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桑離跟著季將軍去了九幽獄,出發(fā)前夜桑離直接跟他點明,有些事他索性不知道更妥當(dāng)。
即便到時出點什么問題,他至少明哲保身,依然是花陌堯手底下一步穩(wěn)穩(wěn)的暗棋。
既然是合作,夜桑離自然是記得為花陌堯這邊也一起考慮進去的。
季將軍雖然愚忠,倒也不傻,何況這本就是太后允的,于是自己只管遠遠在外守著。
夜桑離獨自踏進九幽獄,雖說心理有做好準(zhǔn)備,還是被刺激到。
只見鳳塵絕被鏈條扣住手腕,強撐著站立不倒的模樣。
暗紅色血跡幾乎遍布全身,恍若神明跌落進了煉獄。
夜桑離整個人都不好了,像是被什么東西附體般,控制不住想發(fā)瘋。
趕緊定了定心神上前,取出一粒藥丸要喂他嘴里。
鳳塵絕正垂眸留存體力,查覺有人靠近,對方還試圖喂東西給他,腦袋一撇便避開了。
睜開眸子冷冷朝對方瞥去,隨即他眼里出現(xiàn)一絲懷疑和不敢置信,仔細看著對方的眸子。
“阿離!”
鳳塵絕干啞的嗓子喊出兩個字。
易容,易皮容易,卻難易神態(tài),還有一樣最能分辨的,就是眼神。
夜桑離皺眉心疼,拿出一瓶荷露喂他,這還是先前不知道給他買什么,亂七八糟買了一堆中的其中一樣。
隨即將先前那顆藥丸又遞了上去。
“吃不吃?”
鳳塵絕微微張唇,夜桑離直接將藥塞他嘴里,喂完淡淡地道。
“回頭再找你算賬?!?br/>
“阿離,我都這么慘了,你就別生氣了。”
鳳塵絕知道她在氣什么,她若真被抓了,自己絕不該束手就擒,而是應(yīng)該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再想辦法救人。
可關(guān)心則亂,對方以她作為威脅,他怎么可能看著她受一點苦。
夜桑離看著他賣慘,可也是實慘,身上的傷就不必說了,他手腕被拷處,都被磨破了皮。
攝政王那老奸巨猾的家伙,雖說將游說澈王之事當(dāng)著太后的面,交給了季將軍接手,但卻沒有交出鎖鏈的鑰匙。
夜桑離嘴硬心軟,找出一根鐵絲,掰成一個彎曲的形狀,往拷住手腕的鎖上去試。
鳳塵絕自見到她開始,便是既欣喜又擔(dān)憂的狀態(tài):“阿離你怎么進來的?安全嗎?”
“光明正大進來的,不必擔(dān)心,你有什么話要跟我講?看你那么慘,給你一次機會許愿,任何事我都會答應(yīng)?!?br/>
夜桑離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去鼓搗手里的拷鎖。
“只有一次機會,在解開鎖之前,考慮清楚了?!?br/>
說完,她察覺到鳳塵絕的猶豫,也不去催他,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咔嚓!”一邊打開了,鳳塵絕嚇了一跳。
“我……”
夜桑離重新掰了掰鐵絲,繼續(xù)去開另一邊。
“今后阿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不離開我身邊嗎?”
鳳塵絕說完看向夜桑離的眼睛。
夜桑離眉頭一皺:“你確定只說這個?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你只說這個?”
鳳塵絕心底一慌:“若說了什么你不愿意的話,再說這個來得及么?”
夜桑離聽了這話又好笑又心疼,手上速度一快。
“咔嚓!”又開了另一邊。
鳳塵絕聽到這聲音,心里一急,沖口而出:“我心悅你!阿離是否可以……”
夜桑離一把撕去臉上的易容:“低頭?!?br/>
鳳塵絕不明所以,還是乖乖低下了頭,與她平視。
夜桑離湊近,將唇貼上他的。
鳳塵絕嚇得后退跌在了地上,滿臉不敢置信地去瞧夜桑離。
夜桑離皺眉,捂住胸口,同樣跌到了地上,這一來又觸動了縛心符。
“你……退什么?不是心悅我?”
鳳塵絕趕緊過來將她扶起來,不確定地問:“阿離這是……”
夜桑離失笑:“還能是什么?我中了縛心符,所以,你看我是怎么回事?”
鳳塵絕還是不敢置信:“阿離不是說不正常?”
“不正常的是皇帝,不是指斷袖,莽牛的事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有覺得他不正常么?”
“喜歡一個人,沒有什么對錯,更無關(guān)性別?!?br/>
鳳塵絕臉色大喜,又有絲糾結(jié):“只是沒有子嗣,我愧對你父母?!?br/>
夜桑離正低頭去開他腳腕的鎖,聞言回了句:“會有的?!?br/>
“啊?阿離還有心悅的姑娘?”
“咔嚓!”熟能生巧,腳腕的鎖開了。
夜桑離嘴角微揚:“忘了告訴你,我就是姑娘。”
鳳塵絕瞬間石化。
直到夜桑離將他另一只腳也解了開,他終于回過神來:“阿離竟然是姑娘!”
夜桑離朝他眨眼:“是我長得不夠美?”
鳳塵絕委屈:“為何才告訴我!”
“說來話長,沒想好從何說起?!?br/>
夜桑離也想過跟他坦白這事,只是說來話長,一直也沒遇到合適的時機。
要不是蘇祺安看不下去,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鳳塵絕將自己逼到這處境。
夜桑離原本也不確定,自己為何見不得鳳塵絕受傷,每回他不管大傷小傷便心疼得緊,直到蘇祺安說了那些話,和縛心符。
才確認這就是喜歡一個人。
這回又搞得滿身傷,夜桑離恨不得現(xiàn)在就擄走他,但眼下的情形,似乎養(yǎng)一養(yǎng)傷,再做安排會更合適。
夜桑離伸手去脫他衣服,鳳塵絕嚇了一跳,結(jié)巴道:“不……不行,這里……不行?!?br/>
夜桑離突然覺得自己該反思,是不是平日太彪悍了,以至于他腦子里出現(xiàn)這誤解。
她拉住鳳塵絕腰帶扯到身前,忽然覺得他似乎有些身嬌體弱易推倒,隨即無奈地捂了捂心口。
“上藥了,你以為我要做什么?”
“喔!”
鳳塵絕尷尬到整個人都紅成了煮熟的蝦,閉上眼睛裝死,額頭的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夜桑離覺得好笑:“你要一直這么緊張嗎?那我收回剛才的話好了。”
“不要。”
鳳塵絕瞬間睜開眼睛,也不敢別扭了。
夜桑離看著他身上的傷,眼神暗了暗,長長短短共計五十六鞭,看來接下來有必要練練鞭子。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五十六鞭,夜桑離已經(jīng)在攝政王名下記好了。
鳳塵絕索性不別扭了后,疼得齜牙咧嘴還忍不住兀自在那笑。
夜桑離本來在想著要怎么虐攝政王,看他這模樣,心就柔軟了幾分。
“傻笑什么呢?”
鳳塵絕揚唇:“在想該謝誰,要早知道遭一番罪便能得讓阿離也心悅與我,我早就……阿離,我說錯了?!?br/>
見夜桑離臉色變了,鳳塵絕乖乖認錯,有些懊惱自己嘴快,忘記站在她的位置去考慮她的心境。
夜桑離不理他,將所有鞭傷處理好后,給他穿了一件干凈的里衣,再打算將原先那衣服給他穿上做掩飾。
鳳塵絕一把將她圈到懷里:“阿離,讓你憂心了,下次不會了,別生氣好不好?”
夜桑離舉著衣服道:“快穿上?!?br/>
“不要,臟,不能抱你?!?br/>
“我出去安排一下,盡快離開這個破地方,得先幫你穿好?!?br/>
鳳塵絕手臂緊了緊后放開:“阿離,我好像更不好了?!?br/>
夜桑離看他白色里衣上確實有滲出血漬,估計剛才抱自己時壓到了,趕緊拉開傷口看了眼。
鳳塵絕將傷口蓋上:“無礙,就是舍不得阿離?!?br/>
“會盡快,等我!季將軍是自己人,那鎖鏈就先不偽裝了,需要時他再臨時過來扣上,你自己抓緊恢復(fù)?!?br/>
夜桑離說完給他留了一瓶藥,將他外套穿上后趕緊轉(zhuǎn)身離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捂住胸口。
舍不得的豈止他一人,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他帶走。
走到季將軍邊上時,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易容,還是那張帶笑的狐貍臉。
季將軍朝后看了眼:“都說好了嗎?你要不要告訴該做什么?”
“你只需在有人來時做好澈王的偽裝就好,不過除了攝政王,應(yīng)該也沒人會來,而攝政王我會讓他無暇顧及這邊?!?br/>
夜桑離在出去前,見季將軍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些不忍心,這令她想起夜侯死也要護她的事。
這種親情刀,她受不住。
“你放心,云澤很安全,等我們撤離花盛,我會安排好你們見面,但你先想好怎么跟他解釋?!?br/>
季將軍臉色動容,抱拳:“那便愿你們早日達成所愿?!?br/>
夜桑離在外頭將鳳塵絕四肢被鎖鏈拷住的慘樣畫出來,趕緊去了鳳儀殿復(fù)命。
演戲嘛!要演就演全套。
太后對她假扮的畫師宋宋上著心,加上對鳳塵絕的好奇,已經(jīng)等得有些坐不住,見她回來,直接起身走向她。
“宋宋去這般久,可叫哀家好等!”
這一聲嬌嗔,要不是對面是夜桑離,換做任何人都得抖落幾層雞皮疙瘩。
夜桑離早已經(jīng)練就處事不驚,加上原本就貼了微笑臉。
她帶著一絲絲疏離,假意要下跪,被太后一把拉住,拉到身邊。
“宋宋不必拜來拜去的,哀家喜歡看你率真的模樣?!?br/>
“不妥!攝政王會不高興,宋宋聽說,因太后對堯殿下親近些,堯殿下差點被追殺至死……呃!堯殿下不讓說的,太后權(quán)當(dāng)沒聽過好不好?!?br/>
率真是吧?夜桑離假裝不經(jīng)意間說漏了嘴。
“什么?追殺?不是說養(yǎng)傷……”太后吃驚,隨即反應(yīng)過來。
追殺沒死,可不就得養(yǎng)傷。
“好,很好,他竟如此膽大妄為?!?br/>
太后氣的胸脯劇烈起伏。
夜桑離見狀,火上繼續(xù)澆著油,拿出剛才畫好的畫像,打開給太后看。
“宋宋見那澈王,被打得渾身是傷,若沒有那傷,可不就是天人之姿么,反正宋宋沒見過比他長得好的,難怪遭嫉妒……哎呀,又說錯話了?!?br/>
夜桑離懊惱地說完,一副打算要告辭的模樣。
“宋宋還是盡早出宮吧,宋宋膽子小,尤其怕死,有機會再來看望太后。”
太后趕緊拉住她手:“有哀家在,你怕甚?”
“若太后不在,殺宋宋這種弱小無助的,還不是眨眼間的事?!?br/>
夜桑離自我感覺夾著嗓子矯揉造作,嗓子都要夾冒煙,最近所有的話加起來好像都沒這么多,加上自己也有點被這種語氣惡心到了。
太后直接拿出一塊鳳翎令給她:“拿著這個,給你壓壓膽。”
“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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