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水沒有絲毫的動作,可是在九鬼王的感知范圍內(nèi),整個空間,甚至是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整個人像是在泥濘的沼澤地中掙扎,每一個動作都異常艱難。
“可以啊小子,不錯不錯,空間?還是時間?”九鬼王的臉上,那讓人惱火的氣定神閑再次浮現(xiàn),看的人牙癢癢。
“您別管是什么,能降住人就是好手段?!庇谌槐安豢海粗肟罩猩眢w有些僵硬的九鬼王,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輕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魂體,不管他前世有多么叱咤風(fēng)云,現(xiàn)在落在自己手里,是龍他也得盤著。
“得罪了?!庇谌恼Z氣帶著冷漠,食指和中指并起,往九鬼王的方向一劃,原本已經(jīng)幾近凝滯的空間瞬間仿佛被凍住一般。
九鬼王的內(nèi)心此刻終于變得凝重起來,居然是他最忌憚的封印之力。其實若自己的肉身還在,他根本無懼這些小孩子的把戲,可是現(xiàn)在,可以說他就是在王木的身體里寄居的租客,這封印之力與他天生相克,就像是有收租婆在外面拿著房租的單子在警告他一樣。
封印之力繼續(xù)加大,九鬼王感覺自己仿佛快要從王木的身體中強行剝離出來一樣,這種不妙的感覺讓他有些惱羞成怒。
“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封印。”九鬼王有些惱火的嘟囔著,自他的周身,可以看到一圈氣流依稀可見的向外緩緩擴散。
雖然這氣流的速度極為緩慢,但是當(dāng)這一切落在于三水眼中,還是讓他忍不住驚詫,要知道,他對自己的封印之力尤為自信,甚至已經(jīng)到了自負的階段,在一般的戰(zhàn)斗中,還沒見過有人將自己的封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有所突破的。
“那股力量......”于三水的眼睛瞇了起來,他看著對方的氣流在擴散的同時,他的動作漸漸變得輕松,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相交,像是要擦出火光,“邪門的力量?!?br/>
在那氣流還未擴散到一定范圍之際,于三水暗中將自己的封印之力催動到了極致,在九鬼王四周的空間里,空間中兩種不同的力量擰攪在一起,那一道道如皺紋般的空間裂痕依稀可見,兩種力量還在僵持不下,但是與于三水脖子上微微暴起的青筋不同,九鬼王依然帶著渾然不在意的笑容,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著什么。
于三水知道,再戰(zhàn)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了,對方既然已經(jīng)洞悉了自己的封印之力,便不會再輕易上道,與其在這里干耗著自取其辱,不如知難而退。
“是晚輩冒昧了,告辭?!睕]有絲毫的停留,于三水直接將倒地的刮骨刀和小丑扶起,緩緩走向開來的汽車里。
事實證明,于三水的猜測是對的,九鬼王顯然并沒有對他們動殺心,他就只靜靜的站在那實驗室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任他們?nèi)穗x去。
......
汽車一溜煙遠去了,九鬼王的身影依然筆直站著未動,良久,他的嘴角緩緩上抬,“好久不見了,怎么還是這么神神秘秘的?!?br/>
轉(zhuǎn)身,一道火焰的身影站在他的不遠處,周身白色的火焰安靜的燃燒卻沒有半分的溫度,看的九鬼王心里一突突,這家伙的功力又漸長了。他臉上表情未變,依然微笑著敘舊:“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別來無恙啊老朋友。”
“但是我并不想和你見面,和你見面,總沒有什么好事?!睂Ψ降脑挼故茄院喴赓W目的明確,別跟我套近乎,我就煩你跟我套近乎,咱倆有那么熟嗎,每次一見你就煩......
九鬼王的面色猛的一僵,他有些尷尬道:“怎么了,我的那些小崽子又給你招惹麻煩了?”
“還行吧,”那火焰影子不冷不熱繼續(xù)說道:“之前被我挑了幾個典型直接燒了,現(xiàn)在老實多了?!?br/>
九鬼王的眉毛忍不住向上挑,他試探性的問道:“那請問,你都燒得誰?”
“你真想知道?”對方看了九鬼王一眼,語氣也漸漸變得輕松了,“之前你被封印沉睡了沒多久,有個叫媚兒的姑娘,一只嚷嚷著說要救你,當(dāng)時你正在融合的關(guān)鍵時期,我怎么能讓她亂了你的計劃,直接就把她燒成了灰?!?br/>
“呵呵呵,那小娘皮當(dāng)時與我有些不明不白,一身媚術(shù)很是厲害,燒了......也好,省的禍害別人。”九鬼王笑的有些勉強,心里早已經(jīng)是隱隱作痛,那可是他的紅顏知己啊。
對方一看九鬼王如此好說話,哈哈一笑,仿佛是根本沒有感受到此刻九鬼王情緒上的變化,繼續(xù)說道:“開始我還有點擔(dān)心你會生氣,不過現(xiàn)在看你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等我一個個給你說?!?br/>
“四圣之戰(zhàn)的時候你不是蘇醒了嗎,你堂下的一個堂主去四圣空間找你,跟你說了那么多都沒能把你感化了,之后他還不死心,非要找什么靈藥弄得沸沸揚揚,我直接派人把他給廢了?!?br/>
“......”
“還有你們那個什么天師,一天到晚神神叨叨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一天突然發(fā)瘋非要讓我將我的人性給毀了,還威脅我說不毀就死給我看,我一想干脆成全了他老人家吧?!?br/>
“然后你就把你人性給毀了?”
“沒,我把他給殺了?!?br/>
“......還有嗎,說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里,你還幫我干了些什么?”九鬼王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了,那是他最得力的心腹,沒想到被這天煞的給廢了,還有大天師,雖然人是迂腐了些,但人家畢竟是僅存不多的天之一族的后人,就這么被草草了解了性命。九鬼王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你要非說還有的話,就是前段時間,我不是成立了教派沒多久嗎。所有東西里里外外都需要幫手,于是就把你們那值錢的東西先買了救救急,現(xiàn)在已經(jīng)蒸蒸日上了。”那聲音賤賤的,不像是商量,倒像是通知。
“你這個王八羔子,我數(shù)十年的心血,就這么讓你給我毀了!”九鬼王都快哭了,像他這樣的老怪物,各種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都不會放在眼里,可是當(dāng)他聽到自己的心血竟成了別人的嫁衣,讓他怎能不失態(tài)?!皼]曾想,我聰明一世,居然讓你給我一個坑一個坑的挖,你就這么套路我的?!”
他一腳踏出,之前消失的血河這次帶著比以往更為強烈的態(tài)勢出現(xiàn),巨大的浪涌一個接一個連成片,要置面前這個惡人于死地!
“哎哎哎,你先別急啊,我還是有好消息告訴你的?!蹦锹曇舻闹魅艘彩怯X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語氣軟了下來,“這些日子收集的東西來看,已經(jīng)有第一批外界之人降臨了?!?br/>
“你怎么知道的?”九鬼王的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對方的話讓自己早先的焦慮變成了真的。
“陸地上的異變率越來越高了,異人族口頭說著足不出戶,但是在其他地界異人的數(shù)量只增不減,說明星球的規(guī)則已經(jīng)隨著外界人的來臨發(fā)生了改變,他開始同意異人的出現(xiàn)了?!蹦腔鹧娉霈F(xiàn)了細微的波動,誠然,即使是如他現(xiàn)在的這般境界,對于這大世界發(fā)生的變化,也感到憂心忡忡。
“所以你搞出了一個什么惡魔幼體,其他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怎么看著這個這么像是你們那的東西?!本殴硗跽Z氣里帶著揶揄,“弄了半天弄了個這么奇葩的東西,我也是服氣?!?br/>
那身影出奇的沒有反駁而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是有些不倫不類了點,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了,必須有個類似清道夫的角色抑制異人的增長。而且,陰界的大門很快就要順著萬魂海逆流而來,到時候那么多的靈魂直接就可能讓這個世界在瞬間因為超負荷而爆炸?!?br/>
“你說陰界?!”九鬼王仿佛是有些不敢置信,“但是陰界的壁壘如此堅固,即使是現(xiàn)世崩塌都不可能讓它向外擴張?!?br/>
“那如果,有人為它開了個門呢......”
兩個人的短暫會晤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停止了,當(dāng)夕陽血紅的光芒自地平線被吞噬干凈的一剎那,那火焰身影直接隨之猛的消失無蹤,而九鬼王,他的眼里閃爍著思索之芒,他知道,又到了自己退場的時間,他占據(jù)這個身體已經(jīng)太久,久到開始出現(xiàn)了適應(yīng)和融合,雖然這對他是很好的現(xiàn)象,但是對于王木,這就相當(dāng)于他身體掌控權(quán)被人奪走了部分一樣。
“小家伙,快點成長起來啊,每次都給老人家添堵?!本殴硗跞滩蛔@了口氣,這亂世來的太快,快到自己的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看著遠方的天空,巨大的深藍色天幕落地,西半部的天空萬千繁星熠熠閃光,那是無數(shù)人造的衛(wèi)星運行的痕跡,而這左邊的蒼穹,暗紫色的天空帶著仍未解開的神秘,若隱若現(xiàn)的星斗,指引著人們發(fā)掘新的東西。
“時代真的變了,”九鬼王幽幽一嘆,“該將所有的東西都提前了?!?br/>
璀璨的光芒自他腳下亮起,像是一道光柱般將他全身籠罩,淡淡的封印之力在他的周身環(huán)繞,隨著他的眼睛緩緩閉下,整個身體也直直向后倒去。
當(dāng)光芒消失,一張薄到幾乎透明的紙片輕飄飄落在了地上,正巧被王木的身體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