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個夜晚。
安涼坐在書桌前。
攤開的日記本好像在說,我已經(jīng)等了你一個小時了。
安涼發(fā)著呆,一個小時動也不動。
誰知道她在想什么。
童湘不在,她的日記里寫不了她的名字。
關(guān)于魏來,那段懵懂的無知已經(jīng)過去,她的筆勾勒不出他的名字。
安涼握著筆,點(diǎn)下,又拿起。
然后,安涼寫下:
安涼,你是這樣一個善變的女生嗎?
這一頁只有這一句話,除了安涼沒人知道,她為什么問自己,如此善變。
一大早,安涼跟奶奶說了再見,騎著單車朝著縣城里去。
二十多公里路,安涼實(shí)在不愿意再坐車了。
天氣很好,騎車出行很舒服。
要在童湘那里呆三天,安涼準(zhǔn)備了幾件換洗的內(nèi)衣,連同幾本書都裝在了包里,背在身上,像極了出外旅行的單車少女。
因為是國慶的緣故,路邊的商店還是過往的車子,隨風(fēng)飄揚(yáng)著五星紅旗。
安涼的單車上也插了一個,那是村里開會,挨家挨戶發(fā)送的。原本是掛在家門口的,臨行前被安涼取下插在了單車上。
安涼享受這段時光,踩著單車,有著目標(biāo),一往無前。
過了好久。
忽然一陣摩托的轟鳴聲從安涼的身邊,呼嘯而過。然后,在她的前面停下。
顧北從后座跳下,取下頭盔,滿臉的不高興。
走到安涼身前,拿下了她背后的包,把頭盔塞到了她的懷里。
“接著,單車給我騎?!?br/>
安涼有著懵,被強(qiáng)制接過了頭盔,看著顧北騎著她的單車遠(yuǎn)遠(yuǎn)地走了。
方華掀開頭盔上的擋風(fēng)罩,調(diào)頭停在了安涼身邊。
“去童湘那,上來吧?!?br/>
方華拍了拍后座。
“我騎單車可以的……”
“頭盔戴上。”
安涼老實(shí)的戴上頭盔,坐在了方華身后。
“這樣坐不安全,像我這樣兩條腿分開坐?!?br/>
安涼下車,又重新按照方華的命令坐好。
安涼坐在方華身后,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鼻子里沖進(jìn)來一點(diǎn)點(diǎn)汽油和皮革的味道。
今天的方華打扮的有著濃濃的朋克風(fēng)。
這和安涼印象里會打架抽煙的方華不一樣。
也和安涼印象里會安靜畫畫的方華不一樣。
“坐好,我們走了?!?br/>
方華的聲音是安涼覺得有著陌生的溫柔,像是一陣清風(fēng)吹過她的耳間。
安涼看著插在車頭上隨風(fēng)飛舞的紅旗,她的心情不知為何也和那紅旗一樣,跟著飛舞。
摩托車經(jīng)過顧北的身邊,方華按了下喇叭。
“滾滾滾?!?br/>
安涼看著顧北踩著她的單車,對著他們的背影破口大罵。
然后,她笑了。
方華騎的并不快,道路也很平穩(wěn),四十多里路,安涼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抱住了方華的腰,緊緊靠著方華的后背。
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反而現(xiàn)在,她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是保持距離?可是剛才為什么抱住人家?
安涼選擇裝作不知道。
方華: “安涼,你睡著了嗎?”
“對,我睡著了?!?br/>
然后安涼就后悔了。
“抱著我,安全些。”
安涼嗯了一聲,就再不敢說話了。
當(dāng)摩托停在童湘面前,童湘看見緊緊抱著方華的安涼,眼珠子差點(diǎn)瞪了出來。
“安涼,你你們……在一起了?”
“童湘,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只是順道?!?br/>
方華接過安涼手里的頭盔,徑直進(jìn)了畫室。
童湘用胳膊肘戳了戳安涼。
“臭丫頭,看不出你還挺花心啊?!?br/>
“童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咦?顧北呢?怎么就你兩個回來?”
“她騎我的單車,估計還要一會?!?br/>
安涼說完,就看見童湘狡猾的眼神。
“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br/>
“錯了錯了,女王大人我錯了?!?br/>
童湘笑著拉著安涼進(jìn)了畫室。
方華在收拾著他的畫。
童湘有些好奇,問:“方華,你的這些素描為啥都不畫臉???”
“不想畫。”
童湘撇撇嘴,不再管他。而是信心十足的拿出自己的大作,給安涼看。
“安涼,你看你看,這是我嘔心瀝血創(chuàng)作的第一個作品?!?br/>
安涼很認(rèn)真的看了過去,說實(shí)話畫工稚嫩,安涼看不出好,也看不出哪里不好,很平常的一幅畫。
方華:“你可真有勇氣拿出來。”
“要你管?!?br/>
童湘吐著舌頭,翻了方華一個白眼。
“挺好的,畢竟才開始接觸畫畫,畫成這樣已經(jīng)很棒啦?!?br/>
“聽見沒有,姓方的,初學(xué)者像我這樣已經(jīng)很棒了?!?br/>
方華懶得去理,拿了畫板。
“我去老板的房間,沒事別進(jìn)來。”
“去去去,誰要理你?!?br/>
……
國慶假期,很多人都出門了。這條街本就不熱鬧,這一下就更顯得有些冷清。
童湘說是要打掃為生,安涼就陪著童湘把畫室除了老板的房間,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然后,顧北到了。
“一個兩個光想著自己浪漫,把小爺我一個人丟下。沒良心的,都是沒良心的?!?br/>
“顧北,你一個人在這神神叨叨地念叨啥呢?”
童湘問。
“啥?我能念叨啥?我在想安涼這背的都是什么東西,怪重的?!?br/>
顧北說著就要打開。
“是書還有我的衣服,沒別的?!?br/>
女孩的貼身衣服如果被男生看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安涼連忙奪回了自己的背包。
“切,搶什么,路上我都看過了?!?br/>
安涼唰一下臉就紅了。
顧北得意的哈哈笑著。
“哈哈哈!果然安涼你還是挺可愛的,怪不得華子那么喜歡你……”
脫口而出,顧北就有些后悔。
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剛才逗你玩的,我也沒打開你的背包?!?br/>
說完,放好了單車一溜煙跑進(jìn)了畫室,自首去了。
“安涼,我剛才是不是聽到顧北說,方華喜歡你?”
“有有有嗎?我怎么沒聽見?”
安涼抱著包,心跳掩蓋住了童湘喊她的聲音。
“我才十六???不應(yīng)該幻聽吧?”
童湘想應(yīng)該是自己幻聽了,進(jìn)了畫室又那些抹布忙個不停。
安涼坐在柜臺那里,臉上還有一些紅暈。
方華,他喜歡我?
……
喜歡一個人。
被一個人喜歡。
這是兩種感覺。
沒有人不喜歡自己被人喜歡。
安涼十六歲。
也和其他女生一樣。
喜歡被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