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皇歷948年。
易城,一個位處于齊國境內(nèi)的邊塞小城。一位白衫少年正緩緩走進城門,少年長相一般,只是個子高挑,再加上一身白袍,面容白皙,背負有七尺青鋒,倒也顯出幾分瀟灑氣度出來。
這少年行走如飛,健步不停,雖是城內(nèi)行人眾多,又有許多推車叫賣的小販來來往往,卻也被他一個個輕易避讓開來,明顯是有一身不弱的好武藝,好身法。
此間正是那七伏天,日當(dāng)正午,陽光炙熱如同煉爐,無風(fēng)。長街之上,甚是喧囂,來來往往的販夫走卒揮汗如雨,人群擁擠處,竟似有淡淡的霧氣升騰。
少年明顯對這城內(nèi)四通八達的長街甚是熟悉,腳步未有半分遲疑。而那路邊的行人但凡看到其一身著裝,便一個個擁擠著讓開道來,似是對他這身打扮分外畏懼。
行不多時,便到了一大片雄偉府邸前,正中上書一個大大的劍字。那少年便駐足,微瞇起雙眼,淡淡的掃視了一番這雄偉連綿的府邸,隨后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轉(zhuǎn),直直的向著府門右側(cè)走去。稍許,少年身形再停,便已經(jīng)到了里許外的一小片莊園前。
“季少爺,今日回的有些晚了,可要小的吩咐著備些熱水?”見得少年身影,那府門前看守的青衣漢子迎上前來,低著頭問了一句。那白袍少年只是“嗯”了一聲,也不多做理會,便徑直走進府苑。
這劍氏自數(shù)百年前仿佛憑空來到這齊國小城并以極快的速度吞并了幾個武學(xué)世家之后,便一直是這易城之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族,其實力強橫,族人皆是善使長劍之輩,加之這數(shù)百年發(fā)展,不斷吞并了諸多中小勢力,如今威勢已是如日中天。
劍季乃是劍氏一族族中小輩,父母俱已經(jīng)亡故多年。這莊園便可算是父母留給他的主要遺產(chǎn),畢竟這世間習(xí)武之人,哪有什么一生平安,無傷無險,這類事情,實是常見。
哪怕是這些在尋常人眼中高來高去的武林大俠,說不定哪一天便會遭遇險境,身死命隕,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抔黃土。
劍季自小在這劍氏成長,其習(xí)武天資卓越,武藝自然是不低。
此時回到自己房間,靜坐了片刻,門外便響起素雅的聲音:“少爺可在,之前您吩咐的熱水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可要藥浴?”此女是劍季的貼身侍女,名喚作喬兒,與這小莊園的管家李老一般,皆是從小就隨著劍季的。至于說其他仆從之類,在劍季父母去世之后,這一家子沒有了主心骨,陸陸續(xù)續(xù)的也有人離開,也有些新進。
劍季起身,緩步而行,隨手拉開房門,一張宜喜宜嗔的小臉映入眼簾,見到眼前之人,劍季輕笑一聲,故意瞇著眼睛多看了幾眼。
細細看來,此女身形裊裊,身著一身錦織綠絳,一移步間,云袖輕舞。真是個眉似遠山,眼若新月。云鬢如霧,香腮如霞。
這少女一襲綠衣,靜立在門外,臉頰微紅,卻是被盯得有些羞,好一個溫婉可人的妙人兒!
“季哥哥,今日的藥浴已是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我去給你準(zhǔn)備些吃食,你看如何?”若是一般人家的侍女,自是不可能如此隨意,但喬兒乃是劍季母親從小收養(yǎng),因此其與劍季自小相隨,說是侍女,實則如同兄妹一般無二,二人如此關(guān)系,自然無需過于拘謹。
劍季對于這番,倒也沒有什么異議。隨手取下懸掛于墻壁上的長劍,提在手中。喬兒上前引路,他便慢慢踱著步子,跟在小丫頭身后。
二人一路在院中踱步,一路也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自是沒有誰開口說話。至于所謂藥浴,是練武之人溫養(yǎng)身體,蓄養(yǎng)力氣的好手段。
中洲大陸,靈氣濃郁,越是靠近大陸中部,又或是四海之域,愈多的是各種奇山峻嶺,宗門福地,雖說齊國不過是位處于大陸邊緣處的一處小國,但此間已經(jīng)離那茫茫東海不到萬里之距。雖然沒有什么真正意義上的靈山寶地,但是四野之間,頗多的是奇花異草,兇禽妖獸。
傳聞之中,那邊域四海乃是妖族的地盤,無邊海域之上,有的是無窮妖島。時而也會有妖魔入境,在一些近海小國之間肆虐,不過如今東海附近已然平靜數(shù)百年,未曾聽說所謂妖族有什么動作,劍季知曉的這些,也不過多半是記載于史書之上。至于說真正妖魔入侵,他也是不怎么信的。
再說那藥浴,其實多是采取的各種附有絲絲靈氣的奇異花草,取其精華,用之以沐浴。習(xí)武之人修習(xí)武藝,無論是何種功法,長期演練,必然會不斷對身體造成損傷,如此,不以藥浴,難成真正高深武藝。
約莫半刻鐘后,劍季渾身赤著上身,背靠在紫檀浴桶內(nèi),微瞇雙目,右手把玩著一件黑漆漆小飾品,一副十分愜意模樣。
此物乃是劍季兒時有一次參加族內(nèi)祭典,無意之中走失,隨后在一處十分破落的小院前發(fā)現(xiàn)。渾身漆黑發(fā)亮,全無半點雜色,兼之堅不可摧之極,若非實在是太小,看起來倒像是半把漆黑斷劍,只剩下靠近劍尖的一端,失去了劍柄,自然是看不出原本模樣。
對于此物,劍季也曾用盡辦法,刀削火烤,無論任何辦法都對這小飾品毫無半點影響。
當(dāng)然,若是這玩意當(dāng)真是毫無作用,劍季也不可能將之貼身收藏數(shù)十年,只在無人之處才敢拿出來觀摩一番了。只見他先是略略猶豫了稍許,過了片刻,才想是猛然下定了決心一般,雙手用力握緊劍尖一端,慢慢將一身真氣輸入其中。
“嘶嘶~~!”
隨著他這般施為,慢慢的,劍季身軀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起來,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額頭之上,亦是大汗淋漓,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在浴桶中泡澡的原因,還是活生生痛的如此。
隨著劍季不斷輸入真氣,其身上抽搐的情況也越來越嚴(yán)重,再過得半個時辰左右,終于是開始連雙手都顫抖不已,不時忍不住低聲痛呼,近乎連那半截斷劍也要握不住了。不過觀其眼神,倒也不曾有多少變化,似乎如此變化竟然也早已在他預(yù)料之中的樣子。
只見他身子緩緩前傾,向著浴桶前方的一方圓木桌靠去。在那木桌上,是些許青灰色準(zhǔn)備好的草籽,劍季眼神一凝,便果斷之極的將所有草籽盡數(shù)吞下。
便在他吞下那草籽過后不久,肉眼可見的,其整個面目都緩緩泛起了薄薄一層青灰色,似乎整張臉孔都已經(jīng)麻木了一般,隨后不久,這詭異的青灰色便開始從頭開始逐漸向著其一身蔓延開來。不過這一幕雖然看起來詭異可怕非常,但是觀之眼神慢慢平靜,似乎那股可怕痛苦也被這霸道藥性壓制了下來。
“呼,果然是不出我所料,隨著我最近功力有所精進,這次的痛苦比起之前又要嚴(yán)重了不少,如此看來,就算有著這‘青麟草籽’相助,也最多只能再堅持個三到四次了,看來,得盡快另外想些其他辦法了,可惡?!彪S著陣陣劇痛慢慢過去,劍季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雖然劍季口頭抱怨了幾句,但是手上卻是沒有停下分毫,只見他拿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柄細長尖刀,張開口,緩慢而又堅定的劃破了舌尖,隨后更是動作不斷,熟練的把舌尖鮮血滴到漆黑斷劍上,看這情形,明顯是時常做類似的事情,動作熟練無比。
隨著鮮紅的舌尖血滴入到劍尖之上,這原本毫不起眼的漆黑小劍竟然緩緩的散發(fā)出絲絲氤氳氣息來,若是現(xiàn)在有一位仙道高人見到此景,必定是要驚訝無比。
蓋因這絲絲縷縷的氤氳氣息便是一絲絲精純到不可想象的純粹劍意,端的是珍貴到不可想象之物,此等神物,居然被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小子拿在手中,簡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不過劍季雖然知道這氤氳氣息帶著鋒銳氣息,很可能是于劍有關(guān),但是他這無知凡人自然是不懂得到底有多珍貴了。
隨著這漆黑小劍內(nèi)的氤氳氣息慢慢積蓄到了一個極限,便不再增加,劍季眼中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強烈喜色,便毫不猶豫的深吸了一口氣,囫圇吞棗一般的全都吸入肺中。然而劍季卻是不知,就在他將那絲絲縷縷的氤氳氣息涓滴不剩吸光的同時,也有一絲絲肉眼不可測的黑色詭異魔氣隨之進入了他的軀體之內(nèi),這股魔氣一進入他軀體之內(nèi),便仿若是識途老馬一般直直向著他腦海而去,最后徹底的融入到劍季腦內(nèi)識海之中,再也不見了蹤影
再過得片刻,原本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劍季緩緩睜開了雙眼,竟隱隱的有絲絲黑光閃過,一抹掩不住的鋒銳自然而然的從眼眸中透漏出來。周身氣息平穩(wěn),竟然豁然一副功力大有進步的模樣,“今次的進境倒是十分不錯,若是能夠一直如此,或許一兩年內(nèi)我便能一躍踏入先天了,如此真是”
此番他體內(nèi)真氣大有進益,心情自然也是不錯,不過,只是過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怒不可遏之事,臉上竟然少有的露出十萬分的仇恨表情來。
別人都道他早年喪父喪母不過是無妄之災(zāi),畢竟這世間武者,又有哪一個不是在刀尖上舞蹈,而他平日里面也不露分毫神色。但是劍季心中清楚,其童年之時父母雙亡,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意外事件,而是
而這,也正是他能夠忍受莫大痛苦,每隔數(shù)個月都利用那漆黑小劍修行的真正緣故?!爱吘梗銈兇蟾攀窃趺炊疾豢赡芟氲玫?,在你們眼中的無知幼兒,內(nèi)里其實是一個來自地球的另外靈魂。畢竟也是我這一世的生身父母,此仇,必不可不報。”
此時的劍季神色幽暗,目光明滅不定,而他所遠眺的方向,赫然竟是那----劍氏主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