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真鼓起腮幫一通狂吹,把小女生葉迦南侃得暈頭轉(zhuǎn)向,但偌大的省陵署,畢竟還是有清醒的人物在的。
他把孟聚帶到了歸云客棧的一個客房里,已經(jīng)有兩個書吏準(zhǔn)備了紙墨和油燈等著做記錄了。余書劍笑著說:“孟主辦是我們同行,呵呵,大家都是內(nèi)行人,‘如實招來’那套廢話就不必我多嘴啰嗦了吧?”
“孟主辦,就是走個例行程序而已,不必那么嚴(yán)肅啦。放松點,隨便說說就好。”
孟聚小心翼翼地、斟字酌句地把劉真的英勇事跡給說了一遍。他說話的時候,余書劍聽得非常專心,一句話也沒說,旁邊的兩個書吏在案上運筆如風(fēng),記錄得飛快。
孟聚細(xì)心地讀了一遍,點頭道:“確實就這樣了,記錄并無錯誤,難得的是一處涂改都沒有——強將手下無弱兵,余督察麾下的果然都是能手?!?br/>
待孟聚簽好字按了指印,余書劍收好了供詞,神色漸漸變得嚴(yán)肅:“孟主辦,你剛才說的,兄弟也聽了,今晚的事確實很兇險。但覺得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望你能釋疑一下。”
“第一個問題:打斗時你離劉真多遠(yuǎn)?為何不上前助陣?”
“第三個問題:三個漢子都是死在手刺下,孟主辦你說,是劉真奪了他們手刺反而刺死了他們。請問,劉侯督察先奪了誰的手刺?”
“那奪第一根手刺以后,既然劉侯督察已有一根手刺充當(dāng)武器了,為何還要再去奪另外兩人的武器呢?劉真并不會使雙手武器,要打斗只需一根手刺就夠了,為何要把三人的武器都奪了?而且按常理來說,殺人比奪武器容易多了,劉真督察又為何舍易求難,先奪武器再殺人呢?有奪武器的閑暇,還不如直接捅死他們算了?!?br/>
余書劍搖頭:“據(jù)你所說,那時阮振山還在旁邊,難道劉真連滅絕王這樣的高手都不放眼里了?滅絕王這樣的大敵在旁邊窺探著,劉侯督察還能好整以暇地慢慢戲弄著三名毛賊,而阮振山也不上來夾擊,這著實讓人費解。
第五個問題,阮振山被打跑時,身上受傷都在胳膊、手臂、肩頭、下腹等處,為何都不是致命部位?劉侯督察難道在對他手下留情嗎不跳字。
最后,孟聚被問得沒辦法,干脆就耍賴。他氣鼓鼓地說:“余督察,你問的這些,莫不是懷疑我和劉真合伙放跑了阮振山?那樣的話,你只管把我們倆抓起來好了,我也不怪你!”
余書劍一時語塞。要說孟聚和劉真合伙放縱阮振山,那是萬萬沒這個道理的。第一次是二人找來滅絕王的線索,第二次也是他們二人遭遇了滅絕王,還擒殺了四個叛黨——要說孟聚和劉真有意私縱,那是絕對說不過去的,也沒這個道理。
余書劍對孟聚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孟主辦,失陪一下?!?br/>
孟聚在房間里也聽得清楚,軍官報告說現(xiàn)場已經(jīng)勘驗完畢了,除了五名死者外,在阮振山房間床上的被子里,還發(fā)現(xiàn)了一具殘破的虎式斗鎧,正是那天打斗時阮振山穿的那具。
接著,孟聚聽到余書劍興奮地追問:“勘察確認(rèn)無誤了嗎不跳字。
“很好,我們要辦成鐵案。你再細(xì)細(xì)勘察一遍,莫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孟兄弟,你也是做這行的,該知道的,咱們陵署刑案辦案的規(guī)矩就是這樣,有疑點我們就要問清楚,倒不是信不過你和劉侯督察。”
孟聚借題發(fā)作,余書劍也不生氣:“是是,我考慮不周,碰到這種事,誰都會慌亂的,記不清犯糊涂是常有的。這樣吧,明天你想清楚了,再和劉侯督察聯(lián)名交一份正式報告到省陵署來,這樣如何?
當(dāng)孟聚告辭跨出房門時,他能感覺得到,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始終注視著自己背后,脊背上火辣辣的。
雖然,余書劍表現(xiàn)得很友好,但能做到東陵衛(wèi)刑案處主管的人,絕不是什么善茬。他表現(xiàn)得越友好,反而令孟聚越加警惕他。這個人,必須要小心對待,最好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他,遠(yuǎn)離他的視野。
孟聚在人眾里找到他時,胖子正口沫飛濺地向幾個官兵吹噓著:“那時候,當(dāng)真是千鈞一發(fā),漆黑鋒利的刺離我喉嚨只有半根頭發(fā)的距離,險得不能再險了!說時遲那時快,我不慌不忙,先是一個神龍擺尾,緊接著便是黑虎掏心反手擒拿,一下子抓住了敵人的手腕。。?!?br/>
“哦,老孟,等下——那叛賊身手也非同一般,居然一個連環(huán)手格開了我黑虎掏心第一式,但我早有成竹在胸,后手突然發(fā)力,只見我一個無形暗彈腿,就這樣啪的一下。。。”
“哦,知道知道,讓我先搞死這廝再走——我一個無形暗彈腿踢出,正中那廝下腹,那廝慘叫一聲,此時我已撲身上前,奪過了他手中的。。。唉唉,老孟,你別抓我的耳朵啊!”
眼看劉真越說越興奮,孟聚無奈,只好抓住他的耳朵硬生生把他給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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