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生奮不顧身地在那個詭異的森林里奔跑,他心里十分害怕,因為后面有個無頭的家伙在后面追著他,他不敢喊救命,因為他怕驚動森林里其它更可怕的怪物。
他什么也不能做,他現(xiàn)在只能背著箱篋死命地跑,他已顧不得腳下的蛇蟲鼠蟻,顧不得荊棘藤條,跑!
只要他往前跑,那些怪東西就追不上他,跑到人多的地方,那些東西就會消失不見。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因為他以前都是這么做的,從來沒有例外。
今天他也打算這么做,因為他很害怕,盡管陰生已經(jīng)見過很多奇怪的東西,但是每次只要看見它們,他還是會害怕,就像現(xiàn)在。
陰生一直往前跑,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這個無頭鬼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心撲通撲通地快要跳出來了。
近了,近了,為什么?為什么今天的怪物能追上他?不要!
陰生喘著粗氣,大叫一聲,就在那無頭鬼張牙舞爪地?fù)渖蟻碇?,他閉上了眼睛,雙手抱頭,蹲了下來,可是,好像那無頭鬼停了下來。
陰生耳畔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很清脆:“大膽無頭鬼,竟敢在這里撒野!”
然后一陣風(fēng)吹過來,將那女子的裙袂吹到了他身上。
陰生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只見一個妙齡少女背對著他站著。
那少女身著血色流仙裙,寬廣的的袖子垂至裙邊,膩云婉轉(zhuǎn),梳成一個半高的發(fā)髻,發(fā)髻下壓著一朵紅色海棠。
那無頭鬼依然不依不饒,發(fā)出一個中年男人的喑啞聲:“這少年能看到我,我必須殺了他!”
說著那無頭鬼就要撲上來,嚇得陰生瑟瑟發(fā)抖。
“要想殺了他,先過我這關(guān)!”少女輕輕跳起身,雙手好像舞蹈一般,朝那無頭鬼使了一個招式,登時發(fā)出刺眼的光芒。
那無頭鬼尖叫了一聲,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陰生這才稍稍放下懸著的心,驚魂甫定,站起身來,左手抱住右手握拳,頷首,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這位哥哥客氣了!”少女轉(zhuǎn)過身來,莞爾一笑,明眸善睞,睛波流轉(zhuǎn),陰生心里暗暗嘆道,真乃天人!
“在****生,敢問姑娘芳名?”
“海棠。”少女空靈悅耳的聲音讓陰生為之一振,已將那無頭鬼的驚嚇忘了大半。
陰生不知如何感謝她的救命之恩,又怕貿(mào)然舉動,唐突了她,于是,只得啟齒相問:“海棠姑娘,不知在下該如何感謝你?”
“陰生大哥不用言謝,小女子本是為你而來。”說完立刻變成了一把劍,唬得陰生跌坐在地上。
那把劍通體呈海棠木色,劍鞘上雕鏤有血色海棠,劍柄為金色海棠花紋,掛著一個紅色吊墜。
那劍立在陰生面前,顫抖不止,好像在暗示什么。
陰生見狀,身子不停地發(fā)抖,但是仍“啊”地一聲拼命站起身來,轉(zhuǎn)身往森林的出口跑去。
可是,那把劍也在陰生后面追著跑,還時不時發(fā)出呼嘯的響聲,仿佛鞭子抽打樹木的聲音。
陰生心中乞求道:“劍仙,劍仙,你別追我啊,求求你,求你!”
陰生一口氣沖出森林,跑到了一條長滿野草的小路上,他看到路上有人,心里放松了大半,大喘了一口氣!
陰生漸漸放慢腳步,那把劍好像沒有再跟過來,他便放下心來,為自己終于擺脫怪物而慶幸。
他不再害怕,穿過熙熙攘攘的山村街道,回到了家里。
陰生出生在一個依山傍水的小山村里,那山是太陽山,常年蒼翠。
水是太**,日日不息,環(huán)抱著太陽山。
村子在太陽山的南面,在太**的北面,即居于山水之間的壩子里,村子取名為山陰村,是因為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陰。
陰生的生日是農(nóng)歷五月初一,而他從沒見過母親的樣子,因為他一出生母親就死了。
有人說是他命毒,注定了會克死父母,對朋友不利,凡是和他在一起的準(zhǔn)沒好事,大家都是這么認(rèn)為的,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跟他們家來往。
只有村里的一位陰陽先生朱慶新對陰生最好,他總是會照顧陰生,從來不管別人怎么說。
陰生從小便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村里剛死去的人,會變成人的狐貍,沒有臉的怪物,還有美得令人驚嘆的仙女。
他常常害怕遇見鬼和妖孽,因為那些鬼和妖孽老是追著他跑,還老和他說話,說一些他從來沒有聽說的事。
他還經(jīng)常被妖怪無緣無故的附體,說一些奇怪的話,做一些奇怪的事,這令整個村子的人都怕他,說他是妖怪。
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看見這些東西,他很害怕那些東西會吃了他。
但是朱先生對他說,這正是他的奇異之處,因為他有一雙陰陽眼,能看到常人無法看到之物。
陰陽眼既然選擇了他,說明他是個善良純凈的人。陰生聽了之后很高興,但是遇到那些東西他還是很害怕。
陰生的父親陰大,常年生病,陰生這次去那森林就是為了找一種草藥――龍舌草,來為他父親治病。
因為陰生曾聽一位云游道士說,只要找到龍舌草便可以治好父親的病,于是他便冒險去了那個詭異的森林。
可是,他不僅沒有找到龍舌草,還差點被無頭鬼給追到,幸虧遇到劍仙,不然自己就沒命了,只是那劍仙雖無惡意,但是一直追著自己跑,也怪駭人的。
陰生打了一個冷戰(zhàn),便不再去想。
他剛走到自家茅屋門口,就聽到父親咳嗽的聲音。
“咳咳!咳咳!”陰大在茅屋里咳嗽個不停,期待兒子陰生能安全回來,他不指望兒子能采到草藥,只求他平安回來,他就知足了。
“爹!”陰生推開籬笆大門便喊了一聲。
陰大聽到兒子的聲音,咳嗽著走到堂屋門邊,倚門而立,“回來了!”剛說完又咳得不成樣子。
陰生看到父親的樣子,心里又愧疚又難過。
“爹,對不起,我沒找到龍舌草!”陰生扶著生病的陰大走回屋里,坐在自家做的兩個木凳上。
陰大看看兒子,心里很高興,“沒事,為父的病治不好了,在最后的日子里,我只要能看著你就足夠了,你不要擔(dān)心,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區(qū)別?”
陰大的一番話惹得陰生哭了起來,眼淚撲簌簌順著臉頰掉下來。
“爹!兒子一定要治好你的?。 标幧男㈨樧岅幋蠛苄牢?,這輩子值了。
他的媳婦是這山陰村里最美的女人,雖說短命了些,但是生前兩人相敬如賓,生了個兒子,取名陰生,長得也俊,現(xiàn)在才十六歲就已經(jīng)比陰大還高,而且陰大對他也沒怎么教育,陰生就十分孝順,從來不頂撞他,這一點讓陰大很滿意。
只是兒子擁有一雙天眼――陰陽眼,讓他心里十分不安,他覺得這會給兒子帶來災(zāi)難。
父子二人說了半夜的話,很晚才聽著屋外的風(fēng)聲沉沉睡去,陰生下定決心,明天要再去那詭異的森林去采龍舌草。
其實,那森林位于太陽山的背陰之處,常年不見陽光,但是奇怪的是森林卻異常繁茂,村里人都說有妖怪,所以那里一直是山陰村的禁忌之地。
沒人敢獨自到森林里去,主要是因為那里面常常會發(fā)出奇怪的響聲,不是狼叫,也不是虎嘯,而是一種奇怪的像女人哭泣的聲音,陰氣森森,人只要聽到哭聲便寒毛直豎,嚇得幾天不敢出門。
陰生雖然也很害怕,但是他為了父親,便鼓起了勇氣,牟足了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