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戌時,已經(jīng)耕作了一日的勞苦人民,正躺在床上和自己的家人聊天說地,卻不知,在一處偏僻的山谷內(nèi),零星的戰(zhàn)斗還在上演著。
前鋒將滿臉喜色的看著越來越少的敵軍,心中一片安慰,因為他明白,自己這次是立了頭功了。雖然這敵軍是一幫江湖人士,可畢竟擁有三萬余眾,更何況在這種荒野之處,埋伏于己,就已經(jīng)能說明此幫派,定是鄭成功一伙南明蠻子,所以,由不得前鋒將臉上一副喜慶之色。
這時候,看著自己帶領(lǐng)下的幫眾,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陳鼎心中滿是失敗之感,不岔的嘆道“吾本是該死之人,只因心中的念想,卻不愿放手。今日,上天定是認(rèn)為吾該離去,還是早日下得地府,去見孩她娘吧!”
“孩兒,爹爹去了?!?br/>
言畢,困頓后半生的陳鼎,就這樣,于此處了無人煙,卻充滿死尸的荒野之地,放棄了一生。
“大人自盡了,大人自盡了。沒有救了,沒有救了……”
頓時,原本就要結(jié)束的戰(zhàn)斗,卻在一位扯著嗓子,破鑼喊叫的‘天地會’幫眾下,停止了戰(zhàn)斗。
見慣了戰(zhàn)場上各種死尸的前鋒將,深深地呼出一口憋在胸間的悶氣,徹底地放松下來。看著已經(jīng)跪地棄械投降的敵軍漢子,前鋒將指著身前的一位在戰(zhàn)場下存活下來的敵軍,狠怒的問道“你,是誰派你們前來伏擊的?還有你們是哪個,哪個軍隊的?你們還有多少人,有沒有在前方接著設(shè)伏?”
一口氣連問了三個問題的前鋒將,瞪著如狼般兇狠的雙眼,看著已經(jīng)嚇的有點呆傻的敵人,呵斥道“快說,不然宰了你,老實交待。”
跪在地上的‘天地會’幫眾,看著架在脖間的大刀,驚了驚發(fā)抖的身體,呼出一口氣,顫顫地回答道“我是‘青義堂’的一位幫眾,幫主是陳近南,我叫王二,家中還有八十的老娘,下有一歲待哺的孩兒,還有……”
被氣得渾身顫抖的前鋒將,猛然踢起右腳,狠狠地跺了下去,頓時聲聲哀嚎,傳到了耳邊。前鋒將看著左右的兵士,無奈的說道“此人看來被嚇傻了,了結(jié)了他吧!”
剛剛說完這句話的前鋒將,卻被突然襲來的一支箭矢,射在了右臂之上,摔倒在巖石后面。前鋒將正要起身,眼前猛然竄出了一支支閃爍著火光的箭矢,讓前鋒將已經(jīng)揚起的上身,又嚇得縮了回去。在這緊要關(guān)頭,上過戰(zhàn)場多次已經(jīng)老練的前鋒將,突然折斷了右臂上的箭身,慢慢地挪到一側(cè)箭矢不易射中的躲藏之地,仔細(xì)的觀察著眼前已經(jīng)失控的局勢。
而這時,已經(jīng)跪地投降的三千余‘天地會’幫眾,不約而同的撿起身旁剛剛丟棄的大刀,背對著穿梭不停地箭雨,向著正找尋著躲藏之所的鎮(zhèn)南王兵士,重新的砍殺過去。
山腰處,已經(jīng)趕來一會的洪二和尚,對著身后的弓箭手?jǐn)[下手,暗示停下,接著又轉(zhuǎn)頭看向了戰(zhàn)場處,重新陷入廝殺的雙方。
終于等到夜空中沒有箭矢的前鋒將,偷偷地露出一雙泛紅的雙眼,看著山腰處,漆黑的山體,一陣頭大,卻也好無他法。不多時,在經(jīng)過一陣痛苦的思慮之后,前鋒將猛然從藏身的石塊處跳躍而出,同時對著前方兵士大聲的喊道“不要聚集,山腰處又埋伏,先解決身前的敵人,再向著山腰沖殺?!焙斑^此話,滿臉無奈之色的前鋒將心中想到“這次碰到了塊硬石頭,要是早前的一撥敵人會利用地勢,想必此時我已成了死尸吧!”
站在山腰處正向下張望的洪二和尚,心中正在衡量著要不要下山救人之時,猛然被眼前扶著臂膀,跌跌撞撞奔跑在戰(zhàn)場上的人影,吸引住目光,同時聽覺甚是靈敏的洪二,還隱約的聽到些許“……埋伏,……敵人,……山腰……”什么不清不楚的話語。
已經(jīng)被吸引住目光的洪二,麻利的抽出身旁手下背上的四百力的大弓,抬手舉弓,瞬間抽出腰間箭簍中的羽箭,搭在弓弦上,如猛虎般虬結(jié)的肌肉瞬間隆起,已經(jīng)張滿四百力的羽箭,瞬間如流星般,向著奔跑之人,飛刺而去。
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前鋒將,還在不顧一切地奔跑在戰(zhàn)場上,提醒著手下的兵士。卻在這時,只需三息,片刻就可到達的箭矢,已經(jīng)毫無偏差的刺進了前鋒將快速起伏的胸膛之上。沒多時,早前還在歡呼取得功績的前鋒將,如今,卻已是一具身體,正順著流淌的血液,逐漸的冰冷僵硬,直到成為一具供野獸填補肚囊的白骨。
躲在山腰處的洪二和尚,看著山下逐漸混亂的兵士,心中美滋滋的想到“看來我的判斷不錯,那人真是統(tǒng)領(lǐng)兵士的將領(lǐng)。現(xiàn)在,終于可以放心的下去拯救我的兄弟了,只可憐我這好不容易招來的五千幫眾,拼了?!彪S即,猛然站起壯實的軀體,大聲的喊道“兄弟們,給我殺,幫著‘天地會’的朋友,痛宰清廷的走狗啊!”
“殺??!”
“殺啊!”
剛剛還氣勢恢宏,喊打喊殺,下手狠辣的鎮(zhèn)南王兵士,卻被山野上,震天的呼喊聲嚇得縮手縮腳,幾乎欲要逃離。而一直被兵士壓著打的剩余‘天地會’幫眾,心中卻憋著一股子的悶氣。如今眼看著比己方還多了一倍的兵士,正要退縮,心中哪會愿意,紛紛使出渾身的解數(shù),不要命的砍殺著已經(jīng)無心戰(zhàn)斗的兵士。
現(xiàn)在,已經(jīng)奔跑下山的洪幫眾人,卻是看到了一幕終身都不能忘記的震撼。
戰(zhàn)場上,已經(jīng)士氣大漲的‘天地會’幫眾,幾乎人人帶傷,卻不可思議的幾乎每位成員都在面對著敵軍兩人,甚至三人的圍攻。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眼看著不行的‘天地會’幫眾,卻如饑餓多時的猛虎般,臨死還拽上一人,硬是拼的個魚死網(wǎng)破,兔死狗烹,壯烈之極。
而這短短的盞茶間,僅剩的三千余‘天地會’幫眾,猛然銳減到千人,更加離奇的是,剛剛還有六千余的鎮(zhèn)南王兵士,如今卻只剩下寥寥的兩千余人,還幾乎各個帶傷。
終于疾奔到戰(zhàn)場前的洪二,看著眼前的慘狀,雙目一片赤紅,對著夜空下的死尸大喊道“復(fù)甫,你在哪?復(fù)甫,你出來,之前是哥哥錯了,哥哥今日來向你陪不是了,你快點出來??!哥哥,錯了……”
凄哀的呼喊聲,漸漸地響徹在整片山谷中。
已經(jīng)陷入瘋狂之中的‘天地會’幫眾,猛然被耳邊的哀泣聲驚醒。呆立片刻后,轉(zhuǎn)醒的眾人,紛紛大聲哭泣出來,嘴里喊著自己兄弟或者朋友的名字,手中還不時的翻起早已經(jīng)血肉模糊的身軀。一時間,不大的山谷中,響起了震天的哀鳴聲,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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