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少帥,楊玄感撤軍了!”
一座山頭之上,一名斥候前來稟報。
李長歡嘴角一揚,遙望天邊,負手而立道:“傳令四位統(tǒng)領(lǐng)前來議事。”
身后一名大漢領(lǐng)命而去。
“隋狗方面什么情況?”
李長歡眺望山下,隨口問道。
斥候道:“回少帥,除了衛(wèi)文升被楊玄感擊敗之外,宇文述,屈突通,來護兒,三路大軍都已趕到洛陽?!?br/>
李長歡道:“衛(wèi)文升敗了?”
“是,衛(wèi)文升殺了楊玄挺,然后被楊玄感擊?。 背夂虻?。
楊玄挺居然死了!
李長歡有點噓唏,到此時他還依稀記得楊玄挺的音容樣貌,沒想到楊玄挺最終死在了衛(wèi)文升手里。
不過能夠戰(zhàn)死沙場,對于楊玄挺而言也是好事。
楊家這些個叛臣賊子,即便不死在沙場之上,最后也絕對保不住自身性命。
以楊廣斬草除根的尿性,他絕對不會放過楊家任何一人。
想到這里,李長歡不禁想起了楊若兮。
楊廣會放過楊家的女子么?
八成是不會的。
“可惜了。”
李長歡微微一嘆道。
周圍之人都不知道他說的可惜是什么,雖然很多人都想知道,但他們卻沒一人敢開口詢問。
畢竟少帥的威嚴擺在那里。
少頃。
內(nèi)軍四大將軍紛紛而至。
“參見少帥!”
眾人一齊行禮問安。
李長歡擺擺手,也不回頭看他們一眼,負手而立道:“楊玄感已經(jīng)撤兵,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隋狗的大軍會追擊楊玄感,只待隋狗大軍一動,洛陽便是我軍囊中之物!”
單雄信道:“只怕這個囊中之物不好取,樊子蓋此人不好對付!”
史懷義道:“的確,樊子蓋經(jīng)驗老道,我們?nèi)羰菑姽?,說實話勝算不大!”
“當然不能強攻,此番只能智取?!崩铋L歡淡淡道。
程咬金眼眸一凝,道:“莫非少帥心中已有好主意?”
眾人紛紛望向李長歡,他神秘笑了笑。
“映登,我交代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李長歡盯著謝映登問道。
謝映登往前一站,恭聲道:“已經(jīng)辦妥?!?br/>
李長歡微微點頭道:“好,既然已經(jīng)辦妥,那接下來就要看你們雷豹軍的發(fā)揮了!”
“少帥請放心,雷豹軍一定不辱使命!”謝映登正色道。
兩人在那一唱一和,一旁眾人不明所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想問個清楚明白,卻又無人開口。
最終還是史懷義心直口快道:“到底是什么好主意?”
李長歡賣關(guān)子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有些事一說出來就不靈了?!?br/>
……
潼關(guān)以東,弘農(nóng)宮。
楊玄感大軍浩浩蕩蕩地往西推進,路過一條小道時,突然被一群父老攔住前路。
被攔住行軍,楊玄感非常生氣,差點下令宰了這群鄉(xiāng)下刁民。
這時一名鄉(xiāng)民發(fā)話:“楊將軍,你都從這里路過了,你就不想打一下弘農(nóng)宮嗎?這弘農(nóng)宮里防守特別空虛,而且里邊的糧食也特別多,我們還可以給您引路,只盼您打下弘農(nóng)宮之后,能分點糧食給我們就成!”
楊玄感有些猶豫,他此行的目的乃是趕去關(guān)中,是趁著關(guān)中空虛不備,打算來個趁虛而入。
這就要求他必須緊趕慢趕,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關(guān)中去,才有可能拿下關(guān)中。
如果在這里逗留,那么襲擊關(guān)中的計劃就要擱淺,甚至還有可能被身后的楊廣大軍追上。
但話又說回來,聽這些鄉(xiāng)民的口氣,這個弘農(nóng)宮輕而無備,似乎隨便打一打就能拿下,估計不用半天工夫就能得到大批糧食,這么算起來,打下這個弘農(nóng)宮,既能壯大聲勢,也能擴充軍姿,這么好的事情,到哪里找?
楊玄感猶豫不決,主要是怕耽誤行軍。
弘農(nóng)城,城墻上。
楊智積遠遠地瞧見了道路上黑壓壓的軍隊,也遠遠地瞧見了軍隊中的一位老熟人。
“給我罵起來!”
楊智積冷笑著下達命令。
城頭上頓時響起了齊聲叫罵之聲,聲音之巨,宛若雷鳴。
罵的是誰呢?
每字每句都在罵楊玄感,以及他的祖宗親族,全家老小,可謂是把弘農(nóng)楊氏的列祖列宗都羅列出來,罵了個痛痛快快,狗血淋頭。
楊玄感聽到這些叫罵聲,當場就怒了,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楊智積敢這么罵他,那就是廁所里點燈籠,找死!
“傳我軍令,擂鼓攻城!但凡第一個登上弘農(nóng)城頭者,賞千金!”
楊玄感朗聲下令。
下一刻,大軍停止行軍,全力進攻弘農(nóng)城。
這時大戰(zhàn)還沒打起來,僅僅剛剛擺開陣勢,李密匆匆趕到楊玄感身邊,低聲勸道:“明公,此城萬萬不可打?。〈诵斜仨毣鹚仝s往關(guān)中,如今趁著追兵未至,尚且還來得及拿下潼關(guān),一旦追兵趕上來,我軍被困于關(guān)外,必將陷入腹背受敵之境!”
楊玄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看也不看李密一眼,冷冷下令道:“攻城!”
說攻城就攻城,大軍一擁而上圍住了弘農(nóng)城。
因為楊玄感大軍沒有任何攻城器械,所以想要打進城里去,只能用一些另辟蹊徑的法子。
楊玄感首先想到的就是火攻,以大火猛攻城門。
這一招果然起了效果,大火將城門燒了一個大窟窿,士兵得以從窟窿里鉆進去,也算順利進城了。
然而,鉆進去的士兵并沒有成功殺進去,反而一身火光地沖了回來。
“哼,你以為就只有你能放火?”
楊智積站在城頭,盯著城下的熊熊烈火,冷笑連連。
原來楊玄感在城門外放火的同時,楊智積也在城門里放了一把大火。
兩處大火一塊燒,楊智積把城里的桌椅板凳,所有木頭可燃物之類的全部堆放在城門處,大火無情燒出了一大片火海,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從火海里通過,誰若是進去鉆一圈,出來就是一個紅燒大活人。
就這樣,弘農(nóng)城里的大火,里里外外燒了三天三夜。
在這三天的時間里,楊玄感愣是沒有一點辦法攻入城內(nèi),眼看城里的大火還在灼灼燃燒,此時他心頭的怒火卻已經(jīng)逐漸平息。
冷靜下來之后,楊玄感也知道自己中計了,他不再留戀弘農(nóng)城,不顧楊智積的叫罵聲,不顧所有人的眼光,率領(lǐng)大軍毅然決然地向潼關(guān)推進。
然而,這時候行軍已經(jīng)失去了先機,楊玄感逗留的三天時間是致命的。
宇文述,屈突通,來護兒,衛(wèi)文升,四大天王帶著四支軍隊,窮兇極惡的圍追截堵而來。
楊玄感腹背受敵,進退維谷。
皇天原。
楊玄感以一敵四,雙方布陣長達五十里,黑壓壓的軍隊猶如烏云蓋地。
大戰(zhàn)一起,宇文述和屈突通輪番進攻,狠狠地挫敗了楊玄感的先鋒大軍,然后是來護兒和衛(wèi)文升的包抄夾擊,猛攻楊玄感的側(cè)翼兩邊。
楊積善威猛善戰(zhàn),于亂軍中連殺十余名上將軍,最后卻也逃不過一個力竭不敵,兵敗如山倒的慘淡結(jié)局。
戰(zhàn)敗后,楊玄感領(lǐng)著一幫殘兵敗將一路逃竄,在路上收攏殘軍之后屹立再戰(zhàn),最終好虎難架一群狼,在逃到董杜原后徹底潰敗。
這一敗,便是楊玄感的最后一敗。
楊玄感一路倉皇逃命,眼看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后他身邊只剩下弟弟楊積善。
這時楊玄感才發(fā)現(xiàn),他已是窮途末路之境,再也沒有翻身改命的機會。
“我不能讓人殺辱,你可殺死我!”
身陷絕境,楊玄感朝楊積善吩咐道。
楊積善猶猶豫豫半天不敢動手,直到追兵到來,才高高舉起了大刀,嗚咽道:“大哥先去,我自后來!”
一刀殺死楊玄感以后,楊積善也想自殺。
但此時追兵已至,楊積善一激動之下并沒有自殺成功,最終被追兵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