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發(fā)完微博,就靠在椅背上,累的睡著了。
直到被全月溪護送到家,蘇可可才抹了抹留了不少口水的嘴巴,清醒了一下去餐廳報道。
累了一整天了,她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夜少寧已經(jīng)恭候多時,等到蘇可可滿眼發(fā)綠的沖進餐廳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上擺滿了自己喜歡吃的菜色,桌邊坐著自己最喜歡的人,心頭稍顯安慰。
毫不客氣的坐下一邊掃蕩,蘇可可一邊抬起頭來:“你也吃啊吃啊,你這么一直看著我很緊張的!”
柔和曖昧的燈光下,夜少寧微微側(cè)頭,嘴角含笑的看著蘇可可不斷的往嘴巴里塞東西,兩個腮幫子撐的鼓鼓的,好像是儲備食物的小松鼠,忍不住微笑的弧度更深。
夾起一筷子清蒸石斑魚到蘇可可碗里,輕聲道:“多吃點,今天練舞蹈動作很累?”
“嗯,練了瑜伽,說是要增加身體柔韌度?!碧K可可說完這句話,就覺得好像哪里不對,抬起頭,就看到夜少寧看著自己的目光曖昧的不要不要的,嘴角的笑容也特別痞氣。
“增加……身體……柔韌度……”夜少寧把蘇可可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好好的一句話被他說的千轉(zhuǎn)百回的,讓人不多想也是不行。
蘇可可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媽噠她說什么不好,好好的說什么柔韌度?
這下……
真是慘了。
于是等到蘇可可終于吃飽了,夜少寧表示該輪到他吃一吃了,不由蘇可可叫累叫疼,就把蘇可可報上了臥室。
接著,就開始花式大戰(zhàn)三百回合。
蘇可可今天累的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偏偏不管自己怎么求饒,夜少寧都抱定一個原則——你不動就是了。
可是這種事……這種事不動也很累好嗎!
等到夜少寧中場休息,跑到浴室去沖涼的時候,蘇可可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連動一動手指頭都很勉強了。
這家伙上輩子一定是做的和尚!
少林寺那種,幾十年見不到一個女人那種!
蘇可可在心里抱怨著,撐起軟綿綿的身體,把手伸到床邊的儲物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猶豫了一下,她到底從里面倒出兩片白色的小藥片,吃了下去。
馬上有一部電影要進組,這個時候,不是一個好時候,何況……
蘇可可吞下小藥片,第一千零一次的給自己找了理由,他們結(jié)婚沒多久,不適合要孩子。
想到這里,蘇可可點了點頭,抬起頭來,手里的藥瓶因為慌張,一下子掉在了床下的地毯上。
夜少寧此刻正站在浴室門口,冷冷的看著她。
他的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還有沒有干透的水珠,順著誘人的肌肉紋理,那些晶瑩的水珠一路滑落,令人想入非非。
俊美的臉上干凈的剔透,烏黑的短發(fā)下,一雙眼睛顧盼傾城,卻有著風(fēng)雨欲來的憤怒和森冷。
蘇可可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好,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心虛的看回去。
怎么辦,怎么辦,被發(fā)現(xiàn)了……
恐怕不會有任何一個男人在看到自己老婆偷吃避孕藥,還能保持平靜的吧。
沒等蘇可可反應(yīng)過來,夜少寧已經(jīng)邁開兩條大長腿走到了她面前,俯身一把擒住她的下巴,夜少寧陰冷的眼神和蘇可可對視,讓蘇可可直接打了一個寒顫,聲音一字一句的低沉又壓抑:“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他以為雨過天晴,現(xiàn)在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一切誤會也都說清了,甚至,蘇可可被他保護的很好,曾經(jīng)的那些過往已經(jīng)煙消云散,可是……
她居然背著他吃這種藥。
她在怕什么?
為什么不肯要他們的孩子?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當(dāng)你陶醉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之中,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過是謊言。
男人身上的氣息將蘇可可瞬間包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帶著被欺騙的憤怒和失望,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一樣,讓蘇可可完全無法忽視,也不能解釋。
她徒勞的動了動嘴唇,眼底泛起了水光,想要說什么,可是一時半會兒,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尷尬而一觸即發(fā)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彌漫,夜少寧咬著牙看了蘇可可很久很久,直到確認(rèn)蘇可可一句辯白的話也不說,一點解釋也沒有,終于一把甩開蘇可可的下巴,眼底彌漫著類似受傷的情緒,一言不發(fā)的離開。
他的背影都有種被欺騙的憤怒和無力感。
蘇可可一下子癱軟在了床上。
她能說些什么,解釋些什么呢?
說她雖然看起來很樂觀快樂,可是其實一直被失去孩子的陰影籠罩著,一直沒有安全感?
說她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被掃地出門,夢見拋棄過她的人排成一排嘲笑她,夢見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全都成了真?
越是幸福,越是恐慌。
因為從來沒有這樣輕松隨意過,所以更怕失去。
因為從來沒有得到過這么多,潛意識里覺得,是不是自己就不配得到這么多……
這些話,蘇可可不覺得除了自己任何一個人會懂。
她拉起被子,抱著自己的肩膀,眼淚一直掉,一直掉。
沒有人會知道,那個曾經(jīng)存在過的孩子,是她心頭多大的陰影,她沒有保護好他,讓他還沒來到這世界,就已經(jīng)消失了。
她不僅保護不好自己,也保護不好孩子。
就算現(xiàn)在夜少寧跟她在一起很幸福,可是潛意識里,她總是沒有安全感,總是覺得但凡牽扯到孩子,事情就大條了,她可以冒險,可以受傷害,可是孩子不行。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再有孩子,能不能保住。
她不是相信夜少寧,她只是不相信自己的運氣會這么好,不相信造化弄人的老天,這次會行行好放過她。
蘇可可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才發(fā)現(xiàn)一個人的屋子里暖氣開的再足,溫度也還是很冷。
拿起手機,她嘗試著打開和夜少寧的微信對話框,可是對著屏幕發(fā)了半天呆,終于還是輕輕的放下。
這個藥,她不準(zhǔn)備停。
既然不準(zhǔn)備停,那去和夜少寧說些什么呢?
說什么都是狡辯吧,沒有一點說服力。
而夜少寧的怒火,不知道要燃燒到哪一天才能好。
這一夜,蘇可可失眠的很徹底,一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早上起來的時候,夜少寧已經(jīng)走了。
打起精神,為了新戲的拍攝,她只能當(dāng)做一切都沒發(fā)生過,強顏歡笑。
早上夜少寧走的比蘇可可還早,因為要趕去夜氏處理堆積如山的業(yè)務(wù),而晚上蘇可可回到家,只能看到夜少寧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是有意避開。
兩個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原來真的可以每天視而不見只有一面之緣。
這回吵架,蘇可可算是知道夜少寧如果愿意的話,可以有多忙。
只是兩個人誰也不愿意先去和對方開口,一個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一個是賭氣不想率先低頭,就這么僵持著。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天,直到蘇可可即將動身去s市拍攝外景。
之前的網(wǎng)劇對畫面的要求不高,就地取景在本市拍攝,可是《永夜》就不一樣了,因為劇情需要,以及導(dǎo)演的高要求,橫店已經(jīng)滿足不了劇組,簡直是要全國巡回拍戲。
蘇可可在一天準(zhǔn)備登上去s市的飛機。
眼下,薛凝和全月溪忙前往后的幫她處理一干事物,秦鑫有些擔(dān)憂的站在她身邊:“可可,你這幾天是不是休息不好,感覺臉色有點憔悴呢。”
相處的時間久了,才發(fā)現(xiàn)秦鑫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嚴(yán)肅,只是外冷內(nèi)熱罷了。
蘇可可回復(fù)給她一個苦中作樂的微笑:“沒有呀,可能是瘦了吧,天天那么訓(xùn)練誰不憔悴啊哈哈哈?!?br/>
秦鑫無奈的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啊,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薛凝和全月溪剛剛也進去了,咱們該走了?!?br/>
“這就該走了嗎?”蘇可可下意識在機場里四處張望,想去尋找夜少寧的影子,就算是生氣,自己走的時候也應(yīng)該來送一送吧,再見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
這個家伙,真是……氣性怎么那么大。
左右看了一圈沒有夜少寧的影子,蘇可可再是不舍,也不能耽誤一群人的計劃,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秦鑫向著登機口走去。
算了算了,等回來的時候,她還是主動去向夜少寧承認(rèn)錯誤去吧,冷戰(zhàn)的滋味太難受了。
蘇可可滿心失望的,登上了去s市的飛機。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沒多久,一臉寒霜的夜少寧從角落處走出來,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才神色陰霾的向著身后的丁恩開口:“走。”
丁恩全程圍觀,如今已經(jīng)無語至極,他就不明白了,自家少爺有什么可這么傲嬌的,明明還沒到時間就等在機場,明明盯著人家登機盯的都目不轉(zhuǎn)睛了,明明臉上的失望和不舍已經(jīng)快溢出來了,還在裝高冷!
圖什么啊!
好么,現(xiàn)在人也走了,您還高冷給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