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章雄鷹當(dāng)空,兄弟情
桂花樹下,石桌前,陳睿獨自斟酒,銀芒照下,淡淡暖意裹身,卻消散不了心中的壓抑。
“睿兒,還沒睡呢?”
“爹,娘,你們不也沒睡嗎?過來坐??!”陳睿轉(zhuǎn)過身子,神色已是轉(zhuǎn)變,不用需要時間轉(zhuǎn)換,眉宇之間,又換回了原來的玩世不恭。
望著近在咫尺的兒子,陳玄意忽然感覺到,還未成年的兒子,此時好像變了一個人,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長大了!
陳玄意心中苦苦一笑,這三個字,說起來簡單,但發(fā)生在兒子身上的,那些,其實都是偽裝?。?br/>
“孩子,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們?!?br/>
父母雙眼中的目光,已讓陳睿知道他們想要說什么,但梅傲雪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這些年來,父母為自己,背上了太多罵名。
原本的修煉奇才,偏偏要裝成一無事處,并要胡作非為,讓惡少名頭,響當(dāng)當(dāng)?shù)膾煸谒^上,這里面,要承受多少的罵名與孤獨。
沒有一個人愿意墮落,每一個人,都拼了命的向上走,但陳睿不是,他反而要想盡一切辦法,遮掩掉自己的光芒,讓自己徹徹底底在人前展現(xiàn)出一個廢物,一個不成大器,一個只知靠家族勢力生存的寄生蟲,這中間,他又要承受著多少來自心中的壓力與無可奈何。
這些,雖然讓自己遮掩的辛苦,但絕對比不上父母心底對自己的期望。
“睿兒,這些年,苦了你!”
陳睿笑著搖了搖頭,不管痛有多少,可看著父母不需要承擔(dān)太多,陳家沒有卷進(jìn)禍起蕭墻的紛爭中,那么,所有的痛,自己都愿意承受,也需要去付出....然而!
“孩子,你二叔他...”
“爹,娘,明天我就要離開咸陽了,晚上不提別人,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說說話吧!”
這句話雖輕,聽在陳玄意夫婦耳中,無疑是驚雷炸響,良久,心中重重一嘆,無奈點了點頭。
.....
“睿兒,離開了吧!”
“是!”
陳老爺子目光瞬間黯淡下來,雖早就知道陳睿會走,他自己也讓后者離開家門,可真的離開了,心中仍不是滋味:“既然都知道,為什么不勸著他?”
陳玄意無奈的苦笑道:“父親,最了解睿兒的人是您,您該知道,他是不聽勸的?!?br/>
陳老爺子面色一變再變,最后,突然怒喝:“玄山!”
“父親....”
“住口,老夫沒有你這樣的兒子。”陳老爺子的怒火....客廳中,頓時噤若寒蟬。
“父親,睿兒都走了,您就別生氣了?!比铉魃锨拜p聲道:“他臨走之前,讓兒媳告訴您,終有一天,他是要到世界上去闖一闖的,只不過這一天提前了一些日子罷了。”
“他說,他不怪二叔!”
“玄山啊!”陳老爺子深深一凝,近乎是吃人的目光望著陳玄山:“九年之前,睿兒忽然跑來告訴我,他說,他以后要過這九年來這樣的日子,我不許,但他說,他不想看見因為你的嫉妒而導(dǎo)致你們兄弟手足相殘,他不想陳家從此以后陷入內(nèi)亂之中,他不想,在我老了后,卻要承受這一切的不堪....”
“為了陳家,睿兒將所有的事都背在自己身上,玄山,除了爭權(quán)之外,你又做過些什么?”
一方客廳,如此的安靜,即使陳玄意夫婦已經(jīng)有所猜到陳睿為什么會隱藏自己九年,卻怎么也不會想到,當(dāng)年一個小小孩童,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父親,我錯了,對不起!”許久后,陳玄山終于明悟!
“你對不起的,是你大哥大嫂,是睿兒!”
“大哥,大嫂,對不起,你們放心,我馬上去將睿兒追回來。”
“睿兒離開,是為了梅家,你追不上,他也不會見你?!?br/>
陳玄山一驚,忙道:“那就更要把睿兒找回來,單獨面對梅家,他不能冒這個險?!?br/>
陳老爺子冷冷的瞧著陳玄山,稍頃,自信一笑:“只要你不在給睿兒拖后腿,梅家,就一定能夠奈何得了睿兒嗎?”
話落,陳老爺子嘴角邊,一抹玩味之色悄悄浮現(xiàn):“是鷹,必會嘯傲長空....咸陽城被折騰了這么多年,他也是該去禍害禍害別人了?!?br/>
山峰上,負(fù)手遠(yuǎn)望,即使隔的老遠(yuǎn),咸陽城仍舊的雄偉,依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隔著重重云海,清晰的向陳睿涌來,隨后將他緊緊包裹而進(jìn)。
陳睿知道,從此以后,不管自己身在那里,這股熟悉的氣息,都不會遠(yuǎn)離他而去,因為,這股氣息,名為親情,友情!
雖然這親情中,有他不愉快的存在!
“你還是來了!”一會后,陳睿對著咸陽城方向,輕聲說道。
“你終于還是要離開了?!币坏劳瑯忧宄旱穆曇?,自遠(yuǎn)處天際傳來,旋即,一道身影疾速射來,很快出現(xiàn)在陳睿面前:“還好趕到了,不然,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會再見面?!?br/>
聞言,陳睿笑道:“沒有了我,你在咸陽城中,就會過的更好,不是嗎,蘇少!”
“哈哈!”蘇培盛大笑道:“是的,是的,沒有了你,或許我就可以成為惡少了?!?br/>
一個惡少,一個紈绔,平日里的死對頭,如今倆人的相見,竟然是如此的兄弟關(guān)系,恐怕會讓所有咸陽城中人大吃一驚。
陳睿搖了搖頭,感嘆道:“沒有像你這樣的紈绔配合著,你成不了惡少,蘇少,這些年來,讓你受委屈了?!?br/>
此時的蘇培盛,與陳睿一樣,那里有半分紈绔的樣子,眉宇之間,英氣逼人,雙眼開合間,精芒不時閃掠而出,就憑這個樣子,絕對是人中之龍!
一個如此之人,為了陳睿,即使還有其他秘密,但多年來,一直裝扮成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绔,二人之間的情誼,可見一般!
“陳少,你說的那里話,若不是你,我能有今天?”
蘇培盛亦是感嘆不已,片刻后,臉色微微一沉,道:“真的要走了?”
“這那能有假?”
“看來,我的命比你要好一些,起碼,在蘇家中,我沒有什么壓力?!痹掚m如此,卻看得到,蘇培盛的臉色此刻更加陰沉,身在大家族之中,最不想看到的,遇到的,便是家族內(nèi)部,親人之間的爭斗,偏偏這是每個家族子弟都無法避免的,不免有些悲哀。
陳睿淡然一笑,目光頓時有些空洞:“我相信,一家人始終是一家人,二叔,應(yīng)該會知進(jìn)退?!?br/>
“是嗎?”蘇培盛譏笑了聲,隨即不在糾纏這個問題:“陳少,你隱忍了這么多年,為的就是不想陳家內(nèi)亂,怎么會沉不住氣?我不相信,區(qū)區(qū)一個梅傲雪,會攪動你的心神。”
“蘇少,你該知道,我是修煉什么功法的。”
“你是說?”蘇培盛頓時一驚,不覺苦笑連連:“年幼時,我們都以為,就算不能預(yù)知明天,至少也能做到把握現(xiàn)在,不曾想到....”
“蘇少,我們現(xiàn)在都還年輕,不老,那里來的這么多感慨。”陳睿笑了笑,道:“這是最主要的原因,正好梅傲雪送上門來了,那就故意借她暴露自己了。如此一來,就算走,也不會有太多牽掛。”
“以梅家的勢力....”蘇培盛的眼神,陡然犀利起來:“昨天你不該放了梅傲雪的?!?br/>
“放她,是為了以后的長久?!标愵W旖牵滑F(xiàn)一抹殘忍:“梅家圖謀咸陽已久,這些年來,明里暗里,我們的人不知死了多少,她是梅家人,就該為這些付出代價。如果讓她親眼看見她的家族一步一步走向滅亡,你說,她會是什么樣的感受?”
還有一點,昨日梅傲雪的話,時刻回響在耳旁,侮辱母親者,陳睿豈會容她好過?
“哈哈,正是這個道理,如此才不會辱沒了你惡少的名頭。”
笑聲過后,蘇培盛神色一緊,道:“只是這樣一來,你的天賦便暴露在了梅家人眼中,此去兗州,你將危險萬分,我與你一起吧!”
聞言,陳睿道:“梅家之所以沒有大舉來攻,缺的是一個時機(jī),還有你我倆家暗中聯(lián)手,縱然這樣,如今也是舉步唯堅。我突然橫空出世,就可以將大部分的眼光吸引過來,相信,他們的后續(xù)動作會小許多,這樣,咸陽城才不會落入他們之手?!?br/>
“至于危險,呵呵,世間那里會有寧靜地?而你,現(xiàn)在還不宜離開?!?br/>
“齜!”
突然間,一道刺耳聲響起,一抹紫色影子,猶如雷霆一般,飛速的從遠(yuǎn)方天際掠來,不大一會,便是射進(jìn)了陳睿懷抱中。
“小紫竟然也來了,這小家伙的鼻子....我就奇怪了,我們倆人一獸,都是同一時間認(rèn)識的,我對它,也不比你對它差,怎么對你要親近許多?!蓖愵阎械淖硝?,蘇培盛無奈的笑道。
“或許是因為功法的緣故吧!”輕輕的撫摸著紫貂小腦袋,陳睿問道:“你怎么來了?”
“齜,齜!”
一連串的叫聲,二人雖聽不懂,不過聲音中的怒意,卻是很明顯。
陳睿頓時笑道:“我也是走的匆忙,所以來不及和你打招呼,小紫,以后就只有蘇少陪你了,可別忘了我哦?!?br/>
“齜!”
聽著紫貂現(xiàn)在的叫聲,蘇培盛笑道:“小紫怕是要和你一起離開?!?br/>
陳睿搖了搖頭,輕聲道:“小紫,我的修為還不夠,你也是一樣,還是安心的留在這里?!?br/>
“陳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幫忙的,你盡管說?!?br/>
“有!”
陳睿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走后,你要加快速度清洗,咸陽城,不能靜下來....”
“呵呵,這些你放心,沒有了你惡少,我這紈绔便是天字第一號,所以,我會變本加厲,如果他們受不了,大可離開咸陽城?!?br/>
話到這里,蘇培盛冷冷一笑,道:“只是現(xiàn)在,有些人想走,怕也是走不了的。”
“我家老頭子動手了!”陳睿微微失神,旋即道:“這樣一來,我要更快趕到兗州了。”
“蘇少,還有倆件事需要你去做?!?br/>
“你說!”
“梅家的人,可能發(fā)現(xiàn)了小紫的存在,你要確保它的安全?!?br/>
“又是梅家?!碧K培盛冷然道:“小紫也是我兄弟,你不用擔(dān)心?!?br/>
陳睿微微一笑,繼而沉聲道:“我要你蘇家在兗州的探子,以后聽我指派。”
“沒問題!”蘇培盛一口應(yīng)下,又是苦笑了聲,道:“我說陳少,你也真不客氣?!?br/>
“哈哈!”
陳睿大笑,心中激蕩萬分,蘇家始終不是他陳家,蘇家安在兗州的探子,亦是蘇家多年來的心血,斷不容有失,蘇培盛不加考慮,就將他們送給了自己,這份兄弟情,彌足珍貴!
“蘇少,小紫,我走了?!?br/>
“你多保重!”
“齜,齜!”
站立山峰之上,望著那個身形顯得還有些瘦弱的少年人逐漸走遠(yuǎn),到最后,化成了一個看不清楚的黑點,一人一獸的眼神,齊齊的黯淡了下來。
此去兗州,陳睿要面對什么,蘇培盛不用想也明白,前者日后所要面對著的危機(jī),一個不好,那巨大的旋渦,或許就會將陳睿席卷的連骨頭都不剩!
“兄弟,你多保重,不久之后,我就會去幫你。咸陽惡少,可千萬不能在兗州將這名頭給丟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