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時欽心急如焚,快步跑到白櫻身邊,只見她臉色很白,額頭上浸滿冷汗,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
來不及多想,他匆忙把人抱起,厲聲道:“快去醫(yī)院!”
最近的醫(yī)院只有十分鐘左右的距離,白櫻很快被送進急救室。
墨時欽等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各種可怕的幻想,如地獄里鉆出的魔鬼般,層出不窮,讓他感到一陣又陣劇烈的頭痛。
巴洛博士……
不,白櫻還在急救室,他不能離開。
該死,他不是馬上就要痊愈了嗎?為什么……又發(fā)病了?
該死!
“李琛,去車上,拿鎮(zhèn)定劑?!?br/>
李琛很快回來,墨時欽注射之后,情緒終于平穩(wěn)下來,可怕的幻想,終于不再侵襲他的大腦,剩下的,只有對白櫻狀況的擔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醫(yī)生終于從里面出來,墨時欽立刻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我妻子怎么樣?”
“總裁,你先別激動,先放開醫(yī)生!”
李琛見醫(yī)生表情痛苦,匆忙上前勸說,墨時欽卻仿佛再次失去了理智一般,手指用力:“說!”
“這位先生,您先別激動,您的妻子很好,她只是身體有點虛弱,因為她懷孕了?!?br/>
懷——孕?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墨時欽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疑惑、驚喜、迷茫、震驚、痛苦……最后無數(shù)種情緒在唇邊,堆成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墨時欽蹲下身體用力捂住頭部,巨大的疼痛,仿佛要將他整個大腦撕裂開來。
“恭喜您,總裁,夫人懷孕了,要立刻通知老爺子嗎?”
“先不用……”
許久之后,墨時欽起身,看向急救室的目光,含著浸透骨髓的冰冷。
這個孩子,不該來。
白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記得她看著墨時欽坐車離開,失望傷心交加,意識一下就抽離了身體。
再次醒來,窗外已經(jīng)是黑色,病房里暖黃色的燈光,伴隨著消毒水的味道,讓白櫻意識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醫(yī)院。
她猜測大概是她暈倒了,然后被人送來醫(yī)院。
對了,她昏倒之后隱約記得好像聽見墨時欽叫她名字。
所以是他送自己來的醫(yī)院嗎?
那他送往自己之后,是不是又去找了巴洛博士?
白櫻匆忙就想下床,不料剛起身回頭,就看見墨時欽坐在門口的位置,神色冷漠,目光漆黑的看著自己。
一瞬間,白櫻有種莫名的心驚!
她拍了拍胸口,故意玩笑道:
“墨時欽,你在房間里,怎么也不發(fā)出點聲音?害我被嚇了一跳!”
“墨時欽,我暈倒了是嗎?”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白櫻有些奇怪,又追問道。
“嗯?!?br/>
“醫(yī)生說因為什么了嗎?”
“疲勞過度,身體虛弱?!?br/>
“疲勞……”白櫻嘟囔:“肯定是因為你昨天說什么都不肯停下,害我太累,才會這么丟人暈倒?!?br/>
她從床上爬下來,走到墨時欽面前,俯身挽住他胳膊:“老公,我現(xiàn)在沒事了,我們回家吧?!?br/>
“暫時還不行,醫(yī)生說,”墨時欽低頭看著她,沉重的目光,在她肚子上掃過,“你懷孕了?!?br/>
像被巨大的驚喜砸中,白櫻足足暈了好幾分鐘,才回過神來。
“我懷孕了?”
“我有,不對,是我們有寶寶了?”
“天??!墨時欽,我們有寶寶了!”
幸福洋溢心田,白櫻激動的不行,恨不得拉著墨時欽轉(zhuǎn)圈圈,可對方卻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
她終于意識到不對勁,眨了眨眼睛問道:“老公,你怎么了?你不開心嗎?”
“我們一直有做措施,為什么你會懷孕?”
白櫻愣了下,“嗯……可能是因為,有一天晚上,你沒有戴……”
墨時欽微微皺眉,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似乎病情發(fā)作,忘記做措施,后來也忘記提醒她吃藥。
“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他的失誤,他應該再謹慎一些的,這樣她就不會承受,任何痛苦。
“你為什么道歉?我們不是一直都想要寶寶嗎?”
之前兩人明明說好,但后來墨時欽每次都做措施,她以為他是擔心她的工作,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那樣。
感受到她的不安,墨時欽起身,將她拉入懷中,輕拍她后背。
“老婆,我會恢復健康,會變得和正常人一樣,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我們之間,不需要其他人?!?br/>
“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病,是家族性精神病,具有遺傳性,我們家族的孩子,從出生開始,任何年紀,都有可能發(fā)病,我們的孩子,從一出生,就會注定不幸?!?br/>
遺傳……
白櫻猛的打了個寒顫,她推開墨時欽,不安的看著他眼睛。
“你、你從沒,告訴過我這件事……”
還有詹姆斯教授,為什么他也從沒跟她說過?
從巨大的驚喜掉入巨大的恐懼之中,白櫻心亂如麻,不斷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沒關系,墨時欽,這種幾率,不是絕對的,到時候,我們多做一些檢查,隨時關注寶寶的狀況……”
“白櫻!”墨時欽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這次,只是一次意外,我們只要糾正他,就好了?!?br/>
“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白櫻感到本能的危險,想推開墨時欽,沒有成功。
“這個孩子,絕對不能出生。”他用力按著她肩膀,眼底閃爍瘋狂。
“墨時欽……你說的這種情況,只是有幾率,不是絕對,而且,就算……就算我們的孩子像你一樣,我們也會想辦法幫他治療……”白櫻有些語無倫次。
她無法接受,一個剛剛到來的小生命,馬上又要無聲無息的消失。
那是他們的孩子!
“白櫻,冷靜一點,聽我說,讓一個生下來就要承受精神折磨的孩子來到這個冷漠的世界,并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不會的,他不會經(jīng)歷你經(jīng)歷的那些事,我們會愛他!他不會感到冷漠和痛苦,他會在充滿愛的世界長大!”
墨時欽深吸口氣,他感覺到,鎮(zhèn)定劑帶來的鎮(zhèn)定效果,再慢慢消失。
他必須冷靜處理這件事。
不能再拖了。
“白櫻,所有事,我都可以聽你的,唯獨這件事,必須我做主?!蹦珪r欽朝白櫻走去,“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br/>
白櫻一步步后退,目光看向房門,突然繞開墨時欽跑過去,想打開門逃走。
但她并沒有成功,因為打開門的瞬間,她就看見門口,站著數(shù)名保鏢。
墨時欽背對眾人,做了個手勢。
“對不起,夫人?!?br/>
保鏢上前,抓住白櫻,將她強行抬到移動病床上。
走廊盡頭,就是手術室!
“放開我!”
“墨時欽,你混蛋,這是我們的孩子!”
保鏢們推著移動病床,朝手術室走去。
墨時欽靜靜跟在后面。
“墨時欽,你想讓我恨你嗎?”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改變主意。因為我無法忍受,我的孩子,從一出生,就身在地獄。”
“他不會的,我們會愛他,他真的不會的……”
然而,不論白櫻說什么,墨時欽都不再回答。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又關上。
“小白姐?”小桃藏在走廊拐角,心急如焚,“我的老天爺,怎么辦,怎么辦,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