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并沒有逗留太長的時間,簡單的向云易交代幾句,便及離開,給云易留下一點休息的時間。
云易身上的傷就算經(jīng)過了醫(yī)治,可畢竟沒那么容易就能康復(fù)。
韓云兒也被韓冰帶著一起離開,免得他打擾到云易靜養(yǎng),兩個人一離開,這座少年的房間里面,立刻顯得空蕩蕩了起來,而那躺在床上靜養(yǎng)的少年郎的身影,竟隱隱顯得有些孤單。
窗外的風(fēng)吹了進(jìn)來,拂動少年額前的發(fā)絲,云易漸漸從愣神中驚醒,肚子里面,忽然傳來“咕――”的聲音,就好像經(jīng)過多年養(yǎng)成的條件反射,云易第一時間將目光移在了那不遠(yuǎn)處桌臺上。
那里,用油紙布包著幾個燒餅,另外還有一份湯。
自從家里劇變,云易來到了韓家之后,呆在這種陌生地方的少年便有了一些早熟和獨立,很多事情只要是他能做到,就不會假手于他人,雖然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可云易一般都會算準(zhǔn)韓天城以及母親蘇柔在外的點,平常出門,也會刻意的與他們避過。
但有些事云易終究做不來,做飯并不是什么難事,可簡單來說,云易可沒有屬于自己的小廚房,吃飯的時間點,云易絕不會愿意出現(xiàn)在“那家人”餐桌旁,所以他偶爾會用零用錢買一些吃的,又或者
蘇柔會在這個地方,在飯點的時候給云易帶一些食物。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云易也習(xí)慣了一覺醒來,就會發(fā)現(xiàn)桌子上多了一些東西,回家之后,也同樣的可以在相同地方望見這些。這些年里,他從未撞見過蘇柔悄悄走進(jìn)他的房間,再悄悄的走出去,就算他刻意早起,或者晚睡,都是一樣的結(jié)局。
桌子上莫名多出來冒著熱氣的食物,房間的門卻已經(jīng)安然緊掩。
多年以來,風(fēng)雨不動。
走到桌子前去握起尚有一些溫度的燒餅,云易有一些愣神,少年心中的苦澀,似被悄然蔓延了開來。窗臺上拂著風(fēng),倒是吹散了不少云易因虛弱流出來的細(xì)汗,不過對于少年心里面的苦悶和委屈,卻是如何吹拂,也無能為力了。
靠近窗臺,云易望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心中陰影似乎散去了不少,他咬了一口手中握著的燒餅,咀嚼回味著上面的味道。
敏銳視線,剛好捕捉到遠(yuǎn)處天空來來過往的飛禽靈獸。這里是龍城,會有一些大人物飼養(yǎng)的奇珍寵物一點也不奇怪,而且他所望到的方向應(yīng)該是靈獸jiao易的場所,有一些龍城的人租借飛行類靈獸離開,也有一些外來的強(qiáng)者租借飛行靈獸前來。
但總體來說,他們選擇的路線都會離韓家院落群遠(yuǎn)一些。韓家對族中子弟雖然一視同仁,充滿了和諧,但說到對外,韓家可是出了名的霸道,聽說就連同為北蒼域境巨擘的嵐家,崇古家也經(jīng)常會與之發(fā)生爭執(zhí)沖突,而一些只身的旅客,若是不小心距離韓家領(lǐng)空太近,一旦被他們家族的前輩擊落下來,那就算找誰來評理都是白搭。
云易還好說,其他就算像是韓軒,韓磊這幾個搗蛋貨色出去,只要在龍城轉(zhuǎn)悠,也基本都是橫著走的,不為其他,單單只為他們名字前那一個“韓”姓,龍城之內(nèi),無人敢不給這個面子。
反復(fù)咀嚼那不知滋味的餅子,云易耳內(nèi),忽聽到墻角傳來極細(xì)微的聲響,他正要循聲望過去,一個身影很突兀的出現(xiàn)在他眼簾之內(nèi),做著一個鬼臉,把他也給嚇了一跳,失聲的道:“韓軒?”
“嘿嘿,沒想到是我嗎,我說你小子發(fā)什么呆呢,看那么遠(yuǎn)的地方看這么投入,我都快站在你面前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收起那個鬼臉,韓軒像是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站在窗外,忽然又極輕微對著身旁擠眉弄眼了一下。
云易一愣,心想這家伙在陽臺外到底又在做什么。起疑中,正想要將腦袋探出窗外,查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他剛一走近,窗外立時又跳出兩個黑影,同樣是扮著一個鬼臉,兩手將面部的五官拉開,本來這只能達(dá)到“搞笑”的目的,可是云易站得太近,幾乎要和這兩個人擦到面頰,如此突兀的情況,終于忍不住向后倒退,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你原來你們也在”
定了定心神,云易發(fā)現(xiàn)這兩道黑影不是別人,正是韓武,韓磊,不由得苦笑一聲,都說這幾個家伙搗蛋,可沒想到的是,自己也會有被他們嚇唬到的一天。
“可不就是我們嗎,云易,你反應(yīng)未免也太慢了吧,和韓舞比起來,你可不止遜了一籌哦?!表n磊一臉得意,看來對于能嚇到云易,這個戰(zhàn)果還是非常滿意的。
云易帶著無奈的輕笑,搖了搖頭,隨口問道:“那你們嚇唬韓舞的時候,最后她是什么樣的表情?”
一旁的韓武腦袋一低,神色有些滴落:“她一臉淡定,然后還潑了我們一盆冷水。”
聽到韓武這樣說,饒是云易胸中氣悶,卻也忍俊不禁,心里面的憂郁,不由也散開了許多。
話說這位韓舞,也算是他們學(xué)堂里面的一位冰美人,平常很少和誰說話,更很少會表達(dá)出多余的喜怒,不過她的天賦修為卻是不錯,最近聽說,韓舞距離突破至渡靈境,也僅是差了一步,說不定哪一天她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進(jìn)入渡靈,也絕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她和韓軒是兒時的玩伴,應(yīng)該算是青梅竹馬,不過一個是愛湊熱鬧不愛修煉的搗蛋鬼,一個是不喜說話喜歡安靜的俏美人,云易怎么也想不出,他們兩個在一起時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而且
腦海之中,莫名閃過的一些畫面,令得云易神色微有一些古怪,旋即他便恢復(fù)過來,卻是已經(jīng)聽到,這三個“活寶”忽然為什么爭執(zhí)了起來。
韓軒有些不服氣,說道:“哪有潑冷水,那是上次,這次咱們過去跟她打招呼,不就沒被潑冷水嗎。”
韓武小聲的道:“什么啊那是因為咱們沒扮鬼臉,你談事情來著,而且除了這次,上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她睡覺那回,不都被潑冷水了嗎。”
云易有些汗顏,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同情起那位韓舞。韓軒喜歡她,這在家族里可一點都不算是秘密,這個神經(jīng)大條的家伙,似乎根本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在學(xué)堂里也是這樣,只是云易沒有想到,韓軒還會在人家睡覺了以后,還去敲對方的窗戶。
想象一下,你正要睡一個好夢,卻突然被三個鬼臉驚到睡意全無,一次兩次還可以次次都是這樣,也難怪韓舞會在窗臺上準(zhǔn)備一盆冷水了。
韓軒臉上一紅,也覺得這么丟臉的事情,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多加暴露,趕緊豎起手指,給韓武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責(zé)備道:
“你沒看云易還在修養(yǎng)嗎,一直說這個,對他的病情有影響的,這個可要記住了哦?!?br/>
“哦?!焙B(tài)可掬的胖臉,點頭應(yīng)了一聲。
云易卻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無奈的笑,思索一下,問道:“你們不會就是為了嚇唬我一下,才可以跑到這里來的吧?”
“我們哪有那么無聊。”韓軒切了一聲,頗有一些“幽怨”的別過腦袋去,過了一會,才緩緩從身上掏出來一瓶醫(yī)治內(nèi)傷的傷藥,扔到了云易手上。
“我是覺得剛才下手太重,不小心讓你受傷了,特意拿了一些藥過來的。這個可是好東西,上回我被蛇咬了,只服用了一點點,很快就痊愈了,你的傷我雖然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不過用這個,肯定能好得快一些?!?br/>
韓磊也點了點頭,說道:“軒子可沒說錯,這是他爺爺送給他的,藥效很靈?!?br/>
云易心里一暖,把玩著這個精致的小瓶子,說道:“那也不用都給了我吧,以后要是你受傷了該怎么辦?”
“這有什么關(guān)系,大不了再和我爺爺要一瓶嘛?!表n軒不以為然,撇了撇嘴,不過隨后,他忽然有些神秘兮兮的看著云易,湊近了說道:“云易,過幾天我爺爺就要回來了,等他回來以后,我就讓他教我更厲害的戰(zhàn)訣,保證不輸給你那個束神無雙,一個月以后的族比,我一定能打敗你?!?br/>
說完之后,少年拍了拍身旁韓磊的肩膀,三個人再不逗留快步的跑出。
卻是一點也沒看到,云易欲言又止,還有那神色之間所流露出的尷尬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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