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依依,曉風吹拂。
如水微涼的夜里,一曲清而平緩的簫引兀的響起,仿佛是明月照耀之下,靜靜流淌著的山間清泉,遠離塵囂,在一隅凈土上流過春夏秋冬,流過歲月年華,眼前的滄海已轉眼桑田,而它卻依然靜靜的流著,似自亙古初始一般。
清音流入耳廓,向來淺眠的沈容禁不住睜開了雙眼,半坐起身子,轉首看著緊合的門扇。那門外,離得不遠處,有一方小石桌,一棵梧桐樹。從這簫音聽來,那吹簫之人此刻定是坐在梧桐樹下,小石桌旁,微閉著眼,寧靜而致遠。
她掀被下榻,將屏風上的衣物取下穿好,素手推門,抬眼看向院中人。
此刻正是明月初升,淡光朦朧里一身青衫磊落的穆凡轉眸看來,眉眼空濛,卻又似將這滿天的星辰都溶入了眼中,竟如星河一般璀璨,其間風華更勝天月。
“吵醒你了?”穆凡唇邊依舊是那樣溫雅如玉的笑,唇齒輕啟,聲音也是如水一般的輕柔。
“嗯。”沈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卻惹得穆凡輕笑了起來,“還真是不可能呢。”說著,他站起身來,頎長俊逸的身影沐浴在皎潔的月華之中,飄飄然似那畫中仙。
“沈姑娘可知,我這曲子與眾不同?!?br/>
沈容聽著,眸光微微閃動,卻又在電光火石之間歸于平靜。從容而道:“穆公子的曲子確實悅耳動聽,可惜沈容是個粗鄙之人,倒沒聽出什么別的什么不同來?!?br/>
穆凡仍然笑著,指間一動,那碧綠通透的玉簫便在他的手中劃出一個圓滿的輪廓,他將玉簫握住,負手望著沈容,說道:“此曲若是不懂武功或是內力尚淺的人聽了,倒也沒什么反應,但若是內力深厚的人聽了……”
他故意將語調拖得很長,目不轉睛的看著沈容,果然,見她的眸子幾不可察的一沉,眼底已有了幾分戒備。他悉數(shù)瞧在眼里,含笑說道,“能夠疏導經(jīng)絡,也是內力增長是百利而無一害。”
“我想穆公子怕是誤會了,我向來睡得淺,聽得你簫音婉轉動聽,便自然醒來了。”沈容勾著一抹濃淡適宜的笑。難怪自己對于這曲簫音總覺不可抵擋,卻原來是這曲子另有古怪,好在穆凡不是什么大惡人,不然只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凡聽罷,輕搖了搖頭,“那日在青州,若沒有我出手,你也是絕計不會落入水中的?!?br/>
他說得篤定,沈容卻是忍不住的暗嘆,自己當時不過是做了些小動作,連內力也不曾提,他看出了蹊蹺,此人的武動必是在自己之上的。心間雖是驚嘆,而面上卻依舊是那般的波瀾不驚,“那穆公子呢?也不會僅僅只是個書童那么簡單吧?”
“我可從未說過,我是那小子的書童?!蹦路灿行o奈,周齊放那樣的話,任誰也是不會相信的吧。
沈容未料他會如此回答,一時間怔住,腦中尚還在思索,卻又聽得他笑道,“你不必如此戒備。我并沒有什么惡意,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想同你交個朋友罷了。”