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強(qiáng)盜行徑激心痛

    一

    小女孩名叫秋菊，只因媽媽常年臥病，家境又一貧如洗，為了活命，為了救治媽媽的病，爸爸不得不賣女兒換取錢財(cái)以解燃眉之急。爸爸這一想法一經(jīng)吐露，久病的媽媽聽了怒從心頭起，她有氣無力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孩子……爹，我們……不能……這樣做，女兒……是……是……我們的……親骨肉，我不能……食女兒，我寧愿餓死……病死，寧愿……不治病，也不讓你……賣掉女兒……讓女兒為奴，給人當(dāng)…….當(dāng)……”

    “孩子?jì)專愫垦?？你病在炕，家無錢糧，我又出不去賺錢，那樣我們還不是都等死嗎？用女兒換取你我的活命，救治你久病不愈的病癥其不是兩全其美？我們不能全等……”話未終，語已哽，自己再也說不下去了。妻子更是涕淚橫流，哽咽不語。她呆呆地看著女兒，淚水早已遮蔽雙眼，模糊了女兒的面顏，自己雙眼銜淚，看不清女兒的容面。但她還是看，還是竭盡看著，凄苦的淚水止不住地奔涌，全然遮蔽了女兒的形容。

    女兒看著媽媽，她被爸爸的話語深深刺痛，小小人孩，心在流淚，身在顫抖。想到家徒四壁，一家人無一粒米充饑，如此這樣，媽媽不被病死，也被餓死。為了爸爸媽媽能活下去，為了爸爸媽媽有飯吃，她主動央求媽媽說：“媽媽，爸爸說得對，我們不能都等餓死，我愿意賣掉自己換取錢財(cái)，給您醫(yī)病，以求得您和爸爸的活命。”

    聽了女兒如此話語，病痛的媽媽倏地坐起，她好像有了神力，她好像注射了強(qiáng)心劑，又好像天神一把將她的痼疾抓去。她滿身是力，滿面是淚，滿胸是苦水，滿腦子是死。我為什么不死，我為什么不死？因自己的久病拖累丈夫使得家里一貧如洗。不但如此，還債臺高筑，如此下去，家如何維系？為了生存，為了活命，還要女兒小小年紀(jì)以命相抵，換取自己的病軀，我怎能舍得，怎能舍得女兒小小年紀(jì)去忍受屈辱，去低三下四地活在他人的腳下，看他人的臉色和鼻息？想到這，突發(fā)死的念頭。自己內(nèi)心詛咒自己說：“讓我死吧，讓我死吧，讓我死吧！”讓我死吧，讓我死吧的想法在腦海揮之不去。她一把拽過女兒摟在懷里，泣不成聲地說：“菊子，媽媽……對不住你，媽媽……沒能給你美好的……童年，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沒能……讓你吃上一頓……飽飯。反而……要賣掉你……養(yǎng)活媽媽，媽媽……媽媽……不忍心呀？孩……子……”

    媽媽捶胸大哭。女兒拽住媽媽的胳膊，擦去媽媽滿面的淚水，說：“媽媽，您不要說了，與其我們一家人餓死，倒不如用我自己換取您和爸爸的來日?！?br/>
    媽媽看女兒如此懂事說：“菊子，若把你……賣掉，你……前面的路……險呀？不知……買你的人……何意？也許你與人……為妻，也許……你又被轉(zhuǎn)賣，也許你被……送進(jìn)……妓院……做妓女，也許……你被轉(zhuǎn)賣到……到……大戶人家去……伺候太太……小姐，那將是永無……天日，永……”

    女兒聽著媽媽撕心的話語，小小年紀(jì)知道自己被賣掉意味著什么，不管前面的路是巨壑、是深淵、還是虎穴？自己都要去，都要去品嘗，去堅(jiān)強(qiáng)面對。因?yàn)橹挥凶约翰拍軗Q回父母的一線生存希望。想到這，她再次擦去媽媽滿面的淚水，安慰媽媽說：“媽媽不要難過，不要為女兒擔(dān)憂思慮，人怎么都是活。只要能用我換來爸爸媽媽生存和希望，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我決不退縮；就是虎穴我也要進(jìn)，我決不后退；就是深淵我也要跳，我決不彷徨猶豫。關(guān)鍵時刻我會保護(hù)好自己，請媽媽放心?！?br/>
    二

    說完，她隨爸爸而去。自己雖然衣衫襤褸，但這些并不掩飾她俊俏的容顏，她那伶俐的天資，她那外露傳神的眉眸，她那柔情似水的眼波。天生俊俏麗質(zhì)的秋菊，使她才踏進(jìn)人畜共用市場，就被買主一眼相中。買主站在秋菊面前，上下打量：“呀，好驚艷的女孩，衣服雖破不整，但并不掩飾她那靈動的眼神。雖不著裝打扮，但她那秀美也凸顯外露，這女孩我相中了，我要定了。我買回這女孩，一定得到太太的賞識?！彼胫舷虏煌５卮蛄壳锞瞻底苑Q贊。心想：“我領(lǐng)回府上，若換上整潔的衣裝，該是多么讓人賞心悅目，更是不遜于府上小姐。若是再有小姐的穿戴，和她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還有，這個女孩久在府上自己也許能沾上鮮氣，嘗到鮮嫩的美味。嘿嘿！”他內(nèi)心想著，嘿嘿樂著。隨即，毫不猶豫地對秋菊爸爸說：“這女孩是你什么人？”

    “我女兒?！辟I主瞟了一眼秋菊爸爸，輕蔑地“哼”了一聲。心想：“就你那副模樣也配有如此美貌的女兒？可惜呀，可惜，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開在了灘涂?！毕胫?，隨即趾高氣揚(yáng)地說：“你女兒我買了?！?br/>
    說完，他拿出少許錢甩給秋菊爸爸說：“給你錢！”而后，拽著秋菊就走。

    “哎，哎，我還沒說賣給你怎么拽我女兒就走？再者，也沒商討價錢難道你甩給我這點(diǎn)錢就領(lǐng)走我女兒不成嗎？”

    “怎么，嫌錢少？”

    “當(dāng)然啦，‘你這那里是買，分明是搶！’”

    “嘿嘿，給你錢了怎么叫搶？”

    “老爺，你給這點(diǎn)錢我不賣！”

    “你不賣？給你點(diǎn)錢算是你賺的，分文錢不給你我一樣把人領(lǐng)走。實(shí)話告訴你吧，給你些錢算是看得起你，不給你分文你也不敢放個屁！”

    說完，拽著秋菊轉(zhuǎn)身而走。。

    秋菊爸爸呆呆地望著買主強(qiáng)盜般的行徑，手指著他：“你……你……”便迅速追去，欲想拽回女兒。他才伸手去拽女兒，“撲通！”被飛來的一腳踹倒在地。他躺在地上疼痛難忍，翻滾大叫。好一會他強(qiáng)忍疼痛咬緊牙關(guān)痛苦地呻吟說：“疼死我啦，疼死我啦！”邊說疼死我啦邊憤憤地看著遠(yuǎn)去的買主，自己喃喃自語：“強(qiáng)盜，比強(qiáng)盜還強(qiáng)盜呀？你搶走我女兒不說，還狠狠踹我一腳，這一腳不偏不倚，正踹在我的襠下，險些要了我的命，‘哎呀’好狠毒呀？‘哎呀’疼死我啦，‘哎呀’真疼死我啦。如此買主禽獸不如！”他趴在地疼得不停地哎呀自語。但仍然不忘痛罵，不忘兩只眼睛死死盯住那個遠(yuǎn)去的買主。

    秋菊看到爸爸趴在地上不停地“哎呀”痛苦呻吟心如刀絞，她拼命哭喊：“爸爸，爸爸?！贝藭r，她感到爸爸痛徹心扉，她看著爸爸呆若木雞的手一直還在夠著自己，自己心痛不已。爸爸本想賣掉自己能拿到一筆錢回家解燃眉之急，沒想到黑心買主只付了爸爸兩個雞蛋錢，秋菊忍痛銜淚。她回望爸爸絕望無助的樣子，回望爸爸翻滾在地悲凄地痛喊，回望爸爸那蜷曲身子痛苦的呻吟，自己內(nèi)心充滿仇恨。她恨這個世道，她恨這個黑心買主。而更痛恨這個買主的蠻橫無理，滿嘴話語根本就沒把爸爸放在眼里，此人就是一個欺壓百姓的惡棍。我不能跟他走，跟他走自己真不知是進(jìn)虎穴還是……她不敢往下想。于是，大哭說：“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不和你去，我不和你去。”她哭著，鬧著，欲想逃脫。買主死死拽著秋菊的胳膊，她欲逃而不能。此人看秋菊如此哭鬧說：“你哭，再哭我弄死你！”秋菊在買主威嚇下，欲逃不能。只得像狗似的被買主拽走。爸爸不忍心看女兒如此被拽走，他欲想搶回女兒，但卻無能為力。他躺在地上翻滾著，掙扎著，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爸爸此時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看著女兒被買主拽走，他老人家喘著粗氣，用僅存力氣破口大罵：“你狗雜種，眾人之下?lián)屃技颐衽坏煤盟?，不得好死！你會天爆的，你會遭雷擊的！”爸爸大罵聲在人畜市場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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