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我不敢想!你把東樓煉制成煞兵還算情有可原,我竟沒想到,你倒是把自己也煉制成了一尊煞兵!”
看著身影逐漸由模糊變味清晰的冥王,慧智忽然瞳孔放大,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脫口失聲叫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帶著近乎病態(tài)的笑聲,絲毫沒有一絲人的感覺。
孟婆看著逐漸凝聚的黑影待冥王重新出現(xiàn)在五芒星之下,不由開懷大笑,那是一種肆無忌憚地,甚至于一種幸災樂禍的笑。
“我竟忘了這茬,你倒是先走了一步呀,如今我可看你還有何能夠與我爭鋒的資本?”
低聲地呢喃兩句,孟婆的眼神里竟露出一種惺惺相惜同情感,可更多的卻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痛快。
“有意思,堂堂冥王竟被逼到如此地步?是我高估了你,還是你故意在隱瞞?”
青龍兩眼微微瞇起,兩手微微環(huán)胸而抱,他在打量冥王的同時,也在警惕著孟婆,從孟婆進入此處的一刻起,她似乎已不再是那個老邁的孟婆,而更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你不曾高估我,我也不曾隱瞞什么,烈陽本就高掛于蒼穹之巔,可也得從泥濘處緩緩于歸,我本就滿身淤泥,生于黑夜,何必向往花好月圓,所謂冥王,不正是小鬼一只而已?”
冥王輕蔑地笑了笑,那自嘲頹廢極了的樣子像是真正的一只鬼,從幽冥深處逃離的鬼。
“你看看你的樣子,這廢物的模樣,你還是你麼?冥王?”
孟婆嗤之以鼻地破口大笑,止不住的笑聲是滿滿的諷刺,似波紋回蕩在石室內,生硬地刺進冥王的耳中。
“廢物?我可不配擁有,我比廢物還不如呢!呵呵……”
周身不斷撲閃而動,冥王散發(fā)著黑氣的身體也隨著他的情緒而變得極其不穩(wěn)定,似乎僅僅需要一陣風過,他就會消失在天地之間一樣。
“冥王,你的真身在哪兒?他派你出來送死,你就這么甘心替他賣命麼?”
慧智一劍而過,持劍的手在真氣凝聚的那一刻悄然一揮,勿須靈嗡鳴動空,刺破長音之效頃刻消失,他的劍影也隨之消失在憧憧的燭火影下。
噌!
人影悄然而逝,冥王竟這樣目瞪口呆傻傻看著慧智,不僅僅是冥王,在場所有人都吃驚于慧智毫無征兆地出手。
“哦?果然,哈哈哈,冥王,我就說你這廝怎么可能輕易放手,可不符合你的老奸巨猾,果不其然,好一手貍貓換太子??!就連我都被你騙了!”
孟婆惱羞成怒的樣子似要將冥王生吞活剝一樣,咬牙切齒地惡狠狠咒罵道,嘴里一個勁兒不停地嚷著。
“咦!這是怎么回事?冥王之前不是被滅了麼?怎么又成了煞兵?現(xiàn)在那老太婆又嚷著是假的?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云清站在聶明月身后,左躲右閃的樣子好像在玩鬧似的,可丹青山之人卻不怪他,這一戰(zhàn)本就不屬于他白云清,他也只需要看看就行了。
“此中變化多端,可見冥王修為深不可測,若非慧智師兄一眼看破,恐怕所有人都還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間!”
聶明月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壓力,從之前這一切的情況出發(fā)考慮,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能力與冥王之間差的不是一丁半點,況且冥王就所有人進來時到現(xiàn)如今,都僅僅是在和所有人打著哈哈,唯一兩次出手氣勢倒是毀天滅地,氣破山河,可皆是小打小鬧罷了,他頭一次琢磨不出一個人的想法。
“實在不懂這冥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一會兒與師兄打得天昏地慘,一會兒又自嘲自己廢物不如,到底誰才是真?”
白云清額頭上已經長出了深深地皺痕,那是思考出來的,一直纏繞在他腦海的問題滋長而來的。
“恐怕都是真的!”
悟望低沉沙啞的聲音不由令所有人微微一顫,似乎都吃驚于他的話,可揣摩起來又覺妙不可言,讓人頭昏眼花,心緒繚亂。
孟婆深深看了眼不遠處的這個瞎子,說實話,她方才的震驚不是假的,而是比眾人都震撼于悟望的話。
她是在清楚不過冥王背后的來歷,從始至終她都警惕著冥王的一舉一動,雖其中有些端詳,可仔細揣摩又沒有絲毫異常,倒是讓她顯得有些疑神疑鬼。
然后就當冥王化作煞兵的那一刻,不得不說這一舉動讓孟婆大跌眼球,冥王是何人?會不清楚煞兵的來歷?
何況左護法的先例在哪兒擺著,況且若沒有人控制黃泉幡,又如何能讓他成為煞兵。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著諸多疑點,但當孟婆將這“冥王”同之前自己抓住的冥王稍微聯(lián)想起來,那眼前的烏云障礙便不攻自破。
“還不出來?莫非真以為我看不破你?真以為有黃泉幡就能為所欲為不成?”
正當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迷惑時,慧智又再一次大聲質問,他步步向前而去,右手一個慢動作挑劍而起,順著劍起的姿勢,將劍往外一拋。
鋒芒叮咚鑿地,深深陷在五芒星中,即刻迸發(fā)出令人雙目失明的耀眼白光,白光之下,黑氣翻騰,似泄洪的堤壩,陡然決堤而出,霎時間,石室內便變得烏煙瘴氣,被濃濃的黑氣籠罩。
面對如此突兀的變化,諸人立刻運轉功法真氣,在體內形成一道罡氣護罩,與黑氣相縱橫。
只是伴隨著真氣的傾瀉,眾人只覺渾身無力,而原本豐腴的丹田竟也在此刻顯得貧瘠,不管怎么拼命運轉真氣,愣是提不出一絲一毫來抵御。
“這是怎么回事?為何我體內的真氣在以不可思議地速度流逝!”
“我也是,而且這黑氣好似有腐蝕性一樣,不僅破去罡氣,竟能讓我的丹田受損!”
眾人嚷著,不斷驚訝失聲,有些手忙腳亂地叫著,一時間大伙兒皆是亂了陣腳,有些人心惶惶。
不過場面不會一度失控,畢竟除了歸劍門一些普通弟子之外,在場的人中,那一個不是有著真本事的人?
只是在吃驚黑氣的作用時,也在不斷尋找破解的方法。
“青龍叔,你可感覺到了?”
宇文極緊鎖眉頭,有些不敢相信地詢問著青龍,此刻的他雖無大礙,可眉宇間卻透著一絲黑氣,這黑氣不是來得沒有由來,反倒是從自己丹田處逐漸蔓延至此。
而隨著他愈發(fā)頻繁運轉真氣,黑氣的蔓延速度則更快一分,雖然他能感覺到黑氣對于他而言沒什么大的危害,但每當體內的黑氣蔓延滋長一分,冒出身體時,宇文極總能感覺自己渾身的真氣都在此刻被抽空一樣,不僅如此,還有他的精神,讓他顯得精疲力盡,身心憔悴。
“這黑氣確實有幾分東西,只是之前冥王的陣法不是被破了麼?怎么如今還冒著這令人揣摩不透的黑氣?”
“雕蟲小技!沒想到卻是難到了青龍道友,看來這黃泉幡,妖宗怕是難以納入懷中了!”
青龍剛一張口分析兩句,孟婆便出言諷刺,露出得意地笑容,倒不是孟婆覺著青龍怎樣,只是她這話另有目的罷。
青龍淡然一笑,壓住正要奮起直擊的宇文極,面色自若地道“孟婆何必這么難為青龍,你也不必牽強,青龍還是有兩分眼力的,這黑氣愈發(fā)運功只會讓真氣消失更快,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孟婆不理會青龍的話,徑自盯著越發(fā)濃郁的黑氣,緩緩邁著健朗的步子,絲毫不像受影響一樣,一步一步向向著黑氣冒出的方向走去。
慧智早已發(fā)現(xiàn)如此詭異的一幕,歸劍門一方都受到黑氣的影響,如今早已匍匐在地,失去往日的活力,就連丹青山之下的悟望他們也一樣。
但慧智并未被影響到,他既然能打破陣法,令黑氣翻騰,那自然有些破解的辦法,況且這黑氣本就不是其他的法門,這才是“離陰魂煞陣”剛剛啟動的樣子,之前的煞兵黑氣,鬼哭狼嚎一類,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慧智之所以沒有阻止,也不過想佯裝無知,看看冥王身后究竟有什么。
能讓冥界之物“黃泉幡”出現(xiàn)在凡間,又無偏差的落入到冥王的手中,可想而知,冥王的如今的一切,定然都是一場令人細思極恐的陰謀。
“冥王,這可不像你,畏畏縮縮,藏頭露尾,不敢以目示人,別裝了,你布這“離陰魂煞陣”不就是逼我麼?如今我都來了,你還在等什么?”
話音剛落,只見孟婆身上那滿是皺紋褶皺的皮膚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脫落,連同著她的粗衣麻布一起,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的望著孟婆身上發(fā)生的變化。
此刻落入人們眼中的,早已不再是那個駝背佝僂,時不時咳嗽兩聲,需要用拐杖撐著走路的孟婆。
而是一個皮膚細膩光滑緊致,臉上沒有一絲皺紋折痕,紅光滿面,春風遮雨的眉宇帶著如星光璀璨鉆石般的雙目。
微微閉合的雙唇輕輕張開,嘴角上揚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眼神中的冷漠將她周身的氣場無限放大,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她手中那根帶著骷髏頭的拐杖上。
“仇一人,怨一世,冤冤相報不了結。
屠一村,毀一人,海海難憑斷前事?!?br/>
“冥王,我等今天,等了有好幾十年了……”
“哦?是麼,我也在等,不過不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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