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錦也忽然想到,她鞋還在窗口邊上,一進門就能看到!
身子在被窩里不由得動了動,生怕被發(fā)現(xiàn)給他增加麻煩。里側(cè)卻有雙溫暖厚實的手緊緊圈住她,一靠著,就感覺很踏實。
“還在看什么?”他驀地出聲,冷峻的讓人汗毛豎起。
下屬不敢再多看,放下食盒關(guān)門離去。
直到外邊沒有聲音了,謝懷錦才貓著身子探頭出來問:“萬一他告訴寧浩之……”
“不會?!?br/>
她仰著頭瞪著那雙瞇瞇眼:“你如此肯定?”
“是的,宛宛可能不知道,我已打入敵人內(nèi)部了。”
什么意思?
“院外至少有一半都是我的人?!?br/>
“可你來到華縣明明孤身一人……”
她懂了,眉梢一挑:“你莫不是拿錢財糊弄他們?”
李湛寵溺一笑:“不是的。我只是對他們說,寧大人的烏紗帽保不久已,誰想日后有錦繡前程,便跟著我。他們照做了?!?br/>
這下謝懷錦更迷糊了,寧浩之到底犯下什么錯?能讓手下人都相信他不能再有前途?
“那……那他們叫你美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手指下意識穿過她的秀發(fā),語氣無奈:“也是寧浩之吩咐的。總不能叫我丞相,讓大家都知道吧?”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他真被囚禁著,受著多大的苦難危險,居然不是!
被窩里熱熱的,床上空間也很狹小。謝懷錦拱了拱屁股,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發(fā)都凌亂了,隨手胡抓幾下。
李湛坐在外側(cè)凝著她,眼里印出她的身影:“我以為你還記恨我?!?br/>
記恨……她眼眸一垂沒再說話,手指也胡亂交叉在一起,頓了頓道:“我知道其實不是你的錯,只是……只是有的時候我面對不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她說不提,他如數(shù)聽下。
“我要走了?!?br/>
謝懷錦站起來理了理裙擺走到床榻邊上,李湛下去將繡鞋提來放好在床前,她看在眼里沒說什么,兩腳一蹬立馬穿好。
從哪里進來就往哪里出去,相比起進來攀爬時的狼狽,出去倒正經(jīng)多了,李湛還特意搬來椅子讓她踩著。
“說好了,一切提前行事。到時候我會讓蘇御進來通知你的?!?br/>
他含著笑點頭:“好?!?br/>
謝懷錦抿著唇左右四顧后,竄進黑夜里消失不見。
回到客棧大家都睡了,江野一個人堵在走廊里等她,見到那張透紅的臉便知道肯定見過某人了。
“聽說寧府加大防守了,怎么沒把你捉?。俊辟v嗖嗖的說著風(fēng)涼話一貫是他的原則。
她難得心情好,不想逞口舌之快,哼著小曲兒從他跟前路過準(zhǔn)備回房間休息。末了,忽然想到什么,調(diào)頭回來指著他小聲警告道:“你離阿越遠(yuǎn)點,平時沒事最好不要靠近她。”
“我又沒想靠近她?!?br/>
“別貧嘴!人家小女孩子心思單純,在她面前,你見好就收?!?br/>
江野從沒想在她面前表現(xiàn)自己好的一面,也不會見好就收,仇人的女兒……若非跟謝懷錦關(guān)系親近,恐怕早取她性命。
“知道了?!?br/>
“知道就好,行了去睡覺吧!”再從他身邊一過,忽然聞到一股惡臭的腐爛味兒。
謝懷錦捂住鼻子嫌棄萬分:“你掉糞坑里了?”
頭上立馬遭來一個爆栗,江野握著拳頭咬牙氣狠狠的:“你可知……算了,等捉拿寧浩之那日再讓你知道?!?br/>
“真掉糞坑了?”什么糞坑還讓他瞞著不說?謝懷錦越發(fā)覺得奇怪,行為舉止一樣奇怪。待在他身邊那股惡臭一直沒停過,只好擺擺手捂著鼻子趕緊遠(yuǎn)離。
她離開以后,江野準(zhǔn)備回自己房間,從走廊正好路過劉越的窗臺,下意識往里面瞧了一眼,只看到窗戶上倒映的皎皎身影。
夜很深了還沒睡?他頓住腳步幾秒,而后想起謝懷錦的提醒,最終決絕扭頭離去。
房內(nèi)劉越揉了揉眼睛,倚著燭火還在繡花,她想在兄長到來之前,多繡幾張帕子留給宛宛他們。
等回了京城,恐怕再難見面了。
*
等了七日,終于按照李湛的吩咐,辦好所有事情。具體都有哪些,謝懷錦不知道,江野沒告訴她,向星辰打聽,他也瞞著不說。
有那么幾日,他們兩人身上都是惡臭陣陣,不由得讓眾人聞而遠(yuǎn)離。
同時也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藏在劉疆隊伍的探子失去消息,他們到了何處根本無人知曉。
早知今日會有一場大事發(fā)生,謝懷錦安頓好劉越和小彩,讓她們待在客棧哪兒也不去?;蛟S是早有離開的預(yù)感,劉越說什么也不肯,非要跟著他們一伙人才依。
謝懷錦遲疑,主要是怕跟寧浩之對峙時,無暇顧及她們二人。仔細(xì)想了想,與其將她們獨自留在客棧,還不如帶在身邊。
畢竟劉疆失去消息,到底身在何處也不清楚,說不定……人已經(jīng)在華縣了。
為了行動方便,劉越和小彩都要扮男裝,看起來不那么顯眼,在人群總不會被歹人惦記。
蘇御則裝扮成寧府下屬的模樣,成功打入內(nèi)部,再次守護在李湛身邊。他身上的傷都好了,不過提起周遠(yuǎn),還是氣的牙癢癢。
按照原先的計劃,他們兵分兩路,以蘇御在府內(nèi)發(fā)起的煙花信號為起始,謝懷錦就會帶人在外面吵起紛爭,將事情鬧大。再把寧大人偷藏丞相一事公布于眾,包括他做的那些齷齪勾當(dāng)。
有污點的人不能當(dāng)官,也終究不會是一個好官。
一行人埋伏在寧府四周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始終沒有看到蘇御放出信號。
江野開始起疑:“這么久,怎么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會不會是蘇御大哥還沒找好時機?”星辰跟著道,眾人各有擔(dān)心。
謝懷錦沉眸:“不會,寧浩之在府上,可以一舉拿下,蘇御本該一進府就放信號的。”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劉疆會不會已經(jīng)……
“那現(xiàn)在……不如我們進去看一看?”劉越大膽發(fā)言,實則內(nèi)心咚咚的跳,她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又是激動又是慌亂。
“不行,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連蘇御也沒有音信,太危險了。唯一的辦法…不讓先將事情鬧大?!敝x懷錦扭頭對江野道:“你不是安置好了一批人證?讓他們過來。”
“行!”說完立馬隱去安排人證。
之前李湛說過,在寧浩之為官這段時間,有過不少冤假錯案,甚至看起來文縐縐的寧大人,背地里也做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從任官到現(xiàn)在,華縣一共丟失十五名女童,每次上報衙門以后,總沒有音訊,最終了了無蹤。
而江野安頓好的人證,就是丟女童的家屬以及各種冤假錯案的家屬。
以前寧浩之想著天高皇帝遠(yuǎn),再加上頂上有劉家人頂著,出事之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沒有認(rèn)真審理過案件,家屬們久而久之心有怨恨。今日好不容易有個契機申冤,自然不能放過。
一盞香的時辰過去,大堆普通百姓圍圍擠擠來到寧府門口鬧事,鬧的人不少,跟著看熱鬧的人也漸漸變多。
謝懷錦帶上明靜給她的備用人臉面具,立馬又是另一張陌生的臉,作勢要往人群里沖。
“你要做什么?”江野拉住她問。
“跟著他們一起,總要有人去當(dāng)領(lǐng)頭羊,不是嗎?”她俏皮一笑,貼著那張皺巴巴的面具丑陋極了,江野遲疑片刻松開,沉聲道:“小心點?!?br/>
“當(dāng)然!”
借著涌來的人勢,她貓著身子跟在鬧事的隊伍里,百姓們你一言我一嘴的,吵嚷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