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蕓榴見狀也顧不得說教沈喜梅, 站出來擋在沈喜梅身前：“這是做什么, 有話好好說，你還打算動手不成？”沈來福揚起手, 往柜子上重重一拍，吼道：“她要是敢做出那種朝三暮四的事，我還打不得她？！”

    木頭柜子拍的砰砰響，加上沈來福的大嗓門, 對面房里沈喜桃和沈新磊都過來了。

    兩人一到房門口就聽沈喜梅申辯道：“才不是這樣, 我和我同學(xué)根本就清清白白，因為這些流言我有和他保持更遠(yuǎn)的距離。我想退親和江澤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討厭石愛國那個人, 假清高，他才亂搞男女關(guān)系，和姚麗君不清不楚的，簡直是斯文敗類！

    再說他也看不上我，嫌棄我腦子不好, 不會念書, 工作不了臺面……石愛國也想退親，只不過他們家里看我能掙錢了不同意，石愛國要是有點主見說不得早來家里提出退親了?！?br/>
    沈來福聽了這話，臉色好看了不少, 不過還是不同意退親：“你們沒有相處過, 以后熟悉了就好了。石愛國哪有你說的那么不堪？我和你媽看著他長大的……石家也不是那種勢利的人, 要不之前你沒掙錢他們也不會三番五次來家里提親, 他們家怎么可能不喜歡你？

    怕還是你心態(tài)的問題, 行了，你這些天好好休息下，不要再提了。我回頭找他們家聊聊，石家態(tài)度總體還是不錯的，對你也上心，我必定保證你不會受委屈才讓你嫁過去?！?br/>
    “不管怎樣，我就是要退親！打死我也不嫁他們家?！?br/>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眼見著沈來福氣還沒有下去，石蕓榴防患于未然的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回頭道：“好了，都冷靜下來，這事等過兩天再談，喜妹回房睡覺去，聽話！”

    沈喜梅也想聽話，但是她不能拖了，再說一鼓作氣再而衰，她不能退縮：“退親我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飯店那邊還有事，不能一直請假，明天爸媽不去石家提的話，我自己也會過去?！?br/>
    這下沈來福真的忍不住想動手了：兩個女兒長這么大，別說打，他連責(zé)罵都沒有過，也就三個小子小時候皮上天了被揍了幾頓屁股，他一直覺得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聽話懂事，哪想犟起來比兒子鬧心多了。

    作為女兒又是老大的沈喜桃見狀忙插進(jìn)去，直接摟著沈來福的胳膊，然后推了石蕓榴一把“媽，你帶喜妹出去！”

    石蕓榴和之前傻愣著的沈新磊上來將沈喜梅往門口拉，沈喜梅那力氣犟起來不打算動，兩人根本沒辦法挪動她分毫。

    沈喜桃扶額：“喜妹，你要是真想退親就先回房里，爸這里我來說?！?br/>
    沈喜梅將房里人都看了一遍，最后落到沈喜桃臉上，兩姐妹對視了片刻，沈喜桃慎重的點了點頭，沈喜梅才松了口氣，聽話的出了房門。

    房里只剩下沈來福和沈喜桃，一時有些沉默。

    要說沈來福內(nèi)心最疼的孩子其實始終是他的長女，只不過他為人內(nèi)斂，平日一向是嚴(yán)父的形象，除了和沈家人一致的有些重女輕男，旁人也看不出太大的差別。

    沈喜桃嫁到張家，后面被張寡婦蹉跎，沈來福尤其心痛，內(nèi)心曾有過不顧一切讓沈喜桃離婚回來的想法，可是沈喜桃已經(jīng)給張家生了孩子，將心比心，她肯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再者他也不能保證女兒離婚回娘家會比現(xiàn)在過得好，農(nóng)村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對待離婚婦女尤其苛刻。而他們父母總有老去的時候，到時候當(dāng)家做主的是兒子媳婦，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最看重的都?xì)w是自己的孩子，父母姐妹的分量會一天天慢慢減輕。

    現(xiàn)在家里條件好了，關(guān)鍵是沈喜桃能掙錢了，離婚的話少不得落下拋棄糟糠夫的話柄，所以更不可能了，人言可畏呀。

    若是這節(jié)骨眼上喜妹退親了，少不得別人說道，喜桃也就一點后路都沒有了……

    明明石家是多好的一門親事，要是退了，滿狀元屯哪里再去找個更好的人家，別人羨慕都來不及，喜妹卻作天作地，咋就這么不懂事？

    “你去告訴她，退親不可能?！?br/>
    沈喜桃拉住沈來福，讓他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心平氣和的問：“爸就這么看好石家那門親事？”

    沈來福張著嘴沒出聲，腦子里將石家每個人都過了一遍，再開口聲勢小了不少：“差哪了？石榮華這些年也沒見他再打過人。再說，喜妹嫁的是石愛國，石家說給她們在鎮(zhèn)上買房子，她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有工作了，這不正好嗎？”石愛國那個孩子的品性他們著實了解了好長一段時間，肯定不會像他大哥那樣。

    要說石愛國這個人，在幾個生產(chǎn)隊也是名聲大噪的人物，不像他的兩個女兒，再怎么漂亮靈動也脫不了一股農(nóng)村女孩的鄉(xiāng)土氣息，而石愛國就像是城里的孩子，文質(zhì)彬彬、白凈儒雅，除了他，沈來福還真找不出配得上小女兒的人選。

    哎，都不理解老父的心。

    “你們年輕沒經(jīng)過事，居不知有句話叫做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你說，要是退了石家的親，她上哪去找更好的對象？這幾個大隊人不少，可是哪個比石愛國條件好的？”

    沈喜桃并沒有接沈來福的話說下去，而是岔開石愛國這個話題：“當(dāng)初石家第一次來提親，我有說過我的意見，我是反對的。我以為石家被拒絕過一次，肯定不會再上門，所以也沒有留意，哪想就定下來了?！?br/>
    沈喜桃思索再三，還是壓低聲音將當(dāng)初石榮華的心思挑一些同沈來福說了。

    她現(xiàn)在不是無知小女孩，雖然石榮華后面又結(jié)婚生孩子了，但是少數(shù)的幾次打照面，她看得出他眼中還有那種惡心的想法……這種情況，她怎么放心讓喜妹嫁到石家。

    沈來福一時有些不敢置信，整個人都傻愣了，忽的老淚縱橫：“爸爸都不知道這些，傻孩子，你還一直瞞著我們，怕是嚇壞了？是爸爸沒用，哪怕當(dāng)時知道了，最后只怕也只鬧的不可收拾……怪不得你同意嫁到張家?！鄙蚣抑皇侨硕?，但是若和石榮華對上一點勝算都沒有，家里的后來都無法預(yù)料。

    沈喜桃輕拍著彎下腰佝僂著身軀的沈來福，寬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都過去了，我嫁的也不差，豐年那人，還是很體貼的，我的話他都聽，并且他不會有什么壞心思，……我睡的踏實?！?br/>
    沈喜梅得到沈喜桃肯定的答復(fù)，知道沈來福已經(jīng)同意同石家退親了，雖然高興但是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爸剛剛還想吃人的樣子，這會怎么同意了？果然我是橋洞里撿的啊，爸就聽你的！”

    沈喜桃輕笑：“說什么呢，你要是不那么急躁，好好同爸解釋，他至于發(fā)那么大火嗎？咱爸又不是那種□□獨斷的人?！?br/>
    沈喜梅還有些不敢置信：“真同意了？”說著還想沖出去，親口聽沈來福說一遍。

    沈喜桃一把拉住她：“姐還能騙你？睡覺吧，爸都答應(yīng)了，明天中午吃過午飯就去石家提，不會改了?！?br/>
    沈喜樂摟著沈喜桃的胳膊，興奮的大喊：“姐，你真是我親姐！”

    沈喜桃：……

    感情你之前還真當(dāng)自己是爸媽從橋洞里撿回來的孩子??？

    而此時的石家也在劍拔囂張的開著家庭會議。

    石家兩老和石愛國前兩天都在沈家人身上受了氣，有些憤憤不平，最主要的是石榮華最終還是被于雯雯說動了，其實中間也夾雜些其他矛盾的心思……

    反正石家現(xiàn)在是個個人心浮動，石愛國一抱怨，再沒有人勸說，反而仿佛是一滴水濺到熱油鍋里，噼里啪啦大家的不滿都點燃了，退親就這么猝不及防在石家達(dá)成一致。

    于雯雯之所以硬著頭皮絞盡腦汁趕在這時候說服石榮華改變主意，是因為她受到要挾了。

    下午，她哄兒子睡午覺后，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姚麗君。

    本來她不待見這些女孩，但是也不能人一上門就送客。

    哪想姚麗君進(jìn)了屋后，臉上帶著奇怪的笑，說她代表同學(xué)來看看外甥，然后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旁人或許聽不明白，可是心虛的于雯雯一聽話頭就滿頭大汗。

    該死的于成龍，什么都對外說。

    姚麗君也夠不要臉的，一邊勾搭她弟弟，一邊大言不慚的想嫁給石愛國。

    于雯雯想了想安耐住緊張的心跳，含糊著承諾了一些事情，先將姚麗君糊弄走，再想對策。

    反正她也打算讓沈喜梅和石愛國退親，索性先將這事辦了，姚麗君等她換過氣再來收拾。

    沈來福打算吃過中飯再去石家退親，那是因為上午要出工然后請假，退親總歸是大事，他們夫婦還有媒人都得過去，事先還得想好說法，哪想大早上，沈新華兄弟倆才拉著小龍蝦走，他鋤頭還沒扛到肩上，就見石家兩老并著石榮華過來了。

    沈來?，F(xiàn)在看見石榮華心里膈應(yīng)得很，但是他臉上不顯，心里倒是慶幸沈喜桃一早回鎮(zhèn)上去了，要不說不得他會趕石家人出去。

    原本沈來福以為石家來還是和前幾天一樣是為了抱怨喜妹在鎮(zhèn)上工作的事，心里猶豫著要不要現(xiàn)在就提提退親的事，又怕沒想周全，頭一次不成功后頭說不得就有得拖了。

    哪想他還未想好怎么開口，石家人才走到大門口就叫嚷開了：“你們家喜妹這個樣子，我們愛國消受不起，我們兩家的婚約就此作罷吧?！本褪沁@么直接！就是這么開門見山！就是這么理所當(dāng)然！

    沈來福和剛出房門的沈喜梅倆都傻了：高興的。

    沈來福放下鋤頭，一個個吩咐：“喜妹回房間里呆著，別出來；紫燕，你去大隊給家里請個假；新磊去喊你三爺和劉貴叔來家里一趟?！蹦莾扇耸巧蛳裁愤@門親事的保媒人，一個是沈家族里的長輩一個是石家的親戚。

    親事肯定要退，但是既然是石家先開的口，那么這個責(zé)任就不能都推到女方身上，沈來福心想。

    前后就一盞茶的功夫，一開始媒人和沈家都靜默著什么話也沒有說，石家兩老自顧細(xì)數(shù)著石愛國的優(yōu)勢和沈喜梅的短處，仿佛當(dāng)初是沈家拿著把柄強(qiáng)定下這門親事似得。

    石榮華咳嗽了兩聲，緩和氣氛道：“沈叔，有句話叫做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喜妹和愛國這差距擺在那里，勉強(qiáng)著在一起怕以后也是矛盾不斷。當(dāng)初也只是口頭上定下，禮節(jié)都沒有過，現(xiàn)在兩家覺得不適合，這親事就此取消，都沒有什么損失，你看呢？”

    沈來福盯著石榮華看了眼，然后轉(zhuǎn)向劉貴：“這一聲沈叔當(dāng)不起，既然親事作罷，那么輩分上，我充其量厚著臉皮當(dāng)?shù)闷鹨宦暲洗蟾??！币粋€村的，七拐八拐總能有點八竿子撘得著的親戚關(guān)系，真數(shù)起來石榮華和沈來福是一輩的。

    說來他就比石榮華大三歲，想到這么個已婚老男人曾經(jīng)惦記他如花似玉的女兒，就膈應(yīng)。

    聽了這話石榮華臉色有些難看，倒是石家兩老從話里聽出沈家沒有死纏爛打同意退親的意思，心情不錯。

    沈家如此好說話，他們嘴也不能損：“還是來福夫婦通情達(dá)理，榮華以后見著了要喊哥，兩家雖然做不成親家，但關(guān)系還是好的！”

    兩位媒人能說什么？石家執(zhí)意要退，沈家沒有死纏爛打，他們都不是正經(jīng)親戚還能為誰硬出頭嗎？

    心情不好倒是免不了，當(dāng)初是石家三請四托讓他們出面說和的，現(xiàn)在翻臉和翻書似的，這定親攏共也就一個半月，這不是拿媒人開刷嗎？

    誰當(dāng)媒人都不是為了這個結(jié)果，再說這親事不成，他們的媒人禮自然就泡湯了，之前的口水都白費了。

    沈家才不去管那些臉色，已經(jīng)將當(dāng)初定親時石家拿來的布料、酒水甚至上次于雯雯提過來的雞蛋、紅糖悉數(shù)擺在桌子上，等著石家和媒人驗收。

    “魚、肉和糕點已經(jīng)沒有了，折算成十塊錢在里面怎么樣？”沈來福說著的同時，示意石蕓榴掏錢。

    定親的時候，男方送六樣包裹禮節(jié)過來，石家是中規(guī)中矩的碎花和墨藍(lán)色的確良布料各九尺，糕點、酒水各六斤，鰱魚、豬肉各八斤。

    其余禮節(jié)一個沒走，也就沒有什么好掰扯的。

    媒人簡單說了兩句，坐不住起身走了，石家也緊隨其后被送了出來，哪想在沈家大門口，正好看見前排屋縫間，石愛國和姚麗君在樹蔭下相視而笑的摸樣。

    連石家那邊的保媒親戚都有些看不過眼，搖搖頭走了。

    心里嘀咕：“怪不得石家要退親，原來是石愛國朝三暮四看上姚家姑娘了，還是國家教師呢，這品德……嘖嘖嘖。”

    石愛國這個時候來找姚麗君自然不是無心之失，是于雯雯唆使的結(jié)果。

    于雯雯就是故意的，讓村里人知道，石家是家教不好，從根上品性就不好，根本不是她于雯雯做的孽：老大頭天離婚隔天二婚，老小也一脈相承頭天退親，隔天定親！

    到時候她身上的罵名自然該由姚麗君甚至是石家人接收，她公婆也沒有理由一直將譴責(zé)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這些沈家不關(guān)心，自打退親了，沈喜梅身輕如燕，親自掌勺給全家燒了一頓豐盛的中飯。

    就連例行早早來坐上桌的沈喜樂都不能影響她的好心情，沈家其他人本來多少因為沈喜梅被退親有些食不知味，但是經(jīng)由沈喜梅插科打諢，漸漸放開了，桌上大魚大肉，都一個個拾起筷子，吃的興起的時候，張豐年找來了。

    沈來福想著沈喜桃昨天說的話和現(xiàn)在日益改善的處境，對張豐年的態(tài)度又和緩起來。

    石蕓榴臉色更是好了許多：“豐年怎么這個點來了？喜妹，趕緊得，給你姐夫拿付碗筷去?！?br/>
    張豐年擺手：“不用了，我吃過中飯了。我來，……聽說喜桃回來了，怎么不在嗎？”

    石蕓榴瞪著不動的沈喜梅，示意她起身。

    沈喜梅嘟囔著嘴去鍋屋給張豐年裝飯。

    “吃過了也可以加點，快，坐下來，喝點啤酒。喜桃昨天是回來了，不過她不像喜妹，是沒有假的，所以一早又趕回去了。”

    “哦。”聽了丈母娘的話，張豐年有些失落的坐下來。

    回到飯桌的沈喜梅癟癟嘴，她現(xiàn)在越發(fā)不喜歡這個姐夫，真惦記她姐，不知道去鎮(zhèn)上去看看？真有那么忙，連孩子都沒空來瞅瞅？今天過來，怕也是看一個月到了，張寡婦惦記著她姐的工錢，才唆使他過來的。

    沈喜梅好心情有些受阻，嘴里說出的話變有些陰陽怪氣：“我姐工錢拿回來了，在我房里放著呢，待會就拿給你。”

    張豐年有些尷尬的：“哦……哦，不是……，那個……麻煩喜妹了?！钡椭^其他就無話了。

    沈家眾人慢慢臉色又有些差了。

    沈家門口最近常常是人來人往的，石愛國和姚麗君的事情不少人看見了，當(dāng)天傍晚就有不少負(fù)心漢與心機(jī)女版本的狗血故事出臺了，沈家收購小龍蝦的場地，沈喜梅紅著眼遮遮掩掩的出現(xiàn)過兩次，收到不少同情與安慰的眼神。

    沈喜梅：這真是美好的走勢。

    或許是流言的迫使、或許是于雯雯和姚麗君雙方著力，也或者是姚家的施壓，在兩天后沈喜梅回鎮(zhèn)上之前，姚、石兩家順利定親。

    沈喜梅是徹底放心了：姚麗君徹底沒機(jī)會同顧長軍相親了，謝天謝地！

    村里七大姑八大姨：這石家還要不要點臉？忒不是東西了，老大結(jié)婚結(jié)了兩次，老小定親定了兩次，還都挑的是好姑娘，讓一大群有光棍大青年的人家情何以堪？

    于雯雯松了口氣：終于大家都改戳石愛國的脊梁骨去了，姚麗君那邊也暫時應(yīng)付過去了。

    要說石、姚兩家定親之事，好事之徒也就茶余飯后閑聊幾句，沈家沒有在意，他們就更沒有什么好追究的，和他們又沒有切身利益關(guān)系。

    可是六生產(chǎn)隊的顧家不一樣，別人不清楚，頂多只有相熟的人家想著他們兩家應(yīng)該是有相親的意圖，并不知道其實兩家長輩私底下已經(jīng)通過氣算是定下來了，只等顧長軍回來和姚麗君見上一面就徹底過明路，兩家私下連聘禮給多少都有了默契。

    畢竟顧長軍老大不小了，常年在邊疆部隊，難得下決心休假回來一次，提前不談妥當(dāng)?shù)脑?，靠休假的那一個月能成什么事？哪來的及慢慢相處磨合走禮節(jié)，一拖說不得又是三四年，到時候再出什么狀況就真成老大難了。

    現(xiàn)在姚家不聲不響直接同石家定了親，完全打顧家一個措手不及。

    莫名其妙被三掉的顧家一時上哪去找適合顧長軍的女孩，就算有，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還有就是連娘家的表姑娘都能臨時變卦，又怎能保證其人陌生人家的女孩信守諾言，說不得顧長軍一走兩三年，相好的姑娘在家都能和別人結(jié)婚生子走全套了。

    顧家就是怕種種變數(shù)，所以挑了家窮的娘家姑娘，原想著等顧長軍回來再使把勁，直接把酒擺了就穩(wěn)妥了。

    哪想忙和小半年，竹籃打水一場空。

    姚麗君同石愛國定親傳出來的那晚，跑了兩天大車的顧建國都顧不上休息，一家人坐下來商討：“要不我打電話同老三說下，看看他能不能推遲回來的時間?！弊钇鸫a得等這事影響過了，家里重新物色好相親的對象。最好是在顧長軍到家之前真正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