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疼痛難忍,暮念一已經(jīng)被一群人抬到了病床上,她的眼睛一個勁兒的掙扎。
“念念,葉醫(yī)生說了兩個小時內(nèi)不能睡覺?!碧K揚看起來很疲憊,臉色也不好,但她依舊笑著對躺在病床上的暮念一笑著說道。
暮念一只是蠕動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用口干舌燥來形容現(xiàn)在的她最合適不過了,醫(yī)生也不讓喝水,她只是覺得口腔里難受的不得了,又困得不行。
這種困是和平常想睡覺的困是不一樣的,讓人難以忍受,她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這種想睡覺的痛苦,暮念一想閉著眼睛,就這樣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但是身邊的人一個勁兒的喊她,不停地喊,喊的她難受極了。
“姐姐,別睡著,哥哥說了不能睡,我當(dāng)時也很困,可是我都沒有睡,姐姐也不能睡?!卑啅拇采媳粩v扶著起來。
“念一啊,阿婆今天覺得你可厲害了,我們念一不能睡覺,要堅持堅持,就兩個小時,一會兒就過去了?!?br/>
一大群人圍著暮念一,她突然覺得心里很暖,但是那種困意真的沒有辦法去形容,她耷拉著眼皮,努力的聽著周圍人的說話聲,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
突然大家都整齊劃一的將頭轉(zhuǎn)向了門口,是葉褶進來了。
“醫(yī)生哥哥來了!”
他輕步的走向了暮念一的床邊。
“暮念一。”
暮念一只是動了動眼皮。
“暮念一,現(xiàn)在不能睡?!比~褶仍然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暮念一。
暮念一心里還是清醒的,她的所有丑態(tài)第一次就這么赤裸裸的展現(xiàn)在了一個陌生人的面前,毫無遮攔。
暮念一有些生氣,微微的睜開眼睛。
“我沒睡?!边@是她心里說的話,她還以為自己說出去了,其實看起來就只是嘴唇動了一下。
葉褶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暮念一,再忍忍,剩半小時了,我這邊兒有事兒先回去了?!?br/>
葉褶說完這句話突然愣了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給暮念一解釋自己要回去了,大家都在忙著照看暮念一,也沒有太注意葉褶的話。
暮念一動了動眼睛,以示自己的意思。
葉褶看到后立馬就出去了,大家都坐在她的身旁繼續(xù)喊著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蘇揚說道,“辛苦我女兒了,可以睡覺了?!?br/>
暮念一覺得這個過程好漫長,長這么大她沒有經(jīng)歷過這么漫長的等待,好像是很久很久,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輕輕閉上了眼睛,然后沉沉的睡了過去,一切又恢復(fù)了安靜。
醫(yī)院的走廊里仍然夾雜著醫(yī)生和病人以及家屬的嘈雜聲,所在病房隔音效果很好,暮念一睡得很安穩(wěn)。
她的手術(shù)是下午四點鐘結(jié)束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點多了,太陽還沒有落下去,醫(yī)院外擺攤的人們開始慢慢悠悠的準(zhǔn)備收攤,偶爾也有附近人家的狗叫聲,融合著這一切就很有生活氣息。
“放下!”蘇揚驚慌的大喊道。
正在低頭看手機的阿亞爸爸抬頭就看見一個身穿黑衣服胡子拉碴的男人在光明正大的翻著門口柜子里的東西。
他立馬追了出去,男人見狀嚇得拔腿就跑,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
“這……這一看都是慣犯……大家看看,有丟失的東西嗎……”阿亞爸爸氣喘吁吁的說著。
“幸好沒有。”
大家都被嚇到了,隔壁病房的也過來湊熱鬧,大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暮念一都又悄悄的走了。
護士這時候剛好進來換藥,看到眼前這一幕便明白了過來。
“你們要格外的小心,像咋們這種小醫(yī)院賊多的很?!?br/>
房間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咀嚼著醫(yī)院里買的飯菜,地上鋪滿了地鋪,三個病床上都躺著病人,只有老爺爺和老奶奶一起睡在床上,他們明天也要出院了。
“念一媽媽,你稍微吃點兒吧,都一天沒吃東西了?!?br/>
“阿婆我吃不下。”蘇揚搖搖頭,又繼續(xù)收著女兒。
暮念一在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睛,“媽,我想上廁所?!?br/>
針管里的藥水比以往要快很多,平常三個小時左右能掛完得藥現(xiàn)在一個小時不到就完了。
暮念一的右側(cè)還掛著一個袋子,里面有些黃色的液體。
她想動,但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氣。
“這怎么辦呢?”蘇揚又急得滿頭大汗,暮念一難受的低聲呻吟著。
“我去叫護士。”
護士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病人現(xiàn)在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實在不行的話得要查尿管,不過她還沒有結(jié)婚,不建議這樣做,你們試試吧?!弊o士搖搖頭走了。
“護士,不行啊,怎么辦,她的肚子已經(jīng)鼓起來很大了。”蘇揚又哭了。
“那你們試著看能不能攙扶起來?!?br/>
老爺爺和阿亞以及她爸爸都出去了,病房的門緊鎖著。
暮念一被三個女人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突然很想哭,自己起都起不來了。
輕輕的被攙扶著蹲了下去。
這一夜極其的折磨人,所幸暮念一并沒有感覺到很大的疼痛感,只是輕微的,幾乎感覺不到,但她很難受,上廁所很難受,因為藥水再不停的滴入著,所以她過兩個小時左右就得要上一回廁所,這讓她難受極了。
半夜護士進來關(guān)慢了開關(guān),藥水慢了下來。
暮念一一直處在一個迷迷糊糊的狀態(tài),她什么也感受不到,昏昏沉沉的只是一個勁兒的在睡覺,好像這輩子都沒有這么多的睡意。
蘇揚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眼淚不停地流著,她埋怨為什么不是自己在受罪,為什么做手術(shù)的不是自己,眼淚越來越多,她不可控制的抖動著肩膀,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大家都在睡覺,照顧病人也很累,吃也沒有辦法吃好,睡也沒有辦法好好睡。
夜色漸漸地沉下去,暮念一不停的抖動著,好像被噩夢驚醒著,又好像并沒有做夢,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感覺,她好像在做夢,夢里有火山爆發(fā),有洪水滔滔,她仿佛置身在大自然中,好像就那樣和他們?nèi)跒橐惑w了。
夜很靜,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