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聞言停下了腳步。這兔崽子還有力氣說話?。。道人并沒多想,后退了一步,一個轉(zhuǎn)身,提劍朝獨孤楓腹部刺去,鮮血迸出。
只見那幽冥劍刺入三寸后停了下來,那道人無意中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的土地已經(jīng)被獨孤楓的鮮血染紅。盡管他身經(jīng)百戰(zhàn),習(xí)慣了拋頭顱灑熱血的場景,但見到這滿地的鮮紅,心中劃過一絲不祥之兆。
“為什么。。。。?”獨孤楓的聲音愈發(fā)冰冷堅硬,短短的三個字,仿佛是一頭被禁錮已久的魔獸,在地獄深處發(fā)出的咆哮,嘶吼。言畢獨孤楓抬頭望天,一雙血紅之眼投降無邊的天際。像是在問那道人,又像是在問天,又像是在問自己的內(nèi)心。
那道人聽罷竟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這小子明明剛到煉精化氣的級別,按常理說早該死到道爺我劍下了,怎么。。。。唔!那老頭與那巫人有過來往,想必是學(xué)來了一些能夠增命續(xù)航的怪異之術(shù),又傳給了這小子吧。哼!任憑你有再大神通,在道爺眼里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螻蟻一般罷了!我看你能撐多久!
但那道人畢竟快成天仙之境,對于那剛才的一絲兇兆,心里又不禁暗暗嘀咕:莫非這小子也跟那巫人有關(guān)聯(lián),背后有那巫賊撐腰不成!想到此處,那道人愈發(fā)憎恨那巫人幾十年前潛入昆侖玉虛宮,并盜走一部上古奇書《大荒經(jīng)》。昆侖掌門這才派本門高手尋找其下落,但那巫人就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般,苦苦尋覓幾十載,只找到了與其有關(guān)聯(lián)的那老者。昆侖掌門便派門下弟子前來拜訪多次,一是摸清老者住處,實力。二是探一探那巫人是否還在跟那老者聯(lián)系。確認了那巫人人間蒸發(fā),不知何處之后,才敢派這道人前來拿這老者上山。那昆侖掌門心機之深,考慮之周全,可見一斑,說是人精也不夸張!
那道人也就數(shù)個呼吸之間就想明白了這些,當(dāng)下決定穩(wěn)妥起見,先問問這小子底細再說。
那道人吸了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當(dāng)下冷哼一聲道:”也罷,道爺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那巫賊偷了我們昆侖上古奇書《大荒經(jīng)》后不知下落。我們查了幾十年,才查出那老頭跟那巫賊有過聯(lián)系,但那老頭不識時務(wù),竟敢包庇那巫人的下落,掌門師兄這才派道爺我來擒他回去。那巫賊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道爺只是替天行道!。。。莫非。。你也跟那巫賊有關(guān)系?!。。?!币坏纼春莸木鈴哪堑廊搜壑猩涑?,死死的盯著獨孤楓的臉,一個細微的表情也不放過。
呵呵,巫賊。。獨孤楓心中又是一陣風(fēng)起云涌。
天中空又多了幾朵血云??雌饋碓幃?,又神秘??植?,又霸氣。
“道長就因為獨孤前輩不肯說出那巫族前輩的下落,便要痛下殺手么?萬一獨孤前輩真的不知道呢?為何巫門皆是該殺之人?該死之人?道長不分青紅皂白就痛下殺手,這難道就是你們昆侖所謂的替天行道么?!”獨孤楓感到一陣陣的心痛,對這心狠毒辣道長,對這道貌岸然的昆侖,對這混淆黑白的世界。
那道人聽出了這話中的譏諷之意。當(dāng)下大怒,對著獨孤楓的那早已遍是創(chuàng)痕的身軀就是一頓亂刺。“真是氣煞你道爺!道爺我也懶得與你爭辯,道爺我道法精深,武功蓋世,想殺誰,便殺誰!哈哈哈哈。。?!蹦堑廊藲⒓t了眼,盡情的享受著獨孤楓體腔內(nèi)的熱血隨著劍身進出肆意噴涌的快感。
不知為何,那道人竟覺得這少年體內(nèi)的血仿佛有魔力一般,噴到自己臉上,口鼻之中,竟讓自己欲罷不能。
獨孤楓早就沒有了痛感,任蚩尤精血噴涌,低著頭,沉默不語。
像是在下決心說服自己,看清這個污濁的世界。又像在積攢無言的怒火。一個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聲音從獨孤楓的喉中擠壓而出。
“最后一句,難道道長那劍下的數(shù)百亡靈,就盡那是該殺該死之人,無一冤死的孤魂么?!道長罪孽如此深重,又該由誰來殺?!”
“你住口!”那道人惱羞成怒,全身真遠灌注在幽冥劍之中,劍身頓時黑光盛了數(shù)倍,劍氣從劍中狂瀉而出,與空氣磨擦出了刺耳的怪音。那道人雙眼爆射兇光,單手持劍,緩緩后伸,對準獨孤楓的心臟,大喝一聲,一劍刺去!仿佛天地之間,就只剩這一把黑劍,在獨孤楓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那道人又一次強行逆轉(zhuǎn)精血,窮其全力以給獨孤楓致命一擊。鮮血的紅,譏諷的怒,讓他豁出了一切,一心要獨孤楓死在劍下!
獨孤楓心臟中的蚩尤精血仿佛掙開了束縛萬年的的枷鎖,源源不斷的從四肢百骸向體外沖去。瞬間就把獨孤楓的全身包裹住,形成了一個鮮紅的血繭,一閃一閃的發(fā)著紅光。
天上的云彩終于俱是變作了血紅之色,莊嚴肅穆,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與此同時,劍,越來越近!那道人見狀,對那血繭中將要破繭而出的事物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但當(dāng)下他別無選擇,只有讓手中的劍更快的刺入獨孤楓的心臟!
五寸。。。
三寸。。
一寸!那紅光也愈閃愈烈!
就在那劍尖就要刺入那血繭之下獨孤楓的心口時!兩只大手破繭而出。以空手奪白刃之式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那劍!
只見那手有斗篷那么大,上面長滿了黑紅的鱗甲,手指欣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為銀灰色,長出指肚兩寸遠。
那道人大驚失色,無論他怎么用力刺進,或者拔出,那劍就如粘在了那魔爪之上般不動分毫。
獨孤楓的聲音從繭中鋪天蓋地而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盡是放屁!唯有以不仁才能至仁,以不善才能至善!錯的并不是我,而是這四界?。?!”
那股聲音夾雜著洪荒之氣,所形成的威壓和這道人剛來之時所放威壓相比,雖然差了數(shù)倍。但在這道人身受重傷,驚恐萬分之際,卻是把其一下震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潛藏在獨孤楓心中的疑惑,壓抑,悲傷,憤怒,終于在這一瞬得到了完美的釋放!
經(jīng)歷了這次失去親人般的滋味,這痛不堪言的痛楚終于讓他的心智得到了巨大的成長,三觀也漸漸確立起來。
這次異變,雖然讓獨孤楓失去了一個待自己如子的老者,卻也讓他的心智,以及.,都離那楓神蚩尤近了一大步!
那道人跌至地上,終于注視到了那漫天的血云,嚇險些尿了出來。腦海中飄來了一句不知從哪聽來的古話念念作響:血云變,蚩尤現(xiàn)!
那道人又連忙一手手訣翻飛,喚劍歸鞘;一手運氣調(diào)息,簡單的恢復(fù)一下傷勢,以備逃跑之用。假如自己剛遇到這少年時,隨隨便便就能把他殺掉。但現(xiàn)在這少年竟然突生異變,實力大增,再加上自己內(nèi)傷嚴重。又兩次強行逆轉(zhuǎn)全身精血,已是快到了那油盡燈枯之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聽得咔嚓一聲,那巨大的血繭又是一陣破裂,先前的兩只魔爪依舊夾劍不動,只見又有兩只魔爪從繭中伸出,撐住血繭,用力的像外掰去。一股股血腥之氣從繭中涌來,那一地的仙血,仿佛有了靈性一般,飛快的的朝繭中聚集過去。
又是一聲咔嚓巨響,兩只血氣蒙蒙的網(wǎng)狀物從繭中竄出,扁扁的,長長的,上面長滿了鮮紅的鱗甲,數(shù)秒之后,猛地展開,卻是一對巨大鮮紅的血翅!翅膀之上不停的紅色的血光在來回流動,翅上的殘血被這一震,朝四處射去。
那道人呆若木雞,驚嚇的合不攏嘴,眼睛瞪的圓鼓鼓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
又是一只生有兩只犄角的頭顱伸出繭外。
又是一只長滿黑紅鱗甲,長而精壯的大腿伸出。再看那腳,卻只有四個腳趾!
一陣腥風(fēng)刮過,血氣跟那血繭都回到了獨孤楓體內(nèi)。
那道人見到的,是一個身高一丈(大約是現(xiàn)在的三米),翅展兩丈,粗劍眉,血紅目,頭生兩角,長臉挺鼻,獠牙外露,臉頰上長滿了紅須,肩肌高隆,四臂八趾,渾身不停的有血光在四處游弋,散發(fā)著洪荒氣息的怪物。
獨孤楓原本深褐色的頭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作血紅,像一團燃燒著的怒火。身上不僅沒有任何外創(chuàng)內(nèi)患,還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一股來自洪荒的威嚴與霸氣。
“我的媽啊。。。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那道人拼盡全力,聲音顫抖著問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蚩尤真身??!。獨孤楓看了看自己的身軀,心中已是明白剛在自己在戰(zhàn)斗由于過多的失血,受傷,在加上情緒異常悲憤,又是生死關(guān)頭,心生覺悟之際,才無意中最大限度的釋放并融合了這蚩尤血脈,化作了這不算完美的蚩尤真身。但獨孤楓也感覺得到自己非但傷勢痊愈,還實力大增,但究竟強到了什么程度,卻也是不知。
獨孤楓隨意的活動了一下身體,煽動幾下翅膀,握了握四肢魔爪,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強大。不禁一陣欣喜。耳邊卻又傳來了那道人蒼蠅般的嗡嗡聲,旋即想到剛才種種,一股無名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
“狗道小兒!我就是你要殺的巫人?!豹毠聴髀奈站o了四肢魔爪。
“??!原來你就是那偷書的巫人!?那道人大驚失色。
“不,那不是我。。。”獨孤楓雙翅漸漸蓄力。
那道人聽罷又是一頭霧水。正要再問,突然,那龐大的魔物已經(jīng)憑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那道人只感到一股龐大的血氣威壓帶著洪荒的陰冷恐怖從自己身后襲來。那感覺,就像是一個血盆大口在背后緊緊地貼著自己。
一個宛如平地炸雷,振聾發(fā)聵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我是楓神——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