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坂田銀時和高杉晉助聽見消息趕過去的時候,私塾門口已經(jīng)被同學(xué)擠滿,他們很安靜,安靜的十分詭異。坂田銀時眉毛狠狠的皺起來,他推開了人群,沖到了前排,接著腳步一頓,隨之而來的高杉晉助也停下了腳步。
坂田杏子低著頭,鮮血順著她的臉落下,她的手緊緊的握著一把竹刀,竹刀上面沾著了血,而她的對面躺著一個小胖子。
那個小胖子躺在血泊里,正張著嘴殺豬一樣的叫著。他□在外面的皮膚布滿了紅色的血痕,一道一道,像是一株植物的枝蔓纏繞在了身上,鮮血不停的從他的傷口流出。
而他的和服也被鮮血染紅。
用竹刀將人抽的渾身鮮血,可見揮劍之人是有多么的用力和暴虐。小胖子不停的慘叫,遠處聽見聲音的孩子父母腳步飛快的趕了過來,看到自家的孩子滿身是傷以后,頓時扭頭滿臉怒氣的看向了拿著竹刀,幽幽望向這邊的坂田杏子。其中暴怒的父親甚至揚起了手向著坂田杏子走過來。
坂田杏子面無表情,一雙眼紅紅的如同淬了鮮血。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明明只是很微小的微笑,可是卻硬生生的讓人不寒而栗。她顯然很滿意的望著向她走過來的人,這一切恰和她意。
坂田銀時瞳孔一陣收縮,接著她在坂田杏子動的時候猛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坂田銀時抿唇,對著一旁愣住的高杉晉助喊道:“去叫松陽老師來?!备呱紩x助凝眉,轉(zhuǎn)身向著私塾跑去。坂田銀時剛才看見了,坂田杏子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他順著坂田杏子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在血泊里大聲慘叫的小胖子。
坂田銀時毫不懷疑,那一瞬間,坂田杏子是想要用劍將那正在哀嚎的的嘴巴捅爛的。他側(cè)著臉,用余光掃了一眼坂田杏子平靜的面容下隱藏的奔騰的殺意,眉頭皺的更緊。
坂田杏子的手微微哆嗦,如果不是坂田銀時按著她的手,她可能下一秒就會沖出去。
那個小胖子被坂田杏子的目光嚇到,頓時停了哭聲,小臉煞白。
吉田松陽來了之后,便讓坂田銀時先帶著坂田杏子回私塾。
坂田杏子被坂田銀時強硬的拖回了私塾,被拽回私塾的期間她扭頭盯著那個小胖子。而人群中的一個黑發(fā)的孩子則看了周圍一圈,也跟著大家回了私塾,可是他最終步子頓了頓,然后轉(zhuǎn)頭向著吉田松陽小跑了過去。
“你們私塾的那個……”
“她是瘋子嗎?她這個傷人兇手!”
“你的學(xué)生……”
“吉田松陽你們是不是要……”
“怪物?。?!瘋子?。。≮s出去?。?!……”
嘰嘰喳喳的爭吵聲,惡毒的咒罵聲……
坂田杏子自己一個人跪坐在吉田松陽的房間里,坂田銀時陪在他身邊,他的表情要比坂田杏子的凝重很多。他在想,發(fā)生了這件事情,吉田松陽會不會把兩個人趕出去。
畢竟,坂田杏子惹了這么大的麻煩。坂田銀時握緊手中的劍,這是吉田松陽送給他的,而他也給了杏子一把木劍?,F(xiàn)在,坂田銀時沒了平時吊兒郎當(dāng)?shù)臍庀?。他的手握著劍緊了又送,松了又緊,最后把劍輕輕的放在桌子上。放下劍的剎那他有點不舍又像是松了口氣。
他一直想給杏子找一個溫暖的地方生存,可是如果成為了限制甚至是傷害她讓她不安的囚牢,那么……他……
無論發(fā)生什么,他都會和杏子在一起,無論發(fā)生什么。他看了眼杏子,杏子還無動于衷的看著劍上鮮血。坂田銀時揉了揉額頭,心下決定,在這件事情之后好好和坂田杏子談一下敵人和討厭的人的區(qū)別,以及真的想要揍人也要學(xué)會如何神不知鬼不覺。
但是在此之前,如果要把杏子交給別人處置的話……坂田銀時壓低了眉眼。
吉田松陽在推開門的時候,坂田銀時下意識的擋在了坂田杏子身前,而坂田杏子則是抬起了陰沉沉的眉眼。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坂田銀時,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吉田松陽。
這個時候坂田銀時用手按住坂田杏子的頭,兩個人深深的低下了頭顱,稚嫩的孩子的肩膀十分瘦弱,他們的姿態(tài)很低很卑微,像是在感謝吉田松陽對他們的幫助,又像是在表達他們無聲的歉意。
坂田銀時心里的情緒十分復(fù)雜。
吉田松陽是第一個對他和杏子好的人,他把他和杏子從滿是尸體的野外撿回來,給他們食物,給他們衣服,給他們一個家。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給這個可是說的上善良而溫柔的人造成這么大的麻煩。心里是濃濃的愧疚和對杏子如今這種不穩(wěn)定的沉重。
他瘦削的肩膀承載著他和坂田杏子的重擔(dān)。他抿唇,也許他應(yīng)該帶著坂田杏子離開這里,然后無論用什么方法也好,找一個醫(yī)生,給杏子看一看。
雖然他不懂醫(yī)術(shù),但他知道,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坂田杏子活不了多久,她一直都在過度的損耗自己的生命,可是不用這種方式發(fā)泄她心里的情緒,她只會自己毀滅自己。
坂田銀時眼眶有點紅,他用眼神瞄了一眼坂田杏子,卻看見坂田杏子正在看她,那雙紅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坂田杏子沒有表情,可是他卻像是在對方那雙紅色的眸子里看見了飄落的大雪。坂田銀時像是突然得到了力量,他對著她做了個鬼臉。
這是她的妹妹,她的妹妹病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一點點好起來,在這之前,無論杏子做錯了什么,都由他來承擔(dān)。
吉田松陽進來之后沒有說話,他看了眼自己桌子上原本送給坂田銀時的劍,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幾乎要把頭埋入地板的兩個稚嫩的孩子。他嘆了口氣,對著坂田杏子說道:“杏子,你去把《茅間草本》抄寫二十遍,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再與大家一起上劍道課。”
坂田銀時猛地抬起頭,吉田松陽看著坂田銀時有點紅的眼睛,對著他說道,“銀時,你留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你。”
坂田銀時抬頭定定的看著吉田松陽,他的唇幾乎被抿成一條線,壓下心里波濤洶涌的情緒后,他扭頭對著坂田杏子說道:“杏子,去抄書?!?br/>
坂田杏子垂下眼皮,過了很久才點頭,然后退出了房間,在關(guān)門的時候,她抬眼看了眼背對著她的吉田松陽和坂田銀時,隨即她低下頭,慢慢的合上了門。
“銀時,我想知道,杏子和你,之前到底遇見了什么?!奔锼申柟蜃桔嗵镢y時面前。坂田銀時聽到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別處,他并不想主動提及過去的那些事情。
“杏子的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而我們現(xiàn)在需要幫她把心中的負面情緒給引導(dǎo)出來,不然之后,我擔(dān)心杏子可能會……”吉田松陽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因為坂田銀時已經(jīng)扭過頭看向他。
等坂田銀時從房間里出來后,擦了擦頭上的汗,抬腳就想去找杏子。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一個男孩充滿怒意的聲音,“坂田杏子,你是啞巴嗎?”
坂田杏子沒有說話,低頭認認真真的抄書。高杉晉助在一旁皺起了眉,“松陽老師已經(jīng)解決了,遠鶴你如果有時間的話,還不如好好去溫習(xí)老師教的內(nèi)容?!?br/>
遠鶴被坂田杏子憋的臉通紅,嘴角抽搐的從牙縫里擠出聲,“高杉你也護著她,她給老師帶來了那么大的麻煩!”
“松陽老師不會希望你這么說的?!备呱紩x助眼皮子都沒抬,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聽到這里的坂田銀時突然出現(xiàn)在了高杉晉助后面,陰森的對著遠鶴咧嘴笑,一口白牙晶亮晶亮的。
第二天的劍道課,坂田銀時扔了一把木刀給遠鶴。
“喲,遠鳥君,聽說你劍術(shù)不錯,來切磋一下吧?!?br/>
一場“切磋”下來,高杉晉助握著劍往旁邊挪了挪。
他看著被“磋”成死狗樣的遠鶴,第一次意識到一副摳腳大漢的坂田銀時有多么的深藏不露。坂田銀時活動了下筋骨,一腳踩在累成死狗的遠鶴身上。
“混蛋,下次再隨便說別人的妹妹是啞巴,小心我直接把你揍到廁所里面去!”坂田銀時扛著木刀,敲了敲自己的肩膀,遠鶴捂著身上被抽的又痛又癢的地方,吱吱嗚嗚了沒多久,又被坂田銀時從地上拖起來扛到了屋里然后給他上藥。
遠鶴寧死不屈,但是在坂田銀時的臂力之下,只能趴著陪他將身上抹完藥膏。
“如果說出去的話,”坂田銀時裂開嘴,笑得十分痞氣,“見一次揍你一次?!?br/>
“……揍完別人反而消沉了?”高杉晉助雙手插在袖口,倚著門看著坂田銀時盤腿捉著,垂頭喪氣的背影,不緊不慢的說道。
“要你管啊,你這個穿紫色花裙子騷包貨?!臂嗵镢y時回頭,嘴炮開向高杉晉助的紫色和服。
“這是松陽老師給我的!!你是嫉妒了吧,蠢貨?!?br/>
“哈?誰會嫉妒啊,男人穿花衣服,竟然都不害臊?!臂嗵镢y時酸里酸氣的吐槽,“杏子的衣服都比你的素雅,要不是你跑到松陽老師前大肆說自己喜歡花和蝴蝶,松陽老師會添上那么多花嗎?不要臉?!?br/>
“……來切磋一場?!备呱紩x助忍下暴起揍他的沖動,扔了把竹刀過去。
“才不要,銀桑我今天很累了?!臂嗵镢y時說完就呈大字躺在地上。高杉晉助拿著木刀,低頭俯視著坂田銀時沒什么精神的眼睛,坐在他身邊,手敲了敲地板,慢悠悠的說道,“杏子不會說話?”
“……”坂田銀時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是眉毛卻跳了一下,“關(guān)你什么事啊……”坂田銀時掏了掏耳朵翻了個身,“難道穿上女人的衣服以后也會學(xué)著女人八卦嗎?真是奇怪的屬性啊,你是不是不小心打開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門,例如婦女之臭嘴之類的……”坂田銀時的聲音很小,嘟嘟囔囔的還是被高杉晉助聽見了,他閉著眼睛嘴角哆嗦,終于沒忍住一拳頭敲在了坂田銀時的頭上!
“嗷――”坂田銀時一聲慘叫,立馬跳起來三角眼看著高杉晉助,鼻孔噗噗的往外噴氣,“Teme,竟然碰觸了男人不可碰觸的領(lǐng)域,等死吧,你這個娘娘腔?!臂嗵镢y時向著高杉晉助撲了過去,高杉晉助冷哼一聲,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摔出去。
在廚房里做飯的杏子猛地將手里的碗一放,抄著劍就跑了出去。吉田松陽正在摘菜葉子,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眼跑的不見影子的坂田杏子,眨了眨眼,立馬放下蔬菜,擦了擦手跟在坂田杏子從廚房里小跑了出去。
坂田杏子抄著劍,砰的一腳踢開了房門,這個時候坂田銀時正和高杉晉助打的難舍難分。
坂田杏子來的時候,恰好高杉晉助一腳把坂田銀時踹了出去。坂田杏子眼神一沉,眨眼間便出現(xiàn)在了高杉晉助面前,木劍指著他的眉心。
坂田銀時提溜咕嚕的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哆嗦“等等,杏子……”
他還沒說完,就看見坂田杏子扭過頭對著坂田銀時開口,[他是誰,你怎么和他打?]
自動翻譯:這個家伙是誰,為什么你沒直接干掉他。
考慮到坂田銀時不喜歡自己出手搶他的敵人,坂田杏子覺的自己很克制了。
“……”高杉晉助。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和她一起吃了一年的飯了?。?!
“……”坂田銀時。杏子握住劍啊啊啊我看見你的手哆嗦了那不是敵人是顆矮衫?。?br/>
“……”吉田松陽。杏子應(yīng)該知道我是誰吧,恩……應(yīng)該知道。
“他是高杉晉助,私塾里最矮的那個。”
高杉晉助:==
[……我知道了。]坂田杏子仔細的看了眼高杉晉助,木訥的點了點頭。她眼睛轉(zhuǎn)了圈后又沉寂下來。高杉晉助不能殺不能揍。
“杏子我們回去做飯吧?!奔锼申栃Φ?,他看了眼坂田銀時和高杉晉助,走過去蹲下對著坂田杏子說道。
坂田杏子點了點頭,確認坂田銀時沒什么事后,就果斷的離開了。
自從上次打人的事情后,坂田杏子察覺到了坂田銀時心里復(fù)雜的情緒,開始主動幫著吉田松陽做飯??墒撬静辉趺春图锼申栒f話,兩人做飯的時候也很沉默,一邊是吉田松陽嘰嘰喳喳,坂田杏子云游天外。
坂田杏子察覺到了坂田銀時心里的歉疚和不安,她沒有說什么,只是在某一天走進了廚房。她心里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但是這不代表,她要讓坂田銀時難受。
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觸,但是她不會讓坂田銀時難做。
坂田杏子剛走,坂田銀時臉上的笑容就沉寂了下來。
高杉晉助剛想打擊他,就聽見坂田銀時聲音平靜的開口,“杏子她啊,記不住東西。她太緊張了,幾乎造成記憶的紊亂……”高杉晉助看見坂田銀時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背對著他躺倒榻榻米上,他的手蓋著眼睛,像是要休息。
他不得不承認,他唯一的親人,精神出現(xiàn)了巨大的問題。
可是她還那么小。
“……她本來會說話的,聲音可是比隔壁賣豆腐的姐姐都好聽哦……但是……因為銀桑太膽小了,然后啊,她就再也不能說話……”坂田銀時的聲音越來越小。
高杉晉助則收起了試圖嘲諷他的心思,坐在他邊下沒說話,只是手指不停的摩挲著木刀上面的劃痕。
坂田銀時現(xiàn)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坂田銀時,坂田杏子開始逼迫自己接觸別人。
真是可喜的轉(zhuǎn)變啊。
精神過度緊張會引起人失憶,并且體現(xiàn)在無法集中注意力,對周圍的人和事物十分淡漠。
我經(jīng)歷過【=-=
明天不知道更還是不更……和很重要的人吵架,心塞體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