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者,可否討一口水喝?」
唐天躬身作揖,入這座高山已有數(shù)日,神山很大,立于山腳一眼望不到邊際,密林滿布,就像一座山脈一般,抬頭能看到宛如五根手指一般的高峰直插云霄,山內(nèi)多野獸,一路小心翼翼的行進,干糧也吃得差不多了。
嘴唇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而干裂,眼底出現(xiàn)重影,就在要暈厥之際,視野前方出現(xiàn)一座小屋,一位老者正扛著獵弓準(zhǔn)備出門。
雖不知曉為何深山中會有居民,也未深思太多,忙奔向前開口詢問道。
「這是哪來的和尚,連五指山都敢亂闖?還讓你好運的活到了這里?不過相逢即是緣,等著,我這就給你舀水來?!?br/>
雖然驚訝在這里會遇到一個和尚,不過區(qū)區(qū)一碗水倒不吝嗇贈予,轉(zhuǎn)身回頭來到了屋內(nèi),用水瓢勺了一碗水,好心地拿出幾塊肉干走了出來。
「謝過老者。」
唐天雙手合十,向著老者致謝,老人家擺了擺手,隨后遞來拿出的肉干,見此唐天連連擺手:「貧僧以受戒,不得食葷腥之物,老者之心貧僧已知,但此物還需老者收回?!?br/>
「哦!世上還有不吃肉的人?這又不是佛廟也不是殿堂,無人在此,只有你知我知,為何不能食?我又不會外傳,在不吃些食物,你恐怕過不了這山,要餓死在這地方?!?br/>
老者搖了搖頭勸誡道。
「受戒受的是心,拜的是誠,不論身在何處,我身處之地便是佛堂,佛者善,大愛世人,眾生平等,因果孽報不沾,掃地懼傷螻蟻命,此乃大善亦為大圣!」
面對唐天,老者一副看神經(jīng)病模樣的看著他,見其接過水碗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大能言水下十萬八千蟲,你這般一口下去,死去的生命何止上萬?」
唐天聞言,身子一頓,面露凄苦之色言道:「佛善亦不是虞善,善之前提視為保命之前,有大義可以舍身,若無大義,自然以自身為重?」
「偽善?」
「此為佛!」
老者點了點頭,卻沒想到他如此明言,不過他也佩服這個和尚,縱使偽善也比大多數(shù)人好很多,此偽善非彼偽善。
自己當(dāng)然做不到,但他不傾佩和尚這般人。
「房內(nèi)還有一些瓜果,便予你填腹吧?!?br/>
回道屋內(nèi),將瓜果端出,見著和尚細(xì)嚼慢咽的模樣,亦沒有言語,使其將東西吃完,隨后便對著唐天說道:「和尚,我還要出去打獵,你若是想要休憩可以入內(nèi),我獨居野外也沒什么貴重物品,你可以安心的休息在前行?!?br/>
「那多謝老者了!」
唐天點了點頭,趕路有了近半月了,確實有些乏累,如今可以好好休息一番,自然不會拒絕。
「予人方便便是予自己方便,不過小事,謝來謝去作甚,好好休息,這五指山內(nèi)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待我給你言明你再走也不遲,能走到這里也算和尚你幸運了!」
說到這老者沒有在多言,持弓便進了山林,唐天則推開房門,尋了一張木床躺了下去,待再次醒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入了鼻底,忍不住地皺眉,卻并未說什么。
「醒了?」
恰巧,這時老者提著一只處理干凈的野兔走了進來,見唐天醒來便招呼道。
「嗯」
唐天點了點頭,面色沒有多大的變化。
「哦,佛我也知道一點,不是不喜殺生,為何你卻是這般模樣?」
「卻也難受,不過修佛者是我而不是您,我為何要將我的信條強加于您的身上呢,我信佛故而我不殺生,而您所做的這一切皆為您的選擇,和我并無多大關(guān)系,我自然不會擺出臉色讓您不愉快了
!」
老者點了點頭,他和很多和尚不一樣,承認(rèn)自己偽善,不像那些和尚喜歡辯駁,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教義而看不慣他人,很有意思的一個和尚。
沒有在言語,老者將兔肉烤好做晚餐,給唐天遞來一些摘取的果子,便向著唐天講解五指山的險峻之地。
「這五指山由來已久,山內(nèi)多精怪野獸,其中猛虎猶勝,當(dāng)年先祖便是想以弒虎彰顯自己的勇武而搬至這五指山,所以對于這山的大致情況倒清楚很多,你能走到這里純屬僥幸,不過這還只是外圍,聽我一句勸,還是乖乖回去吧?!?br/>
老者的話并未使唐天動容,在言回去,此刻已經(jīng)回不去了,猶記得姬武鳴送離自己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未彰顯自己的大度,便準(zhǔn)許自己回歸佛門靈山。
雖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但是唐天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帝尊不會允許自己回去。
見唐天面色堅定,老者嘆息一聲,也不在勸:「這山乃是一位仙神強者鎮(zhèn)壓一位妖魔而建,我深入過此山深處,曾撇過一眼,就在中間指節(jié)的那座山峰之下,這條路你不要走!至于另外幾天,頓時豺狼野豹,看你細(xì)皮嫩肉的,怕不是要做那些野獸的盤中餐,如此待明日我送你一程吧。」
「那便謝過老者了!」
唐天心底一動,在聽到山下鎮(zhèn)壓妖魔的時候不知為何,心底響起一道聲音,似是勸誡,又仿似是指引,指引自己向著那處地域而去。
「你也不用謝我,先說好幫你我也是有目的性的,一周前,一只妖虎入了這山,我一輩子殺虎,如今碰到這個機會自然也想獵一頭妖虎來證明我比先祖還強,所以你算是一個誘餌,畢竟與其你自己死,不如做我誘餌?;蛟S能活,怎么樣,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阿彌陀佛!」
唐天宣了一聲佛號,點了點頭。
當(dāng)即兩人不再言語,就此休息。
翌日,兩人收拾好一切便出發(fā)了,為了狩獵妖虎,老者還特意的將背后的箭壺裝滿,腰間懸掛一柄一眼便知道不是普通兵刃的長刀。
山林內(nèi)不便騎馬,唐天牽著馬兒在前,老者也凝神持弓跨刀在后,沒多久四周便變得寂靜起來,不聞蟲鳴,不見鳥語,老者面色凝重,這說明此地是一只猛獸的地盤,這般在這般地域才不見任何其他的生物留存。.z.br>
氣氛肉眼可見地壓抑起來,恐懼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不斷放大。
唐天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和尚,面對這種情況心底不免慌亂,只能不斷地默念佛經(jīng)以此來平息心底的恐懼。
「吼!」
一聲震天虎吼響徹,剎那間惡風(fēng)撲面,伴著腥臭的惡風(fēng)將唐天掀飛,馬匹驚懼之下掙脫狂奔,只不過沒跑多遠便聽到一聲悲鳴。
這時唐天才爬起身,只見老者一臉興奮的看著眼前三人高的猛虎!
「好好好,沒想到出門沒多久便遇到了你!如此殺了你我將超越先祖,此生也無憾了!」
老者大喝一聲,手中長弓蹦蹦作響,利箭不斷地被射出,向著妖虎飛去。
面對極速而來的箭矢,妖虎甚至連身子都懶得動彈一下,一張碩大的虎嘴仍舊在撕咬著面前已經(jīng)失去生機的馬兒,箭矢臨身,能聽到幾聲悶聲,隨后便看到崩斷的箭矢掉落地面。
「怎么可能?」
老者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自己一生獵虎無數(shù),直以為世人畏懼的猛虎也就那般,卻沒想到這妖虎竟然這般厲害,箭矢入不得身,如此這般恐怕就只能冒險了。
將長弓扔下,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光下散發(fā)著徹骨的森寒。
「喝」
老者斷喝一聲,沒有絲毫的猶豫仗刀向著妖
虎殺了過去,氣勢斐然,唐天見之忍不住的贊嘆,好一個威猛的老者,怕是普通的甲士十來人也近不得此人之身。
「吼!」
面對老者的一直挑釁,妖虎眼角流露出人性化的不屑,隨即一聲震天虎吼,老者呆愣原地,七孔噴出鮮血,倒地而亡。
「凡人憑什么弒妖?」
妖虎不屑的神色落在唐天的眼底,他讀懂了此妖的意思,止住了心底的驚駭,跑,跑得越遠越好。
一路慌不擇路的奔逃,身后風(fēng)聲不斷,唐天心底一沉,以妖虎表現(xiàn)的力量,完全有能力瞬間追上自己,這樣怕不是存著戲弄自己的意思。
「可惡,難道我唐天的命就此而止了么!我還未至靈山,我還未通佛法,不甘!」
唐天悲呼卻并未止住腳步,就在這時,一股如山岳一般的巨大壓力落下,唐天栽倒在地,回身望去卻見妖虎也如自己一般匍匐在地,抬頭望去,心底更是一沉。
只見指節(jié)一般的高峰就在眼前,而恰巧就是中間那一根,慌不擇路之下竟然跑到了老者口中那仙神鎮(zhèn)壓妖魔之地,自己這是剛出虎穴又入魔口!
「和尚?我平生最討厭和尚,不過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底,你不是個虛偽的和尚,且近前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我要等的那個和尚?!?br/>
聲音落下,唐天感覺身上的壓力一空,見身后的妖虎還如那般,知道是那所謂的妖魔動了手腳,硬著頭皮,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走了約莫百里地,就見指節(jié)一般的高峰之下露出一顆人的頭顱,近前能感受到一股沖霄的鋒銳之氣,仿似欲要將自己整個人斬裂。
硬著頭皮上前,漫天氣息消散,對上了那雙宛若星辰的眸子。
「沒錯,就是你了,金蟬,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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