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謙的母親很漂亮,看上去比蕭雨森的媽媽還要年輕,他們都有美麗高雅的母親,而我的媽媽為我和弟弟含辛茹苦,早已被歲月染白了頭發(fā),失去了她原本最美麗的年華。
說實話,我是有些緊張的,雖然許澤謙告訴我,他的媽媽一定會喜歡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內(nèi)心還是很自卑的,就像當(dāng)年去見蕭雨森的母親一樣,我有些害怕她們。
“伯父伯母好?!?br/>
“你好,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用這么緊張。”
許澤謙的母親笑了笑,她那一笑竟然讓我原本緊張的心平靜了下來,既然第一次見面就被輕視,那么我也沒有什么好裝的了,這么多年來,我唯一學(xué)會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蔑視面前高昂起頭。
“你叫什么名字來著,?!彼傺b自己貴人多忘事,嘴角含笑地看著我。
我狠狠地想為什么一定非用這種伎倆,我最不喜歡我的名字了,“伯母,我叫海明月?!?br/>
“哦,對,不好意思,我一時沒想起來。”
“呵呵,沒關(guān)系?!?br/>
“對了,你父母是農(nóng)村的?”
“是,我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
“媽,這些問題您不是都問過我了嗎?您還有什么疑問直接問我就好了?!痹S澤謙走到他母親身邊,摟了摟她的肩膀。
呵,他們母子間的感情可真好,不過,照目前這個情形來看,我跟許澤謙的婚事他的母親并不滿意,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好像沒有達到共識。
許澤謙的父親倒是很有風(fēng)度,問了一些關(guān)于我家里的情況,還說有時間到我農(nóng)村的老家去拜訪,我始終微笑著。其實,他們?nèi)ゲ蝗ノ壹叶紵o所謂,因為我結(jié)婚的目的就是想讓媽媽放心,完成她的心愿,只要許澤謙肯一年陪我回兩次老家我就很感激了。
我從小就對別人的眼色很敏感,許澤謙的媽媽對我不滿意我看得出來,更何況她還假裝很小聲地埋怨許澤謙,“挑來挑去,到最后挑了一個最不濟的?!?br/>
我想笑但是沒笑出來,他的母親根本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正因為我這個最不濟的掛名妻子,他才可以在外面為所欲為。
可是許澤謙并不容許任何人懷疑他的眼光,包括他的母親,我看到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俯在許太太的耳邊說了些什么,許太太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海小姐,我也不知道我兒子被你下了什么蠱,非要跟你結(jié)婚。”她看了我一眼,驕傲地繼續(xù)說道,“你應(yīng)該也知道,我兒子在商界的聲望,我是他母親,當(dāng)然希望他能得到他想要的,希望他幸福。而且我們家也不是不開明的封建家庭,非得門當(dāng)戶對。他既然喜歡你,并且愿意跟你結(jié)婚,了了我這做母親的一塊心病,我自然也是喜歡你的。希望你以后能跟他好好的過日子,如果你娘家有什么困難,我們能幫到的一定幫?!?br/>
如果不是她說話的表情讓我覺得不舒服,這樣的話從一個準(zhǔn)婆婆嘴里說出來,其實挺讓人心暖的。
我知道我在她眼里并沒有達到做許家媳婦的標(biāo)準(zhǔn),可是這并沒有關(guān)系,因為我也沒想過做攀附男人做一個富太太。
“媽,您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我跟明月就要結(jié)婚了。”
“我怎么著你了?我那句話說的不好聽?媳婦還沒過門呢就對我這個老媽不滿意了,當(dāng)時你是怎么說的,只要我答應(yīng)你們結(jié)婚,你以后肯定乖乖地聽我的話。”
我不想讓許澤謙為難,他的母親也許會覺得是我綁住了許澤謙,想要做一個攀高枝的麻雀,但是她依然同意兒子跟我結(jié)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對許澤謙的愛,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在這個年齡還沒有人照顧,甚至孤獨終老。
因為我的母親,所以我愿意理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母親。
“人家菲菲多好的一個女孩子呀,你惹她傷心,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是嫌我說話不順耳了,知根知底的女孩兒你不要,非得讓我不省心。”
柳菲菲,果然許澤謙跟她的關(guān)系不一般,許澤謙一臉歉意地看著我,而我只是對著他微笑。
“媽,您少說兩句行嗎?”
“不喜歡聽我說啊,不喜歡聽我說你就把菲菲給我找回來,好好跟她道個歉,讓她原諒你,而不是把她娶回家。”
許澤謙的母親終于爆發(fā)了,從她一開始看我的眼神,對我說的每句話,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中我都能感覺到她對我的不滿,她甚至高調(diào)地說出了一個準(zhǔn)婆婆對媳婦的期望,想讓我知難而退。
可是,她不覺得太晚了嗎?我想許澤謙肯定是近幾天才把我們結(jié)婚的消息告訴他的父母的,不然,我早就被他的母親用金錢打發(fā)走了。
“我請您跟爸爸回來,是參加我的婚禮的。我要娶的人現(xiàn)在就在你們面前,無論你們怎么反對,我都要娶她,我這一輩子只要她一個人!”
許澤謙不再試圖討好他的母親,我終于明白為什么來的路上他一再的強調(diào)他們只會在這里呆很短時間,很快他們就會回美國。原來他早就料到這樣的情形,料到他的母親會對我不滿意,會拿話來嘲笑我,他是想給我提個醒,讓我忍一忍??墒牵胰套×?,他卻沒有。
許澤謙拉著我的手走出房門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母親氣得臉都白了,我有些不忍心,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媽媽沒事吧?”
“她就這個脾氣,其實我們的婚事她早就答應(yīng)了。”
“是被你逼的吧?”
“嗯……算是吧,她也一直逼我結(jié)婚來著。”
“你們母子兩可真有意思?!?br/>
“呵呵,他們不會在這里呆太久?!?br/>
“我知道,你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br/>
他將車停在前面的路口,扭過頭來看著我,“她心里憋著氣,所以今天才會這樣對你,你還好吧?”
“沒事兒,這樣的事情經(jīng)歷得多了,我身體里早就產(chǎn)生了抗體。”其實,我真的沒望心里去,即使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灰姑娘被婆婆排擠的八點檔電視劇我還是看過不少的。
他看著我,似乎想對我說些什么,但是綠燈亮了,后面的車一直按喇叭,他只是神情復(fù)雜地多看了我一眼,便扭過頭去啟動了車子。
所以我們的婚禮很特別,是在他媽媽的不滿和祝福下舉行的,我甚至沒有做好充分的心理準(zhǔn)備,迎接這一天的到來。
農(nóng)村的習(xí)俗很保守,嫁女兒的時候父母是不能出門送的,出嫁的女兒在屋子里拜別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然后跟著新郎離開。這樣的婚禮還是很傳統(tǒng)的,我曾勸過母親,讓她來北京親眼看著我出嫁,但是她不同意,所以我沒有勉強她。我發(fā)現(xiàn),只要是母親的倔強,我很少能夠拒絕,因為她說那樣會不吉利,我會得不到幸福。
所以在北京,那個我用第一筆儲蓄買的小房子里,只有我跟何淘淘,顧穎杉還有我的弟媳葉蘭。我穿著新娘禮服等待著花車的到來,在這之前我還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但是她沒有接。
何淘淘表示很不能理解,為什么我弟弟和他老婆可以來,我侄子可以來,甚至我的遠房親戚都可以來,我的親生父母卻不來。
她從小在城市里長大,不理解農(nóng)村的習(xí)俗很正常,我給她講關(guān)于小時候我常常跑去辦喜事的人家看熱鬧的經(jīng)歷來打發(fā)時間,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越聽越感興趣。
我不知道因為愛而結(jié)合在一起的新人是怎樣的心情,當(dāng)我進入教堂踏上紅地毯的那一刻,我的腦子里不停地浮現(xiàn)一些畫面,就像過電影一般。
我想到媽媽握著我的手一邊笑一邊流眼淚,叮囑我說結(jié)婚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好好過日子。以后就有人照顧我了,我再也不是一個人在外面了,她終于可以放心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媽媽為我流淚,媽媽是一個堅強的女人,但是她也流淚,曾經(jīng)因為生活的艱辛,她跟爸爸吵架,因為委屈而流過淚;曾經(jīng)弟弟在學(xué)校跟人打架,被打得頭破血流,她因為心疼弟弟而流淚;曾經(jīng)小侄子出生時,她因為高興而流淚,那個時候我看著已經(jīng)做了奶奶的媽媽鬢角又多了幾縷白發(fā),但是在記憶深處她從來沒有為我流過眼淚……
而當(dāng)?shù)弥乙Y(jié)婚了的時候,她竟然流下了眼淚,她笑得那樣開心,但是晶瑩的淚珠卻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落,我的媽媽終究還是愛我的呀,所以,我踏上紅地毯后就再也沒有回頭,因為我不能再讓她傷心。
許澤謙今天真帥氣,他穿著一身新郎禮服站在紅色地毯上,我們的距離那么近,只要我再往前走一步就可以走到他的面前,他的眉眼間全是笑意,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我想到蕭雨森,那個曾說過要娶我的男人,他曾經(jīng)將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好了,這可是標(biāo)簽,蕭雨森所有。”
我曾經(jīng)天天戴著那枚戒指,一年又一年,直到我們分手,他的身影徘徊在我的腦海,我甚至清清楚楚地記得他說要娶我時的表情,認(rèn)真得讓我以為我們真的可以就那樣天荒地老。
抬眼間,蕭雨森就在蘇如曼的身邊,我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將手遞給許澤謙,所有的人都為我們的攜手鼓掌祝福,我感謝他們發(fā)自真心或者只是恭維的祝福,即使我并不能幸福。
我終于將自己永遠推離了蕭雨森,從今以后,這個男人再與我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