?br/>
這時,老人走了出來,把我的餐點遞上之后,說了句“祝你健康”之后,便走到了這位猶太人面前,開始寫著菜單了。
猶太人吃完東西之后,便匆匆的站了起來,要繼續(xù)自己的行程。
“你叫什么名字,先生?我叫做布萊恩,布萊恩?威爾士,加拿大人。”
“漢謝爾?福來賓,猶太人,再見,祝你長壽,威爾士先生?!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